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呆,我明明有沖水的啊啊!我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在顫動,竟吐不出半個字,真可謂有話難言啊!
秦志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握了握我的手,輕聲說:“沒事,我懂。”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但是他懂有什麽用,他父母和秦芳不懂啊,我的形象在他們的眼中恐怕早已低到塵埃裏去。
秦爸爸拿出手機看起新聞來,已不想再和我說話了。我麻木地坐在沙發上發呆,告訴自己,要控制住,我隻是來演戲的。
龍大偉從洗手間出來,拿紙巾一邊擦手,一邊走到我和秦志中間,硬生生地把我們擠開了。
秦媽媽和秦芳很快把飯菜準備好了,喊大夥兒過去吃飯。我們齊齊在餐桌坐下來,氣氛總算有一點點緩和,沒有了先前那種尴尬。
秦志細心地幫我夾菜,秦芳也體貼地對我說了句:“依文,當自己家一樣,不必客氣,多吃點。”
我點點頭,說:“謝謝。”
龍大偉吃了一口飯,說:“哇,伯母你的廚藝好贊哦!”
秦媽媽客套地說:“過獎了,家常便飯,千萬不要客氣啊,來,吃菜。”
“呵呵,不客氣,大家是自己人。哦,對了,你們家有幾套房子啊?如果秦志和依文結婚了是和大家一起住呢?還是兩口子住啊?”龍大偉又故意八卦起來。
說到這個問題,秦志父母很自然聯想到我有夢遊症的事,隻見他們猶豫着互看了幾眼,秦媽媽說:“呵呵,這結婚的事,還沒想到那層呢。”
秦志不明就裏,說:“我們家有兩套房子,結婚了可以和爸媽一起住,也可以夫妻兩個人住。”
“另一套房子多大啊?沒有二百平米以上怎麽住呢?我們家依文這麽優秀,德才兼備,天生麗質,花容月貌,怎麽也得嫁個體面的人家。”龍大偉像個強勢丈母娘的語氣,振振有辭的說。
秦爸爸臉色一暗,皺了皺眉,說:“呵呵,依文是個好姑娘,隻怕我們秦志配不起啊。”
秦志好像終于有點明白了,知道龍大偉從中作梗,便不再說話,捧着碗埋頭吃飯。
我異常窘迫,硬生生憋着吃了一碗飯,怯怯地說:“我吃飽了,伯父伯母,芳姐,大家慢慢吃。”
秦志也把碗放下,說:“我也吃飽了,我們坐那邊喝茶吧。”然後和我一起坐沙發上去了。
我剛在沙發上坐定,正想倒杯茶喝,又聽見龍大偉歉意地說道:“伯父伯母,不好意思,依文在家沒有洗碗的習慣,呆會兒我來洗碗吧。”
他真是費盡心思來踩貶我,如果這樣秦志爸媽都還繼續喜歡我的話,那真是見鬼了。
我欲哭無淚地看着秦志,心裏很過意不去,我是想演得像一點,但是目前這局面完全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秦志坦然地對我笑了笑,輕聲說:“無所謂,讓他說吧,我心裏有數。”
總算讓我安心了點,我也對他微微一笑,說:“不好意思。”
秦志悄悄握了一下我的手,目光柔柔地看着我,說:“以後如果有空,真希望你能來我家坐坐,不要帶龍大偉。”
我但笑不語,低下了頭,經過龍大偉剛才說我的那些駭人聽聞的故事,就算我願意來,秦媽媽也不見得會歡迎我了。
終于等到吃完午飯,再坐一會兒,就可以回家了,回去再和龍大偉慢慢算賬吧。我隻能盡量安靜地坐着,免得做了什麽或說了什麽,又引得龍大偉借機抹黑。
龍大偉搶着幫秦媽媽洗碗,貼心地說:“伯母是長輩,這些活兒交給我來就好,您煮了一桌子好菜已經辛苦了,趕緊歇着吧。”秦媽媽被哄得樂呵呵的。
洗好碗,他又在客廳和秦爸爸聊天,談時事,談政治,侃侃而談,說得頭頭是道,豐富的學識和得體的舉止,讓秦爸爸對他刮目相看。這樣一來,龍大偉說我的那些毛病,更讓人深信不疑,一個如此博學多才的睿智兄長,一定不會故意說妹妹壞話的。
大家喝了幾壺茶後,秦媽媽說要去休息一會兒,讓我們自便。意思就是下逐客令了,不然,哪裏有客人還沒走主人就先閃的道理呢?
