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魂又問:“二姐,她剛才和你說什麽?”
愛巾正在想紅善對她說的那番話。
檢魂一見,搔了搔頭,走開了。
愛巾想了許久,又擡首望空,茫然。
就在她分神之際,“咕咕”的叫聲落了地。愛巾立然醒來。
正是那對紅鴿。
一隻鴿上是一紅線白紙,另一隻上是黑絲紅綢。
紙上:姐,去看看大海吧。
紅綢裏,有些紅色的豆。
愛巾拿着這根長長的黑發,自語:“是靜姐的,她怎麽會給我寄……”
想不出答案,隻得神作書吧罷。再看看連習的筆迹,她不由想起了曾經在劍脈山莊神作書吧客的那些日子。
眼前就好像一下子浮現了那片藍色的大海。
壯美的濤花,一浪接一浪!
迎面吹來的海風,拂動着伊人的發絲。
金色的太陽,就象那張笑容,永遠燦爛!
沉浸之時,又吹起了磁笛。
當旋律有如袅袅炊煙缭繞上升時,夜霧終于漸漸散去。空中的雲也終于露出了白色,在星光的照耀下。老樹間的秋蟬就在這時與笛音完成着一個絕妙的篇章!
天地間,許多生靈都從夢中醒來,沉醉。
一曲後,愛巾心境如水。
八月二十三,淡霧沉陰。早晨。
紅善隻和愛巾招呼了一聲,就離開了紅門。
當檢魂問起時,愛巾沒有多說什麽,隻說她有事去了。檢魂一聽,就立即走了,早膳也沒吃。
卯時三刻。愛巾四人也上路了。
然而,途中傳聞:劍脈山莊戈術于昨晚子時突然長辭。
聽到這消息的人無不震驚。
聽符貞道:“怎麽……會發生……”
愛巾不語。元略道:“這……不是好兆頭。”
息悅聽道:“幹娘,怎麽了?”
符貞不由道:“巾姐,别多想,我們快回到山莊吧。”
愛巾卻道:“不,我們去劍脈山莊。我想,爹娘也會親自趕去,回山莊沒用了。”
元略道:“巾姐說得是。”
事不宜遲。四人買了三匹馬,立即趕赴劍脈山莊。
劍脈山莊。舉莊一片沉哀。
連習從奠堂走了出來。他走到楓樹邊對在樹上坐着的跳佛道:“申屠大哥,别坐在那兒,危險。”
跳佛聽了,好一會才道:“無爲的人,命虛長,有爲的人,卻如此短暫啊!”
連習道:“伯父一生,成就非凡。九泉之下,他也會活得精彩!”
跳佛道:“可惜啊,他終究沒能替你解去毒。”
連習道:“活在缤紛的世界裏,眼睛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心始終還是最重要的。”
跳佛從樹上飄然而下。
連習道:“申屠大哥,山莊神位上插的是是非劍嗎?”
跳佛點頭道:“嗯。”
連習陷入了霧中。
跳佛見道:“連習,在想什麽?”
連習回道:“您能與我講講它的事嗎?”
跳佛沉默會兒,道:“此劍雖曰是非,但卻出于這瀑泉中。泉者,清如仙境,化外也!想必你也明白這縱伸之泉源于大海。海,更是神秘莫測!當初戈脈兄因爲一次偶然的海嘯,才有幸得到了它。這才有今天的劍脈山莊。”
連習道:“把它放在神位上是奠念戈前輩嗎?”
跳佛道:“這其中原故,我也不太清楚。也許隻有解開劍上無脈才能明白。”
連習道:“劍上無脈?”
跳佛道:“原先劍中央是有一條凹身的。但不知爲何,在術侄六七歲時,劍身卻空出了這條縫隙。而這也是它爲何不能再威信江湖的原因。劍上無脈,劍也暗淡了,開始露斑了。對了,在一塊碑林裏,卻有一把神鏽,至今無人拔出。有人于是用它舉辦了劍祭。它和你有多深的關系呢?”
連習道:“它……不是我的,雖然我曾經握過。”
跳佛道:“可是不是隻有你拔過它?”
連習道:“前輩話裏有話。”
跳佛道:“術侄說,它的光芒不亞于是非劍。這就讓我着興趣了。有機會該去看看。”
連習道:“前輩有話,可以直言。”
跳佛道:“術侄去之前,讓我勸你重拾它,你會答應嗎?”
