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佛的痛又緩解下來。
這怎麽回事?
再看公二單那小腿中針處,竟結出了細霜,晶瑩亮白!
莫非就是那成千上萬的蟻腳針?
公二單試着運起了功,立時,細霜被腿間真氣震飛去。
連習見道:“爲什麽……蟻腳針可以被吸出而……漏箭十二辰卻……”
跳佛歎道:“他說過,漏箭十二辰是針對人體内陰陽二氣變化的……日規律而研制的。磁笛之音可能……加快了陰陽二氣的變化,反而讓它提前神作書吧祟!他……确實是一個天才!不愧有‘暗猴’之稱!”
愛巾道:“它……究竟是什麽東西?”
跳佛道:“是根……藏有無數沙針的壺形銅箭頭!”
愛巾道:“不能除去嗎?”
跳佛道:“想讓二氣停止變化,隻有一個方法。”
----隻有讓生命停止。
一片沉靜後,跳佛道:“好了,去看看我們的晚餐吧。”
在窖室的最暗處,卻有一群又一群冰肌玉骨般的螢光蟻。
它們正圍着一堆又一堆殘昆敗蟲。如蜈,蠍,蛉,蚜,蜘等等。其中有的已經被肢解,有的已經半死不動,有的仍掙紮着。
看着這一幕,愛巾又惡心又憐惜。
在不多一會兒的時間裏,蟻群就已完全清淨食物。這時,它們都紛紛癱倒在地,像醉了一樣。
跳佛笑道:“來來來,咱們快把它們收拾到那邊桌上去。”
公二單已和跳佛彎身去拾。
見愛巾猶豫着,公二單道:“别愣着,等它們醒了就來不及了。”
愛巾隻得在連習身邊蹲下,拾了起來。
當蟻群被堆成一座小環山時,跳佛從身間取出一瓶紅色汁水,倒在池心。立時,所有窌蟻被浸紅來。
愛巾不禁問道:“幹公公,那瓶是什麽東西?”
跳佛将瓶子收入懷中,道:“象血。愛兒,嘗嘗看。”
愛巾不敢。
跳佛笑起來:“這可比淚糍,繞梁三魚好啊!”
愛巾還是搖起了頭。
公二單見道:“怕呀?我先來!”說罷,他像抓飯一樣抓起一大把蟻就往口中送。
見二叔津津有味地嚼着,見跳佛像大肚佛一樣敞開着吃,更見連習猶猶豫豫地放入口裏,浸入滋味裏,愛巾終于捏起一隻,嘗起來。
真香真醉啊!
跳佛見愛巾笑起來,道:“要把它們吃完,不能浪費!”
愛巾卻道:“這麽多,怎麽吃得完啊?”
跳佛道:“我不管!必須得吃完!快點,等它們醒了,可就來不及了!”
愛巾隻好道:“行行行,快點吃!”
當四人吃完一半後,都睜不開眼了,都昏昏欲睡了。愛巾迷迷糊糊地看見蟻群爬向那最黑暗處,就像……就像一陣灰塵吹去一樣。
也是半醉的連習卻注視着酡紅的她,癡呆起來。
她笑得很燦爛,相視無語。
而他撐起身來,将跳佛躺好在石床上。
而她也支起身,将公二單也躺好。
他搖晃着走向她,細聲道:“姐,對不起,别生我氣了,好……嗎?”
她癡癡地看着他,偎在他身,圈緊,不想說話。
他也環住,道:“姐,它們好……神奇。”
她喃喃道:“可是吃了它們……整個人就暈呼呼的。”
他道:“要……不我……陪姐……到外面散散。”
她道:“你還……走得動?”
他使勁點着頭,道:“能!”
兩人跌跌撞撞地走出窖室,走下石階來。
她問道:“連兒,你……是怎麽來到這兒的?”
他道:“本來是……聽到了姐夫的聲音……可是……在那崖邊的時候,我無意間觸動了一塊岩石,然後就從一個黑隧裏掉落到這窖室了。”
她聽道:“我還以爲你是從崖上走下來的。”
他道:“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讓你擔心。”
她道:“好啦,我沒怪你了。”
他道:“哎,姐,你……是怎麽下來的?”
