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哥哥,叫大偉。”我向他們介紹。
“哥哥真是一表人才啊!長得真俊,來來,我們上樓。”秦爸爸說。
進了家門,幸好秦芳不在,否則分分鍾會穿幫的說。有一隻大黃狗沖過來,在我身上聞個不停,又對着我搖尾巴。
秦爸爸說:“這狗狗真奇怪,平時有陌生人來,它都吠個不停,爲什麽見到你它就像認識一樣呢?看來我們是上天注定的一家人啊!”
“對對!注定依文就是咱家的媳婦。”秦媽也附和着說。
秦志提着東西往櫃子邊去,樂不可支抿着嘴笑着,龍大偉臉上也挂着若有似無的微笑。
看來一切相安無事。
秦媽媽拉着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龍大偉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秦志在牆邊的櫃子裏整理東西。隔着茶幾,秦爸爸在對面的小竹椅上,拎起壺用開水泡茶。
“伯父,”龍大偉彬彬有禮地開口道,“讓我來幫您泡茶吧,這烏龍茶是滋味甘醇的茶葉,清涼甜潤,依文她從小就喜歡喝。”說完,微笑着望了我一眼。
我心裏暗暗叫苦,我不喜歡喝烏龍茶,我喜歡喝綠茶,喜歡鐵觀音,就是不喜歡喝烏龍茶。但隻好尴尬的笑笑,在長輩面前,不能與龍大偉擡杠。
秦媽媽摸摸我的肩膀,笑眯眯地看着我,溫柔地說:“依文,人如其名,真的很斯文,現在的女孩子很多愛穿露肩裝,愛穿熱褲,弄得不倫不類的。像依文這樣就好,衣着得體,看起來很舒服。”
龍大偉說:“我妹妹今天出門的時候好好打扮了一下,她說要亮瞎你們的狗眼。”
好像一群烏鴉飛過頭頂,屋内氣氛頓時尴尬無比,衆人皆沉默,連狗狗都一動不動,靜得連根秀花針落地都能聽得清楚,我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
“龍…;…;咳咳,大偉哥哥你真會開玩笑,依文怎麽會說這樣的話呢!”秦志一臉僵硬皮笑肉不笑地盯了盯龍大偉。
“呵呵,開點小玩笑不要緊,年輕人玩玩鬧鬧的多好!”秦爸爸打破了尴尬,笑着說道。
我感覺有點壓抑,這龍大偉就故意讓我難堪的,秦志臉上也烏雲密布,胸膛一起一伏,看來他生氣了。
這時門鈴響了,秦媽媽起身去按門禁,是秦芳回來了,在樓下提着東西,說找不到鑰匙開門。
秦志馬上說:“我去樓下幫她拿東西。”說着就出門去了,想必他是要和秦芳打好招呼,免得龍大偉的事情穿幫。
秦媽媽又坐回我身邊,一邊喝茶一邊問道:“依文,你爸媽多大年紀了?身體都好吧?”
龍大偉搶着回答說:“我爸媽身體好着呢,就是經常被依文氣得發暈,我這個妹妹從小就有許多毛病,經常尿床,睡覺的時候一直要含個嬰兒的安撫奶嘴,到現在這毛病一直改不了。”
“大偉,你說什麽呢?”我忍不住阻止他。這個龍大偉,又在說些子虛烏有的事了,語不驚人死不休。
“哦,對不起,這是你的隐私,我本不該說的,但是剛剛伯父伯母都說了,咱是上天注定的一家人,一家人不應該有秘密的。對不對,伯父伯母?”龍大偉說着,眨着真誠的小眼神,對着秦志爸媽賣萌。
“呵呵,對的。”秦志爸媽有點尴尬,心裏疑惑不已。
龍大偉繼續說:“伯父伯母,咱家的依文,心地善良,名牌大學生,又有體面的工作,人見人愛,所以那些小毛病都可以忽略的,還顯得她更可愛對不對?”