連習沉默。
跳佛道:“術侄不想勉強你,所以讓我順口說說而已。”
說着,一個人走開了。
連習站了會兒,就繞到了後崖。
也有一個人在這兒。
聽連習道:“你在這兒等我?”
是紅衣醜譜人。他轉過身來,道:“值得驚訝?”
連習不語。他卻又道:“那老頭說得對,你就應該重拾它!”
連習道:“和你生死搏鬥?”
他道:“是我殺了你至親之人。你報仇是天經地義!”
連習不語。他道:“你是個懦夫!”
連習走向崖邊,背對着他。他亦沉默半晌,才道:“我來一是要你重拾它,二是告訴你一個消息,我休了她。”
他真的是公嘯。連習心中也早已有察覺。
連習眉頭深鎖。
公嘯道:“如果你是因爲她而不拾回劍,我會殺了她,就像……當初殺你姐一樣!”
聽他要走,連習接道:“那劍原先就是你的。”
公嘯道:“不錯,但它的一身靈象卻是因你而生。”
連習道:“你始終不明白姐姐死去的真相。好好去想想吧。”
公嘯愣了愣,道:“不論你怎麽說,我最終都會和你打完那一場。”
人已消失去。
連習睜開了雙眼,雖然看不到什麽。在他此時的心裏,一個疑問正困擾着他。
在明天的陽光照耀着碑林的時候,他是否應該将劍破碎呢?
正想着,腰間傳來劇烈的顫動。
連習一摸,是戈術在世時給他的那條銀絲在動。
連習有些莫名。
就在這時,傳來子筋急促的聲音:“少傅,請你快到大殿去!”
連習欲問,銀絲卻不動了。
子筋見連習愣着,又催道:“少傅,你怎麽了?”
連習回神道:“發生什麽了?”
子筋來不及多釋言,隻道:“有人要奪劍!”
連習立即與子筋趕到殿前,隻見他(公嘯)正和戈家人打鬥。
他手中無刀,但身手卻極爲冷辣,無綻!
戈承功力不夠,招式欠熟,已被慕容昭巾抱在了身。
三大管莊[焦上、焦中、焦下]與公嘯纏鬥了會兒也被逼到了一邊。
此刻,就戈靜一人應付他。
上青劍紅彤彤的,仿佛剛出爐一樣。而公嘯赤手空拳招架來式----難于上青!
劍式一出,便展現着一個長發女人的美麗。
虛實的互化,将公嘯的一身勁氣罩住了。但是公嘯拳頭一緊,這股劍氣便被震散了。眼見公嘯臉譜一變,戈靜身臨險境,一旁的跳佛按捺不住了。欲出手時,戈靜卻道:“前輩先别插手!”
說時,戈靜微合眼眸,紅唇一翕一合,立時,她的紅劍與她心房發出來的心波串融成一體。
當公嘯出掌傷來時,紅劍有如沖天地光,從公嘯掌邊劃過!
他的魚際滴出了血。
這一幕,讓公嘯有些惱火。但對連習來講,卻是驚異。因爲這是默氏學----默唇心波。雖然看不到,但心波的頻率他卻感覺得到。
正想着,公嘯又卷土重來了。
連習不想去插手。他摸了摸那根銀絲。就在這一刹那,神位之上的劍耀起了微弱的光芒。
隻有靳娘看到了這一情景。但她更多的是疑惑。
當連習的手離開銀絲時,神位之上的劍突然抖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在場之人不由都轉向它。
公嘯也住了手。連習聽到全場寂靜無聲,不由怔了起來。
劍,停在了空中。
公嘯一見,閃身去拿!
然而,劍比他更快----更快地飛到了連習面前。
這讓在場所有人驚訝不已。
連習下意識地接住了它。
劍,立刻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連習從腰間取出銀絲嵌在了那條隙上。
劍頓時光芒四射!
衆人正入神之際,連習突然道:“子筋兄,請你帶我去密室。”
子筋回神道:“好。”
可公嘯道:“它現在屬于你了。”
連習道:“你走吧。”
公嘯道:“明兒見!”
欲走時,戈靜道:“站住!”
公嘯聞言,笑了笑,道:“你還沒資格讓我出刀!”