她嫣然一笑,不語。
他道:“是……他帶你來的?”
她搖了搖頭,道:“連兒,我們……不說他。”
他道:“好。”
她道:“到外面去,好嗎?”
他微微點頭。
她便帶着他走出了這恍如迷宮的岩堡。一出洞口,就見明月高挂,如玉似雪。兩人攜手在草丘上散漫起來。
他道:“上面如秋,下面卻似春。姐,你聽到什麽了嗎?”
她凝聽着,道:“是鴿聲,是鴿聲!”
他道:“姐,在那邊!我們快去!”
說着,就牽起她朝谷東方向飛奔。在一處低坳上,那位“紅翎仙子”正飼喂着鴿群。
她道:“她可真美啊!”
他道:“姐更美。”
她道:“瞎說!”笑聲一落,邱婀轉過身來,看向二人,久久,才道:“你們是世間的佳話。”
愛巾松開連習的手,走近她,道:“這些鴿子充滿了靈性,不愧是郵堡的小精靈!”
邱婀道:“卻都無家可歸。”
愛巾道:“你……沒有親人了?”
邱婀道:“不知道。”轉向鴿群。
愛巾道:“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邱婀道:“問吧。”淡淡語氣。
愛巾道:“你喜歡……公嘯嗎?”
邱婀停下撒食,久久,才回道:“說不上……愛。”
愛巾沉默了。
邱婀道:“其實在他心中,他隻全心全意戀過一個人。”
愛巾道:“我還能問一個嗎?”
邱婀回過身來,道:“沒必要這麽猶豫,你問吧。”
愛巾道:“你爲什麽加入……醜教?”
邱婀道:“我不想回答你!”臉象翻書。
連習一聽,接道:“姑娘,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邱婀看了看連習,道:“你想說什麽?”
連習道:“仲孫前輩……已經離開了。”
邱婀手中之食全撒了下來。
連習又道:“他臨前就囑咐了一件事。他……讓我告訴你,不要去浪費生命,應該幸福快樂而活。這也是……你太奶奶臨前的意思。”
邱婀沉默半晌,道:“謝謝。”
連習道:“我不知道郵堡的事,但是我知道你加入醜教的目的。你要……報仇,對不對?”
邱婀道:“沒錯!”
連習道:“就算付出生命也不惜?”
邱婀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連習道:“能解開一切謎團的人,不是我。我隻想告訴你,以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查明真相的。醜教的勢力是超出我們任何人所想像的。我再說一點,醜教的存在先于郵堡、劍脈山莊,可能近千年了。”
邱婀雖然面無驚訝,但心中已很震驚。聽她道:“你怎麽知道這些?”
連習道:“從洞裏的岩石就可看出來。”
邱婀道:“你說的那個能解開一切謎團的人是誰?”
連習道:“我不知道。應該也是一個家族史譜越千年的人。”
愛巾一聽這話,已然明白此人是誰。
邱婀道:“還有這樣的人嗎?”
連習道:“當然有,姐姐她就是!”
邱婀道:“你說的是……默氏族人?”
連習道:“還有醫者天族,龍氏傳人,席家後裔,數之不盡!”
邱婀道:“那你爲什麽不是?”
連習道:“我……并不清楚自己身世。”
邱婀道:“就算困難像你說的這麽大,我也管不了!”
連習道:“如果你真想那麽做,你就去找到這樣的人。”
邱婀道:“用不着,我已查得差不多了。”
連習轉聲:“姐,我們走吧。”
愛巾頭回見到連習失去了耐性。
聽愛巾道:“他是爲你好,你再想想。”
邱婀沉默。
連習一個人走開了。
愛巾追上,輕道:“連兒,怎麽了?”
連習眨了眨,卻閉緊嘴,不語。
愛巾又道:“連兒,好好的,怎麽突然……”
連習道:“姐,我……隻是想到仲孫前輩在臨時……就囑咐了我這件事,而她卻一點也不珍惜自己!我……”
愛巾緩緩道:“也許她也很傷痛……卻不讓我們看到。”
連習道:“但願是這樣。姐,去休息吧。”
愛巾微微一笑,道:“連兒,我想去看看靜姐。”
連習道:“在哪兒?”
