“當然沒有了,八字還沒一撇呢,我是潔身自愛的好女孩。”她不相信龍大偉,也應該相信我啊,我是既有傳統美德價值又不失現代社會價值的女子,怎麽會亂跟男人上床呢?
“這說明你魅力不夠啊,孤男寡女同住一屋,竟然什麽事都沒發生。”
我頓時語塞,難不成她希望我和龍大偉發生點什麽嗎?
“我周梅梅一世英明,怎麽就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來?蠢得跟泥團一樣,你就不懂得跟電視上學學,穿件性感睡衣去誘惑一下?”
我目瞪口呆!我媽的思想怎麽這麽開放?就算她不怕我失身,但主動去誘惑那樣的妖豔賤貨行爲,我實在無法苟同。
她繼續碎碎念:“像龍大偉這麽優秀的孩子,全世界的女人都巴不得往上貼,你卻不懂把握,不識貨!”
“媽,我和他還沒到那個階段呢。”說着我爬上床睡覺,我的潛意識裏認爲,現在我和龍大偉的感情,還沒有深到可以行周公之禮的地步。
“要到哪個階段?你得把生米煮成熟飯了,先把孩子生出來,其他的随你怎麽折騰。”她越說越狠,簡直沒底線了,我不敢接話,橫豎說不過她。
關了燈,兩人躺在床上,她還在我耳邊繼續念叨:“以後啊,要多叫龍大偉過來吃飯,他沒有父母,我們要給他家庭的溫暖,才能留住他,不然就靠你這樣的一根筋,他分分鍾被人搶走了,到時你哭去…;…;”
剛才回來的時候她都想睡了,反倒一念起我來,就越念越精神。
我在她念念叨叨中,進入了夢鄉。夢見自己和龍大偉結婚,然後生了孩子,像童子抱鯉魚海報上的小娃娃一樣,胖嘟嘟的。小孩抱着個電子鯉魚,當當作響,就像我的鬧鍾鈴聲,實在好吵,我把它關掉了。那孩子真的太可愛了,我老媽好高興,呵呵呵地笑個不停。
醒來後,聽見我媽真的在笑,她正在講電話。原來是我媽的笑聲讓我做的那個夢。
夢可以受感觀的刺激,把腦中的記憶激發而成爲一段有情節的故事。據說,現實中的幾分鍾,夢裏可以是幾個小時,做夢時大腦比正常運算速度快幾十倍。
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可能不是光速,而是思維。思維的速度很快,一瞬間,就可以想到宇宙的盡頭。
我看了看時間,快到八點半了!我擦!要遲到了。
急急忙忙洗漱穿戴,怨我媽:“媽,我九點鍾上班的,你怎麽不叫醒我呢?如果遇上堵車的話我就遲到啦。”
“你手機鬧鍾響了,你自己按掉了又繼續睡,我還以爲你今天不用上班呢。”我媽表示事不關己。我不得不懷疑,我是撿來的。
原來夢裏電子鯉魚當當作響的聲音,果然是我的鬧鍾響,這段時間實在太累了,很久沒有好好睡個安穩覺。
我一路沖鋒陷陣,拼命三郎似的趕到公司,還是遲了十五分鍾。
周一要開例會,我暗暗祈禱我的上司今天比我還遲。可是當我在同事的注目禮中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我的上司——資深老姑婆,她厚厚的近視鏡片後面的兩團火苗,正對着我熊熊燃燒。
開完會,她在我旁邊深沉地說:“到我辦公室來。”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的語氣已讓我不寒而栗。她這招冰霜功,已修煉得出神入化,盡得嵩山派掌門左冷禅的真傳,加上另辟蹊徑科技創新,不用出掌,隻用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人靈魂結凍,身若堅冰。總之,她真的不好對付。
“萍姐。”走進她的辦公室,我筆直地站在她面前,挺胸收腹,腰背挺直,已做好了挨訓的準備。
她睨了我一眼,說:“報表做好了嗎?”
“正在做。”我盡量表現得不卑不亢。
“下班後你的私生活怎麽混是你的事,但你必須對工作負責。”她闆着萬年不變的冰霜臉說。
“是!今天遲到是我的錯,下不爲例。”我低下頭,表示爲今天遲到感覺慚愧。我的私生活?莫非她得知我去兼職的事情?