跳佛聽道:“狂徒!那這六對刀呢?”
說時,準備亮出第一對尖刀。
公嘯道:“老廚夫,你更沒資格!”
跳佛火了,欲言之際,公嘯又已語:“從你将它封在姻緣碑中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用刀的資格!”
跳佛僵住了。
公嘯道:“這兒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沒資格!”
言罷,傳來席下之音:“我來領教閣下高刀!”
公嘯回身,道:“匹夫之勇!”
席下笑道:“試試吧。”
說時,揎拳撸袖。
公嘯道:“好。”
衆人讓出場面。
席下道:“閣下不用刀?”
公嘯道:“拳腳足矣!”
席下道:“好,那我也就拳腳相向了。”
席下出招的方式有些怪異。似乎加進了不少域外之素。每一拳每一腳都充滿着無窮的變化。仿佛他就是公元前那些披着古老獸衣的搏鬥者。
公嘯一見,微斂心神,變拳爲掌,迎招而動!
這動靜之間,公嘯的迎式都似乎隻在重複,沒有變異。
席下不在意,全力以赴。然而數個回合下來,兩個人都沒有什麽明顯的優劣之勢。倘若再不求新,再戰下去的結果,很可能就是兩敗俱傷。
就在這時,席下突然收式,道:“不痛快,你還有招嗎?”
公嘯狂笑道:“連我一招卷重手都破不了,還有什麽意思!”
席下道:“可你也好像解不了我的拱搏術。”
公嘯道:“隻可惜,你沒兵器,否則……”
席下笑道:“兵器?你盡管用你的刀。”
公嘯道:“那就在碑林見吧。”
又欲離開。但同席下一起趕來山莊的石棗乞這時叫道:“我和你來!”
公嘯見道:“乳臭未幹的小子!”
石棗乞笑道:“一個醜陋不堪的殘夫!”
公嘯怒目一瞪,笑道:“好像你……就是頭上無旋的八奇首席,兼着乞黨黨主,可是?”
石棗乞吃驚了,不語。江湖中,沒人知道劍脈山莊的八奇是什麽人。
公嘯道出來時,就連跳佛也有些驚異。
又聽公嘯道:“劍脈山莊的勢力真是滲透得深啊,寬啊!”
石棗乞道:“和我打還是不打?”
公嘯道:“小子,你以爲憑你的力拳就可以讓我吃苦頭嗎?”
石棗乞又是一驚。他怎麽對自己的一切這麽清楚?
公嘯又是一陣狂笑。在他笑時,全場沉默。
就在這會兒,一劍仆跑到跳佛旁邊的靳娘細語了幾句。靳娘聽後,對跳佛道:“義叔,我去迎一下妹妹和妹夫。”
跳佛道:“是儀兒和曉兒?”
靳娘點頭道:“您在這兒先持一下。”
跳佛點了點頭。靳娘去後,公嘯神色變了變,準備踏出奠堂。
跳佛見道:“狂徒,站住!”
公嘯回身道:“老廚夫,又想怎樣?”
跳佛道:“給你幾道菜嘗嘗!”
一見跳佛出刀,公嘯便喚出了那柄紅線刀。
跳佛一見,變色道:“你……是誰?”
公嘯道:“他說,你的肋刀六式不可小視,今天就見識一下好了!”
跳佛道:“你在說誰?”
公嘯道:“想當年,老廚夫你與戈脈刀劍争鋒,是何等氣概啊!隻可惜你爲情所累,輸了,還将刀封于十九姻緣碑中。真是讓人歎息啊!如今你已行将就木,還有多少能耐啊?”
跳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其臉色愈顯沉痛。
公嘯見之,道:“到底還打不打?”
跳佛整個人開始頹喪起來。
想不到,被公嘯的幾句話,戳痛了心。
人,一到老,心靈會脆弱啊!
連習側過身來,輕輕持起是非劍,指向公嘯。
這一幕,讓他澎湃,讓他高興至極!
公嘯忍不住高呼:“好,我終于有這樣一次機會啊!來吧,刀劍争鋒,生死神作書吧罷!”
連習神情越來越痛苦。公嘯揮刀道:“懦夫!”
連習手中之劍,開始閃耀光芒。
公嘯之刀,也爍起了顔色。
這是争鋒的兆頭!