栖舍。
鴿已不見,人也不在了。
愛巾道:“怎麽會這樣?之先明明……”
連習注意到草間有些血色,還有熱度!
愛巾見道:“一定是焦上帶走了他們!”
連習道:“不像。姐,我們四處看看。”
愛巾點點頭,又進屋去。屋子裏,沒什麽異常迹象。愛巾走了出來,對站在院外的連習道:“連兒,在看什麽?”
連習看着那“栖舍”二字,回道:“在乞殿的時候,我見到過這兩個字。聽仲孫前輩說,那是一位老奶奶的房間。乞殿中人将它列爲了禁地。”
愛巾道:“難道這間屋舍就是十九姻緣……老奶奶所建?”
連習道:“姐,你說什麽?”
愛巾道:“這間屋舍可能就是那位創建郵堡的老奶奶所築。對了,那……别廬就是老爺爺所……”
連習道:“姐,你怎麽了?”
愛巾二話不說,拉起連習就往别廬去。
當走過泥地時,連習不禁多看了一眼。
當來到廬前時,連習又不禁叫出了聲:“别廬?”
哪知這一聲落,籬笆下就湧出一條光毯來!
毯子上,有古老的篆書。
愛巾讀道:“《醜教秘籍·别瘾》,凡學者,許誓:從此一生守在泥獄。若違,至親至愛,命絕!”
看到這兒,愛巾不再往下讀了。
連習抱着有些失色的她,道:“姐,别看了!”
立時,光毯消失!
愛巾道:“連兒,我們走吧。”
連習點了點頭。
又走回泥地路邊時,愛巾對連習道:“等等,連兒。”
連習問道:“怎麽了,姐?”
愛巾沒有回答,看着泥地深思起來。
許久,她開口了:“我懂了,懂了!”
連習沒問,隻見她在頭間穗上摘下一顆谷粒,撒向泥地。
連習不解道:“姐,爲什麽要……”
愛巾道:“是恒母指引我來這裏的。她想告訴我,要解除泥獄之誓,必須在泥獄裏撒下恒母之雨,就是恒穗的種子!”
她的話落,就見那着落處竟有一棵金穗長出來了!
瞬間燦爛!
更漲出了像那水庫一樣的水!
連習不禁道:“姐,大功告成!我們回去吧。”
愛巾嗯聲。
回到岩堡中時,公嘯就差“醜婢”來,引兩人到一房間。
推開門來,竟是一派明淨、喜紅的氛圍!
愛巾輕輕合上了門。
連習拘謹萬分。
她看在眼裏,浸在心裏。
他忍不住開口了:“姐,我還是和……申屠……”可是,一看到她眼神,又癡然忘語。
她喁喁(yu)私聲:“連兒,我們……已經成親了啊!”
他通紅通紅的臉上已溢滿稚氣,透流真性。
輕輕地,兩人靠近。
深深凝視。
濃久,纏綿地吻,擁入渴望的夢裏。
寅時初分,兩人都睡不下了。
剩餘在身心的激情,讓兩人相偎相依。
她道:“連兒,顯胎之後,我們不要分開,好嗎?”
他道:“姐,爲什麽……這麽說?”
她道:“我有些擔心。你答應我,好嗎?”
他抱緊她身子,道:“姐,我答應。”
她輕輕閉上了眼睛,安胸而枕。
連習撫摩着她發際,不禁陷入了愛的點滴中。那每一個畫面裏,她的身影,笑容,都是如此美麗。想着,想着,笑出了聲。
她微睜,道:“笑什麽呢?”
他道:“沒什麽。姐,我不吵你了。”
她卻道:“不行,剛才在想什麽?”
他道:“姐,聽話!好好睡,才能養好身體。”
她道:“嗯,連兒,這麽急着管我了啊?”
他道:“姐,照顧你和肚裏的寶寶,是我的責任啊,聽話,快睡着!”