“呵呵,這些都沒什麽,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誰沒點小毛病呢是吧,我睡覺會打呼噜,我老伴也沒嫌棄我。”秦爸爸擺擺手說道。
龍大偉一聽,立馬點頭,說:“就是嘛,伯父伯母都是明白事理的人,都是寬容之人。我妹妹還有個毛病,就是夢遊…;…;”
“哥,我哪有夢遊啊?”我生氣地打斷他,越說越離譜了。
龍大偉一本正經地說:“你肯定不知道自己夢遊的啦,你每天睡到半夜就爬起來東逛西逛的,過一會兒又回去睡覺去了,每天早上醒來問你,你都說不知道。”說得好像我真有夢遊症一樣。
秦志爸媽的臉色開始變了,他們面面相觑,感覺難以置信。
我想辨駁,但龍大偉不等我說話,又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伯父伯母,我爲什麽要跟着依文來見你們呢?就是要把她的情況跟您二老說清楚,特别這夢遊的事,我得提醒你們,以後她和秦志結婚了,說不定要和你們一起住的,讓你們有心理準備好點。”
真是駭人聽聞,我說他怎麽一開始嘴角含笑,原來他早有預謀。
緊接着,龍大偉壓低了聲音,說:“我妹妹有時候會半夜起來磨刀,她的眼睛是睜着的,對周圍的人都視若無睹。這時候,最好不要跟她說話,她聽到誰說話,她就會砍誰,就算是在房間裏說話,被她聽到,她都會破門而入。”
龍大偉的語氣變得神秘而恐怖,繪聲繪色的:“記得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就聽見廚房裏傳來磨刀聲,咔,咔…;…;”
我旁邊的秦媽媽臉色有點白了,惶恐地轉過頭來打量我。
我正想說點什麽,龍大偉馬上又接着說:“然後我又聽到有慘叫聲,就偷偷走過去看,見到我妹妹正在抓着一隻貓,生生的把貓頭給砍了下來,血流了一地啊。”說完,他看了看地上的大黃狗,狗狗無辜地在地上趴着。
秦媽媽起身斟了一杯茶,然後坐到沙發的另一端去,好離我遠點兒。我欲哭無淚地呆坐在沙發上,我就看着他怎麽作。
龍大偉抹了抹額頭,臉上哀戚戚的,像是回想起當時驚悚的場景,不堪回首的樣子,又繼續說道:“然後她就在竈上生火,我就想,我妹妹她不會做飯啊,她生火做什麽呀?後來我又看見廚房地闆上有許多衣服,她開始燒衣服,天哪!我的衣服是新買的名牌啊,還有我爸媽的衣服,全被她燒壞了,我愣是不敢吭聲,否則她會拿刀砍人。”
瞎編亂造的家夥!我忍無可忍,大聲說道:“哪有這種事啊?你不要胡說,敗壞我的名聲。”
龍大偉既無奈又真誠地說道:“來見家長,就要坦誠相待,你看伯父伯母那麽喜歡你,這是你前世修來的福分,知道嗎?不要害怕,哥勇敢說出真相,是不希望你将來和秦志結婚了半夜起來磨刀,一屋人都被你砍了!”
我真是後悔莫及,千不該萬不該帶着龍大偉來,他拆台就算了,還把我說成這樣,真讓我抓狂,一時半會兒又不知道怎麽辨解,秦志父母好像比較相信他說的話,哥哥沒理由說妹妹的壞話,除非是真話。
秦媽媽心裏發慌,她嗑嗑巴巴地說:“呃,這夢遊症啊,有時候挺可怕的,我聽說,有些夢遊症的人,會半夜起來殺人搶劫的,但第二天醒來自己根本不知道。”
“對,”龍大偉若有其事的說,“夢是一種無意識的思維,她自己是不知道的,所以她根本沒辦法控制她自己。伯母你不用害怕,依文隻要不睡覺,一切都沒事。”
“呵呵,沒事,沒事。”秦媽媽稍微安下心來,還好這是大白天,她怎麽也沒想到,看起來這麽斯文的未來兒媳婦,怎麽就有這樣的怪毛病呢?
我坐在沙發上,幹脆不爲自己辨解了,龍大偉愛怎麽說怎麽說吧,反正以後我又不會跟秦志結婚,拆台就拆台吧。
一會兒,秦志和秦芳回來了,秦芳臉上沒有驚訝或不解的表情,看來秦志已和她對好口供了。
龍大偉繼續在說着關于我子虛烏有的“糗事”,輕描淡寫又帶着對妹妹的寵愛,說我睡覺的時候愛流口水,經常磨牙。但是秦芳聽起來,好像覺得我已經和龍大偉睡過覺了似的,她的臉上有點發青,不時地用鋒利的眼神瞄一眼秦志,仿佛在提醒他:人家早就是一對了,你還在瞎忙乎。
秦媽媽起身進廚房做飯,我不想再聽龍大偉瞎扯,也爲了演得更像秦志女友,就走進廚房去幫忙洗菜。秦媽媽已沒有了剛見我時的熱情,她隻淡淡地說:“你是客人,坐着喝茶吧,我來就好。”說完便喊秦芳,叫秦芳過來洗菜,好像和我單獨在廚房裏呆着,她都會随時害怕得心髒病發作。
看來龍大偉的拆台計劃非常成功,我也不好意思硬搶着洗菜了,隻好到大廳裏去坐着喝茶。
坐了一會兒,我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想要上廁所,于是去了洗手間。
剛進了洗手間一分鍾,龍大偉發微信過來:“寶貝,我愛你。”然後是一個大笑的表情。
愛你個頭啊!這樣坑我。我沒理他,從洗手間出來,看見龍大偉對我眨眼睛,狡黠地笑着,我依然沒理他。
一會兒,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去洗手間。沒多久,他就打開門大喊:“依文,你怎麽上廁所不沖水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上廁所要沖水,來到别人家也是這麽個壞習慣,唉,真是把你寵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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