屏息之刻,連習卻又突然垂下了手,握劍的手。
公嘯見了,怒吼起來:“混蛋,混蛋!”
連習冷靜回道:“我會遵守承諾,将它放入室中。”
公嘯道:“你……要熔了它?”
連習道:“你走吧。這一生,我都不會和你‘生死神作書吧罷’。”
公嘯道:“到底爲什麽?爲什麽!”
連習道:“生命唯一。”
公嘯苦笑起來。
連習道:“這就是姐姐死去的第一個原因。”
公嘯怔了怔。
連習道:“希望你會明白。”
公嘯道:“還有什麽?
連習道:“那個原因,對你不重要。你走吧。”
公嘯整個人象是塌了下來。
戈靜一見,欲刺出紅劍。但連習叫道:“靜姐,讓他走吧。”
戈靜不肯松式。連習道:“姐姐已經死了。”
戈靜猶豫地禦回了劍。至此,公嘯慢慢地隐去了刀,走出這兒。然而,靳娘已将來悼念的人迎上來。
上來的人有:慕容儀、仰曉、解志、慕容方巾、易鶴、公蟬及一些正派人士。
場面越來越大了。
面對這個紅衣醜譜人,大家都在猜。
聽慕容儀道:“你是何人?”
公嘯因他慈和的語氣,有些收斂。
慕容儀又道:“來這兒是來……”
公嘯斷道:“少來煩我!”
慕容方巾一聽,喝道:“你……閉嘴!”
公嘯猛然橫眼,道:“臭丫頭!你再說一次!”
慕容方巾欲呵斥,易鶴拉住了她。
而仰曉道:“儀哥,先上香。”
慕容儀點了點頭。可是,公嘯欲去,衆人哪會依?尤其是剛從慕容山莊回來的解志。
公嘯見道:“黑劍……原來是解大門主!”
解志道:“你究竟是誰?”
公嘯道:“你可以憑你的劍來問我。”笑了起來。
解志之劍已出鞘。玄亮玄亮的色彩帶着寒意。
公嘯道:“你們不是有五個嗎?還有三個呢?”
解志不語。
公嘯道:“是不他們都忘了他們的授業恩師已經……”
還未完,檢魂的聲音已沖來:“在這兒呢!”
公嘯往外看去,道:“好,還有兩個。”
孤身趕回來的檢魂,接道:“師兄,讓我來!”
解志道:“師弟,小心點兒。”
青劍揮去!
公嘯冷哼一聲,避開了。檢魂見道:“孬種!”
公嘯不由一怒,一招卷重手向他劈來。
檢魂見勢,立即來勁----迎頭而上!
這一下,碰出了火花。
公嘯之手有些血迹。檢魂亦有。
忍着疼痛的檢魂欲再上,但解志道:“師弟,退邊去!”
公嘯仍然冷哼。
與解志幾個回合下來,公嘯手臂又添了傷。但解志被公嘯擊掌在胸,吐了一口血。
戈靜見狀,立即扶住他。而檢魂一見,又朝公嘯刺出一劍。但公嘯對檢魂的招式仿佛已掌握,輕而易舉地避開了。
這時,席下之旁的石棗乞見機出掌-----食指成勾拳。公嘯有些猝不及防,挨了拳邊。
公嘯定身後,道:“好個小乞丐!”
說時,又是一指卷重手。
石棗乞來勁了,隻要對手使出全力。
不愧是神秘不可知的八奇之首!幾招下來,公嘯吃了幾個虧。
公嘯冷靜下來,不敢再大意。
僵持中,聽席下道:“我的兄弟要注意了啊!”
石棗乞笑回:“不用你來廢話!”
席下道:“那你就慢慢陪他,我找人聊會話。”
找的是連習。聽他道:“驢上人,這些天,過得如何?”
連習道:“你怎麽會……與小乞兄弟在一起?”
席下道:“緣分啊!哎,借劍看看。”
連習旁的子筋聽道:“少傅,老爺生前吩咐過,不能讓他人觸劍。”
席下一聽,不待連習話起,就道:“這位是……”
子筋道:“我是老爺近仆。”
席下卻道:“不像。”
子筋道:“少傅,我們該去秘室了。”
席下接道:“驢上人,他左一‘少傅’右一個‘少傅’,是怎麽回事?”