我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回家了。但仍客套地說:“那伯父伯母你們休息吧,我和我哥先回去了,改天有空再來拜訪你們。”
龍大偉也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從容不迫與大家道别,秦志也站起來,說送我們回去。
“大偉,有空常來坐。”秦爸爸也站起身,拍着龍大偉的肩膀說。看也沒看我一眼,俨然已不當我是一回事。
“謝謝伯父伯母的熱情款待,以後我會常來的。”龍大偉客氣地回應。
走出秦家,直到下了樓,我才如蒙大赦,好像剛打完一場仗終于凱旋了似的,沒死還活着的感覺,真好啊!
到了樓下,龍大偉牽着我的手頓住腳步,對前面的秦志說:“不用你送了,我們自己回去就好。”
秦志回過頭,不解地說道:“你們沒開車過來的。”
龍大偉一笑:“不勞煩了,我有車。”話音剛落,他的q5就由司機開着駛了過來,在我們旁邊停下。
龍大偉打開車門,扶着我叫我上車。我回頭對秦志擺擺手,便上了車,回頭看見他孤獨地站在那裏。
前面的司機是個小夥子,大約二十來歲的樣子,回過頭來恭敬地叫一聲龍總好,然後就發動了車子。
“嗯,這是我女朋友。”龍大偉說。
“嫂子好!我叫小北。”小北又恭敬地對我叫了一聲。
我瞪大了眼睛,怎麽就叫嫂子了?糾正他道:“我叫周依文,叫我名字就好。”起碼叫周小姐也好過叫嫂子吧。
“叫嫂子就對了。”龍大偉霸氣地說道,然後緊緊握着我的手,說:“我要回工地,有點事要處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從來沒去過他的工地,多少有點好奇,于是點頭答應。
他又抱歉地溫聲說:“對不起,周末還讓你陪我去工地。”
“你這幾天事那麽多嗎?”我問。
他輕輕點了一下頭,靠在我肩上若有所思,可能在想着公事。這會兒,他又恢複了運籌帷幄的帥氣樣子。
小北微笑說:“龍總忙是肯定的,工地全靠龍總擔着啊,忙上忙下夠累的。”
我聽了心裏不免有些心疼,他這麽忙還要跟着我到秦志家去,真難爲他了。想着從秦志家出來就找他算賬的,但此刻又對他生不起氣來。他費盡心思拆台,就是因爲愛我。我轉頭望着他,他微微一笑,大手一伸把我抱在懷中。
小北繼續說:“在工地隻要龍總一出手,就會事半功倍。”從倒車鏡裏,我見到小北對龍大偉無限崇拜的眼神。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上了寬闊的柏油路,一會兒就到了河邊,幾棟高高的大廈正在建設中,有許多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施工,建築物牆上搭着許多腳手架和安全網,空中的塔吊正在作業。
大廈旁邊是兩座兩層白牆藍頂的闆房,闆房前面的圍牆上貼着正楷大字的招牌:夢園建築工程有限公司。
車子進了闆房外的大門,是一個寬敞的院落,中間種了一顆三四米高的柏樹,柏樹周圍的紫色菊花正在盛開。
闆房雖簡,但是辦公區域分明,每一間辦公室都挂着金底黑字的牌子,有項目部、财務部、工程部、總經理室、副總經理室、預算室、會議室等等。
我們下了車,一起走進總經理室,裏面有幾個男人正坐在紅木茶幾旁邊的紅木沙發上,見我們進來,一個微胖的中年人立刻站起來,迎着說道:“大偉,你總算來了,這會兒又有事,唉,煩死人。”他無奈地笑着,大約四十歲的樣子。
大偉點點頭,介紹說:“這是我女朋友,周依文,這是夢園公司的老闆,陳旺。”
“老闆好。”我微微向前傾了一下身,這麽一個大公司的老闆,卻毫無半點架子,讓我甚感意外。
“哎喲,不要叫我老闆,叫我阿旺就好,來來來,坐這兒。”陳旺熱情地招呼我,五指并攏指着茶幾旁的單人紅木沙發。心想他年紀比我大這麽多,要我叫他阿旺,我怎麽好意思叫出口呢。
龍大偉摸摸我的頭,對我說:“不用客氣,這些人都是我的同事。”然後逐一向我介紹,一個長得很魁梧雄壯的中年人,也是夢園公司的股東之一,就是租了商鋪給我們的吳房東;高高瘦瘦戴眼鏡的青年,是預算員;另一個沒那麽胖的中年人,是施工員。他們都非常有禮貌,站起來向我問好,叫我嫂子。
俺的天哪!今天被這麽多人叫嫂子,還被中年人叫嫂子,一下子很難适應,并且他們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啊。但看他們一個個對我的态度,好像比我還拘謹,估計他們比我還緊張吧,這樣我心裏又緩和了一點,在沙發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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