她道:“連兒,連兒,我……想親你!”
他笑了:“隻要姐……不喊疼了。”
她嬌叱着捶起來。
他道:“嗯,姐,我親,我親你。”
生命又悄悄地度過一夜,恩愛的生活是否總會這樣甜蜜,溫情?
門外傳來了醜婢的聲音:“兩位,早膳已備好。”
愛巾和連習都已穿好衣裳。
愛巾道:“進來吧。”
醜婢推開了門,道:“兩位,刀主有請。”
愛巾道:“好,帶我們去吧。”
醜婢領着二人去了客廳。
公嘯一個人獨坐在那兒,喝着酒。
他道:“下去吧。”那醜婢去了。
他又道:“坐吧。”
愛巾和連習一同坐了下來。
他接着道:“恭喜你們。”拿起酒杯又飲了一口。
愛巾道:“你……怎麽了?”
公嘯笑道:“我又沒事。”繼續喝着。
愛巾轉道:“昨晚是不是你帶走了靜姐他們?”
公嘯道:“醜奴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愛巾道:“她是她,你是你。”
公嘯道:“好,我來重複一遍,我不知道。”
愛巾道:“除了你,根本沒人會這麽做!”
公嘯一擰,酒杯破碎!他有些惱火道:“隻能怪他們自己!誰讓他們來惹我!”
愛巾道:“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公嘯平靜下來:“和你倆一樣對待而已。”
愛巾看見他手掌流起了血,不由道:“你……你爲什麽喝悶酒?發生什麽事了?”
公嘯道:“我沒事!你怎麽這麽愛管閑事?”
愛巾淡淡道:“那……你請我們來做什麽?”
公嘯聽道:“對,你說得沒錯!我是有些……悶,悶得發慌了,就請你們陪我……吃飯。”
愛巾不語。
公嘯道:“你們吃吧。我……不悶了!”
他開門而去,一陣狂笑。
連習道:“一定是發生了事,他看起來确實痛苦。”
愛巾道:“連兒,我沒胃口,你先吃吧。”
連習也道:“姐,我也是。我們去看看申屠大哥和二叔吧。”
愛巾微微點頭。
兩人走出房間,繞過幾道廊,就看見解志一個人站在石欄前,發神。
連習注意到他那隻餘手把石杆抓得死緊,仿佛……想得到什麽。
愛巾見連習一副深思模樣,問道:“連兒,你在看什麽?”
連習回神道:“姐,沒什麽。”
愛巾也沒多想,道:“我們過去吧。”
連習點了點頭。
這時,解志已側過身來。
愛巾道:“解哥,怎麽就你一個人在這兒?靜姐、我姐夫、還有鶴妹呢?他們在哪兒?”
解志卻盯着連習,不語。
愛巾叫道:“解哥,解哥!”見解志神情不對。
解志方才回道:“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轉身進了屋,關上門。
連習喚道:“姐,我們走吧。”
但愛巾卻有些猶豫。
連習又道:“姐,姐。”
愛巾看着連習,輕輕道:“連兒。”
連習道:“沒事的,姐,我們去看申屠大哥和二叔吧。”
雖然在她心中隐憂重重,但對着他笑容,也就放下了。
當又見到開懷的跳佛後,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聽跳佛道:“愛兒啊,昨晚睡得香嗎?”
愛巾不禁紅暈陣陣。
跳佛道:“不過,挺可惜的,沒引來那窌王啊!”
愛巾一聽,道:“幹公公,吃了那麽多了,已經夠了!”
跳佛卻道:“愛兒,不是不是,那些小窌蟻比起窌王來,那就是----天淵之别!”
愛巾道:“有……這麽神奇嗎?我……不信。”
跳佛道:“窌王的功用恐怕我糟老頭也說不全。不過,我可說一點,那就是----如果結集東西南北中五地的窌王,再用百年象血調制,那它的功用就勝于傳說中的生死鳴丸上千倍,乃至無可估量!”