“你可以追劇追一晚,但你得按時交報表,今天把報表做好了,明早我要。”
“不是每個月五号交報表嗎?”原來是以爲我追劇,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可我明天就要!加班做吧。你可以有豐富的夜生活,但要保證第二天能精神飽滿的做好本職工作,包括應付各種突發情況。”她自己沒有夜生活,就以爲别人都有豐富的夜生活了。
“是!”我答應着。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釋的,總不能告訴她我父母過來了,是因爲秦志吃蘑菇中毒發生誤會。按她一貫冷酷的作風,她是不會管你死人還是塌樓,她隻要明天把報表交到她手上。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心情好煩躁,但也隻能硬生生地壓下去。
可以遲幾天交的報表,她說明天要,我就得在今天趕出來,盡管我知道她隻是用這種方式來爲難我,可按她的說法這也是鍛煉我。逃避不是辦法,要麽把辭職書甩她臉上,要麽老老實實幹活。
忙到傍晚五點,同事們都下班了,阮小芬拿着包包準備離開,見我還沒走的意思,問:“還不走啊,下班啦!”
“萍姐說明天要報表,我得趕給她。”我依然對着電腦幹活。
“不是吧?”她走過來我身邊,“報表不是過幾天才交嗎?幾天的活要你一晚上做完啊,這不明着要趕你走嗎?我看你還是别瞎忙了,被她針對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我沒說話,繼續忙自己的事,我的報表前兩天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我不像其他同事一樣,每次到了交報表的前一天,才匆匆忙忙地趕。提前做好準備着,是我一向的習慣,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阮小芬歎口氣,故意同情地說:“你太好欺負了,老姑婆就是看你不順眼,如果我是你,就辭職不幹了,你這樣忍氣吞聲,隻會助長她的氣焰。”
她這麽說,是想故意激怒我,我們部門每年要選拔一個優秀員工,被選上就能升職或加薪,轉眼快到年底了,如果我走了,那她被選上的機會又增加了,真毒!
“我不是要和她鬥,我隻是想做好自己的工作。”我說。
“但這樣的工作安排明顯不合理,你投訴她又沒用,她是老闆親戚,老闆不可能炒她的,你隻能自己走了。”
我真想往桌子上一拍,對她說:“去你大爺的!我走不走關你屁事,你自己愛走不走。”但我不能這麽沖動,沖動是魔鬼,我要和睦同事,以德服人。
她見我沒什麽反應,便悻悻地走了。
被她這麽一打擾,我煩躁的心情又浮了上來,處理這些數據需要冷靜,才能做得精确。
這個天殺的阮小芬!目光短淺,毫無遠見,隻會使這些小手段擠兌人。
我幹脆放下手上的工作,喝了一杯水緩一緩心情,再發了個微信通知老媽我今晚加班,然後給自己叫個外賣。
老姑婆是爲難我也好,是磨練我也好,總之,等我提升了工作能力,等我取代了老姑婆的位置,我來拯救整個财務部于水火之中吧!讓大夥兒再也不用受她的冰霜功之苦。
這樣想一想,覺得自己是救苦救難的英雄,心裏好受多了,便安下心來繼續幹活。
一會兒,我的電話響起來,是外賣到了。我們這幢商業大廈在下班後是不允許外人進來的,外賣進不來,隻能在樓下打電話叫我自己下去拿。
整個公司就我一人加班,整層樓靜悄悄的,我拿了手機和鑰匙,鎖好公司大門,下樓拿了外賣。雖然樓下有保安,不可能有外人進來,但是作爲一名财務人員,我已養成了謹慎的習慣,哪怕下樓隻是一小會兒,依然記得要鎖門。
拿了外賣上樓,開了門,到了辦公室,吃飯,然後挽起袖子做報表。爲了安心做事,我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做好報表,已到了深夜十一點多。打開手機,好多未讀消息,好多未接電話。
老媽打了兩個電話,龍大偉打了兩個電話外加幾條微信,秦志打了七個電話外加十幾條微信!
龍大偉說今晚帶老爸老媽去吃飯和看商鋪,問我加班到幾點,叫我加完班給他打電話,他來接我。
秦志說晚上到我家去找我了,沒人在家,估計當時我爸媽和龍大偉出去吃飯了。他打我電話沒人接聽,發微信問我在哪裏,我沒回複。他何曾試過被我這樣對待?以前都是我找他,我等他,這會兒他找不到我了,才意識到我是鐵了心要分手,他着急了。
然後他去酒吧找我,得知我已辭職了,又打電話問我媽,我媽說不知道我在哪。我猜當時我媽和我爸正跟龍大偉在一起,正在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怎麽會告訴秦志我的行蹤呢?如果秦志聰明點,應該打電話給我爸,以我爸的性格是絕不會騙他的,可惜他又棋差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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