子筋道:“席少郎,他是我們承兒少爺的師傅。老爺生前吩咐過山莊所有仆人都得這麽稱呼。”
席下道:“哦,原來,原來啊!驢上人,你頭銜越來越重啊!”
連習淺笑道:“子筋兄,我們去吧。”
子筋欲帶連習而去。可靳娘走了過來,道:“子筋,老爺吩咐過了什麽?
子筋接道:“夫人,老爺讓少傅将劍放到他秘室中去。”
靳娘道:“秘室?”
子筋道:“夫人,還有事嗎?”
靳娘道:“帶我去。”
子筋似有猶豫,但道:“嗯。”
秘室,依舊如初。
聽子筋道:“少傅,老爺就讓你把劍插在這爐裏。”
連習卻愣了愣。他記得以前秘室裏是沒有檀香味的,而且……
不再想了,既然子筋這麽說,就依他而行吧。
放好後,子筋準備與連習出去。而靳娘則在環視秘室,似乎在找什麽。子筋出去之時,又往裏看了一下。
連習雖然看不見子筋回頭的那一刹那,但是他知道他還會到秘室來。
回到奠堂後,公嘯與石棗乞兩人已是滿頭汗水。
在場絕大多數人都在注視這場拼鬥。
一見連習出來,仰曉便走上,道:“習兒。”
連習輕喚一聲,道:“姐來了嗎?”
仰曉道:“應該在路上。習兒,你可瘦了。”
連習微微而笑,心中已是溫暖萬分。有親人的關愛,是幸福。
慕容方巾走出來,接道:“三哥,你快幫幫小棗子吧!”
連習欲言,席下接道:“方兒,你别太擔心,沒事。”
慕容方巾可還是擔心。
聽易鶴道:“他還是個孩子,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席下道:“在哪兒都有一個人會針對我,唉!”
易鶴瞋目而視。
席下側笑間,突然又僵住了臉。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他永遠難忘的人。而這個人也正盯着他。兩個人這樣持續半分,才分開視線來。
席下欲走過去時,,他已躲掉了。
注視席下的易鶴和子筋看到了這一幕。
子筋欲去找這個人,而場上的拼鬥到這會兒終于有了區别。公嘯功力略勝一籌,在招式持平的情況下,他赢了。
石棗乞被這一掌,震退下來。
檢魂見之,意欲出劍,但戈靜更早一步。
公嘯知道和他們車輪下去,自己最終難抵。當下他詭秘地一笑,倏地,破出一刀,将來勢化去。
也就在這強光刺眼的出刀一刻,他已不見了。
幾乎無人看出他是怎樣出刀,怎樣離去的。可想而知,這一刀是何等神奇詭異!
在場的那些正派人士也似乎知道誰是殺他們弟子的兇手了。這一刀,和他們的傷如出一轍!
連習聽他已走,便靜靜地退出奠堂。
走到承兒房間時,卻聽到打鬥聲。
是從别院傳來的。
連習靜靜走了來。
院内打鬥的兩個人是子筋和大管莊焦上。
聽子筋嚷道:“你這叛徒!”
焦上笑道:“随你怎麽說,反正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子筋手臂的筋線已經粗到了極點。他的人在一瞬間有如怒濤般狂嘯起來。
焦上微微一凜,運氣周身,抵擋子筋的來勢。
連習聽着兩股風聲,在空中不斷呼嘯。
當風停時,隻有一個人的手臂的血直往下流。聽他喘息的聲音還再低吼:“該死,該死的!”
連習走過去,道:“他做了什麽?
子筋從地上站起來,斥責道:“你爲什麽不抓他?”
連習不語。子筋忿然走開。
就在這時,席下的身影出現了。子筋瞪了席下一眼。
席下惑然。
看着子筋忍痛走後,連習欲去看承兒傷勢。
但席下道:“誰傷的他?”
連習淡然道:“大管莊。”
席下拉住,道:“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連習隻搖頭。
席下又道:“你又要去哪兒?”
連習道:“去看看承兒。”
席下一聽,跟了去。
房間裏,至親們都在。可是,沒有郎中大夫。慕容昭巾已是心急如焚。危急之刻,符貞趕來了。
号過後,符貞道:“他體内有别樣真元護住,沒有大礙。”
慕容昭巾愣了愣,道:“那爲什麽還昏迷不醒?”