被跳佛這麽一說,聞者三人是目瞪口呆。
跳佛道:“隻可惜我糟老頭空有一瓶百年象血,卻無緣得到窌王,哪怕一隻啊!哪怕一隻啊!”
愛巾轉道:“幹公公,您昨晚又痛了嗎?”
跳佛笑道:“沒有。”
愛巾聽道:“是……因爲那些窌蟻?”
跳佛道:“是啊,窌蟻麻醉了痛。”
愛巾沉默。
跳佛道:“别擔心,愛兒,人生難得幾回痛!對了,你們帶二叔去見見……公嘯!”
愛巾聽道:“二叔,你的腿都好了?”
公二單道:“托義伯的福,那些窌蟻已幫我恢複如初,甚至更好了!”
愛巾對跳佛道:“幹公公,那我們先去了。”
三人走出階來後,就剛好碰到了戈己在叫嚷:“出來!你們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一時氣血攻心,沒能站穩,摔倒在地,直噴鮮血!
愛巾急忙扶住,道:“姐夫,你怎麽了?”
戈己推開她,道:“别……管我,你别管我!”
愛巾差些被他推倒,幸好連習及時抱住。
公二單見道:“他怎麽變成這樣?”指的是他的左腿。
愛巾回道:“是從崖下摔成這樣的。”
公二單仔細看了看,道:“可以治好。”
愛巾一聽,道:“真的,二叔?”
公二單點點頭,對戈己道:“你方才在說誰?”
哪知戈己朝他就是一口血,噴得他滿臉模糊。
愛巾欲語。
公二單卻已出手阻止,繼續問戈己:“他對你做了什麽?”
戈己冷笑道:“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公二單不再問,隻道:“你倆先扶他回房間吧。”
愛巾見公二單起身就走,道:“二叔,你去哪兒?”
公二單道:“去找那畜生!”
愛巾忙對連習道:“連兒,你先扶姐夫去,我陪二叔去。”
連習道:“小心點,姐。”
愛巾點了點頭。
二人去後,連習扶起了戈己。
戈己道:“就讓我這樣吧。我哪兒也不想去了。”
連習道:“不行,必須背你回房間去。”
戈己道:“回去要面對她,還不如一個人清靜好。”
連習聽道:“那不回靜姐那兒,去客廳。”
可是,一到客廳,戈靜就正好在,還有焦上。
聽焦上笑道:“真是老天有眼啊!讓你嘗嘗這滋味了!”
面無血色的戈靜道:“你說夠了沒有?”
焦上道:“怎麽?怕我當着天下第一信客抖出你的醜事?”
戈己這時道:“焦上,你這叛徒!你無恥,卑鄙!”
焦上道:“好,我是叛徒,那你又是什麽?連自己父親死了都不敢去盡孝的人,恐怕連畜生也不如吧?”
戈己一聽,欲出手去。可是,哪能啊!
------腿受了傷,又被連習拉着。
焦上道:“一個瘸子,一個半死不活的失節女,真是天生絕對啊!好啊,真是太好了!”
這話一出,連習有些吃驚。難道戈己和戈靜……
焦上說完就出去了。
剩下來的場面有多尴尬,有多辛酸,有多痛苦,可想而知。
戈靜已道:“你出去,滾出去!”
戈己卻道:“我是下流,混帳!但是,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是他們給你下了藥,不是我!!!我……并不後悔那麽做,盡管我恨不得殺了他們!”
戈靜氣得吐了血,撐在宴桌上,突然用力一抓,将桌上的飯菜掀得滿地都是!
那絕望的哭泣聲,讓連習心中泛起了波瀾。可他無法勸說。這樣的事,發生在誰身上誰都無法承受!何況是……本就癡情的戈靜和戈己呢?
戈己道:“你如果恨我,想殺我,就來吧,我站在這兒!”
戈靜在他話盡時,終于倒了下來。
連習趕忙去扶。可是,另一頭的戈己也倒了。
連習有些無措。到底該怎麽辦?
突然,一個人影從他面前晃過。他隻感覺好刺鼻,像脂粉。
這個人是誰?正是紅善。她知道連習聞不得濃濃脂粉氣。可她怎麽會出現呢?她又爲何能晃過身懷默家絕學的連習呢?她的輕功怎麽這麽厲害了?
她看了昏迷的連習好一會兒,就起身背走了戈靜。
半個時辰後,又出現了一個人。
他面帶醜譜,獨臂。他走近仍昏迷的連習意欲下毒手的時候,戈己卻已醒來,驚道:“你是誰?你要……幹什……?”
還沒等戈己話落,他就在戈己的緻命天靈拍下了一掌!
在看着靜止的戈己好一會兒後,就又轉身準備……
然而,這時,愛巾的聲音已傳來:“連兒,連兒!”
他一聽,立即發出一掌,向連習心口擊去!
就在這一掌落下之際,愛巾和公二單趕來了。
愛巾驚呼:“連兒!”
此人聞聲,立即閃去,身法竟與紅善一樣快!
公二單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就已無影無蹤。
愛巾抱着不醒、嘴角流血的連習,哭摸着他的臉,不住喚道:“連兒,連兒,你醒醒……快醒醒啊……”
公二單檢查了戈己的鼻息和心脈,道:“愛兒,他……”
愛巾半回神過來,道:“姐……夫。”
公二單走近連習,把了把,道:“不行,他脈搏極弱!得趕快護住心脈才行!”
公二單立即盤坐輸起真氣。
愛巾一見,也伸手運功。
在都汗水淋漓,臉色泛白時,公二單道:“不行,愛兒,快去請你幹公公來!快去!”
愛巾慌忙起身,奔向窖室。一到室口卻見到跳佛已倒在地上,周遭一片狼籍。
愛巾踉跄着走過去,叫了一聲,便半昏了過去。
隐約中,聽到了跳佛斷斷續續的聲音:“愛兒,醒醒,醒……醒。”
愛巾終于睜開來。
跳佛道:“愛……兒。”
愛巾接道:“幹公公,誰傷了您?”
跳佛卻搖起了頭,從懷中取出那瓶象血和一本書稿,弱聲道:“這象血給……你……這是我一生所做的菜的……各種方法……我把它們都記在這裏面……你……拿去……好好學做人婦……啊……幹公公不能……再做給你吃了……不……要難過……幹公公并沒有什麽遺憾了!”
愛巾道:“不,不!您還沒查清老莊主的死,還沒嘗到窌王啊,您不可以……不可以!幹公公,幹公公!”
跳佛笑着搖下了頭。
望着這瓶象血和這本《申屠食策》,愛巾放聲痛苦起來!
這時,邱婀和易鶴趕了來,扶起了她。
聽易鶴道:“二姐,二姐,别哭了,别哭了。”
愛巾不由回神來:“連兒,連兒!”
邱婀拉起她,道:“放心,刀主在救他。”
愛巾道:“不,我去守着!”
說着,就沖了去。
奔到客廳時,她已虛弱得很。而臉色蒼白的公二單被醜婢扶到了一邊。公嘯一人在施力救連習。
不過,他也是蒸氣四騰,看來耗費了不少氣力。
愛巾見道:“怎麽會這樣?爲什麽……”話未落,公嘯已堅持不住,退了掌。
愛巾急忙抱住連習,呼道:“連兒,連兒,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快醒醒,醒醒!”
公嘯道:“他……體内的真氣與我的忽然相沖,你手裏拿着什麽?”
愛巾怔道:“象血,百年象血。”
公嘯道:“象血爲靜,應合默家真氣,快給他喝下!”
愛巾一聽,慌亂地打開瓶子,慢慢地給他喝下。
公嘯執起連習手腕,好一會兒,才道:“暫時無性命之憂。”
愛巾稍感安心,轉向他,道:“你……沒事吧?”
公嘯卻瞪着公二單,對醜婢道:“帶他回房間!”
公二單此時已無力動怒,對愛巾道:“愛兒,别太擔心,會沒事的。”
愛巾接道:“二叔,你……不要緊吧?”
醜婢卻已攙起公二單緩緩而去。
公嘯望着門,道:“他怎會有事!”