符貞道:“他需要休息而已。”
慕容昭巾漸漸轉色。衆人紛紛退出房間。
楓樹邊。連習終于聽到了姐姐的聲音。
愛巾道:“發生的事太……突然了,戈伯伯……”
連習接道:“姐,别傷心了。”
愛巾聽道:“連習,你看起來很疲憊,要不,去休息會兒吧?”
連習微笑道:“姐,我陪你到後崖看看大海。”
愛巾輕輕笑了。
時近日夕。
平靜的大海,隻有鷗聲還在回蕩。
連習睜開了眼睛,望向遠方。
愛巾見道:“在看什麽?”
連習笑回:“不知道。”
愛巾轉望海空,道:“它真的很美麗。”
連習道:“常看海的人,生活快樂!”
愛巾卻道“若一個人孤零零地看,就有些孤獨了。”
連習道:“姐心中傷感?”
愛巾笑道:“一下子發生了這麽多的事,讓自己不得不……”
連習道:“姐,要不……我借你肩膀。”有些臉紅了。
愛巾嫣然,道:“哦?”
連習道:“姐,我知道發生了許多的事,我知道。”
愛巾微斂笑容,很自然地靠着。
也許兩個人都還未感覺到彼此之間的距離太近了,但旁觀者清。看到這一幕的公蟬,沉浸了起來。
一會兒,公蟬聽到有腳步聲,便喚了一聲:“巾妹。”
愛巾淡紅着面容,起身轉過來,道:“婵姐。”
公蟬道:“我有事和你說。”
愛巾點點頭,欲與公蟬走開時,慕容方巾出現道:“姐,婵姐,你們都在啊?”
愛巾問道:“方兒,是爹娘讓你來叫我們?”
慕容方巾道:“是晚宴到了。”
愛巾回身叫了一聲“連習”。
連習起身道:“姐,你們先去。”
她們走了。連習面色惆怅。
一個孩子的聲音傳來:“要跳崖?”
連習一聽,笑了。
孩子的身影與他并肩一起。
連習問道:“有事吧?”
石棗乞道:“未蔔先知是你的本行?”
連習道:“說說看,是什麽事?”
石棗乞道:“和上回一樣。”
連習道:“誰要見我?”
石棗乞道:“藥爺。”
連習道:“仲孫前輩?爲什麽要見我?”
石棗乞道:“和上回一樣。”
連習道:“還有事嗎?”
石棗乞道:“隻想和你打一架。”
連習笑道:“也許等承兒傷好了,你可以和他較量一番。”
石棗乞道:“他?”
連習道:“别忘了,我是他的第一個師傅。”
石棗乞道:“好,就給你個面子!”
連習接道:“前輩要什麽時候見我?”
石棗乞道:“葬禮一結束。”
連習道:“看情形吧。”
轉身而回。
山莊已是紛擾一片。連習與石棗乞避開這喧鬧的場面,走向偏院。院中,愛巾,符貞,元略,席下,易鶴,公蟬,慕容方巾及息悅都在。
但是大家心情都略顯沉重。面對兩桌菜,都沒有動筷。
連習不再走近,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石棗乞見道:“人是鐵,飯是鋼,這可是你們常說的!”
說完,他走過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大家紛紛注視過來。然而,他隻顧幹咽。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小棗乞是多麽難過!
愛巾忍不住道:“小……棗子,别這……樣。”
石棗乞竭力含着眼淚,不讓它流出來。可是最終還是滴落在飯粒上。
這時,聽席下道:“大哥,這兒太悶了。”
說着,就起身而去。元略也道:“我到外面去看看能不能幫幫什麽。”
兩個大男人都去了。剩下的人的心情更加沉痛起來。
慕容方巾道:“悅兒,我們去看承兒。”
說着,拉起在愛巾身邊的息悅,往承兒房間走去。
而公蟬則不言不語,起身徑自離開了。見師姐一走,易鶴對符貞道:“貞姐,我也吃不下了。”
符貞道:“要上哪兒?”
易鶴道:“陪陪師姐。”
符貞道:“去吧,婵姐,可能到外面……幫忙去了。”
易鶴走後,愛巾将石棗乞攬在懷中,安慰道:“别難過,他老人家已經離開,别太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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