愛巾聽道:“他終究是你親生父親啊,你……”
公嘯截道:“好啦,扶他回房間吧!”
邱婀亦扶住有些吃力的他。易鶴則和愛巾攙起連習,回房去。
将連習躺下後,愛巾道:“鶴妹,你先去吧。”
易鶴應聲關上門,出去了。
她守視着,拿出了磁笛,吹了起來。
平緩,輕揚,猶如春風!
靜靜的,他的手指有了活動,呓語着:“姐……姐……”
她欣喜得湊下身去,呼喚:“連——兒。”
他緩緩睜開了眼,望着含淚的眼眸,道:“姐。”
她的淚水不禁滑落臉龐,道:“連兒。”
連習動了動身。
愛巾道:“别動,好好休息,聽話。”
他擡起手來,拭着那淚痕,道:“姐,莫哭。”
她已伏在他身間,不語。
他不敢蜷動,隻是問道:“姐,靜姐和姐夫怎麽樣了?”
她一聽,坐起身,道:“連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想了會兒,道:“姐,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道:“連兒,你先别問,發生什麽了?”
他道:“是……紅……善弄暈了我。”
她道:“善妹?不可能……那個人的身影絕不可能是善妹!,她不可能殺害姐夫!”
他一聽,掙紮起來,道:“姐,你……說什麽?姐夫……”
她安撫他道:“連兒,你先躺下。”
他道:“姐,你快告訴我,在我昏過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猶豫半晌,便将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
他聽完,整個人已陷入木呆。許久,才聽他道:“不,我要去看看姐夫和……申屠……大哥!,姐,扶我起來!”
她道:“連兒,你傷未複原,不能動。”
他道:“姐,姐,求你了,讓我去看看!”
她道:“不行,連兒,聽話,好嗎?先好好休息。”
他卻道:“姐,姐,姐!”
她無奈,輕輕點了他的穴道。
他痛苦地緊閉雙眼。
這時,易鶴推開門來,道:“二姐,我拿來了一些粥,你們一早沒用飯。”
愛巾接道:“嗯。”
易鶴看了看連習,道:“我先出去了。”
易鶴關上門後,她将粥端在手上,坐到床沿,道:“連兒,先吃些東西。”
匙子已到了他嘴邊,他卻不肯。
她道:“連兒,你不吃東西,身體怎麽能好得快呢?”
他道:“姐,我吃不下,你吃吧。”
她道:“我也不吃了。”故神作書吧氣色。
他一聽,忙道:“我吃,我吃。”
她微微一笑,道:“真的?”
他點了點頭。她便一口一口地喂了起來。
他道:“姐,你不聽話,你沒吃。”
她笑道:“好,我聽話,行了吧?”
就這樣,每餐送來的食物,被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總而言之,她是寸步也不離開,整日整夜地守着他。直到八天後,他恢複得差不多了,她才準他下床來。
墓地。戈己和跳佛葬在了一起。
碑前,愛巾、連習還有公二單和易鶴都靜默着。
聽公二單長歎一聲,道:“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連習黯然轉身。
愛巾見道:“連兒,你去哪兒?”
連習道:“我想四處走走。”
愛巾跟着他去。
不知不覺,兩人就走回了窖室。此時已值辰初。
他環視了四周,一片狼籍。
她問:“在找什麽?”
他道:“姐,當時申屠大哥沒穿外衣,對嗎?”
她點了點頭,道:“怎麽了?”
他似自語:“爲什麽沒穿外衣呢?”
她道:“你是在找那件外衣?”
他道:“嗯,我們找找看。”
誰知,話一落,室中油燈就滅了。頓時,漆黑一片!
她握緊他手,道:“燈……怎麽滅了?”
他隻覺一陣寒氣襲來,不由道:“姐,你冷不冷?”
她确實備感寒冷,道:“是啊,好冷!”
他偎住她身子,道:“姐,你看那……”
她一聽,瞧向那發光耀眼處。隻見一群窌蟻中間,竟有一隻成人拇指般大的窌蟻。它和所有窌蟻一樣,正蠶食着一樣東西。
-----插着六對刀的大廚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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