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四章真戒



被這一幕迷住的兩人,相互一視。

她道:“它們……它們怎麽會吃幹公公的衣服和刀子?”

他道:“我明白申屠大哥爲什麽沒穿衣服了。原來他是用它來引出窌王。”

她有些不懂。

他解釋道:“姐,這件大衣和這六對刀伴随申屠大哥做了多少佳肴啊!可以說,這件大衣和這六對刀就是天下至食!有了天下至食,還怕窌王不出來?”

她道:“難道幹公公在對我們說可惜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對了,他把象血交給了我,莫非是……”

他道:“姐,它們都快倒下了,就剩窌王了。”

可是大衣和六對刀都隻剩丁點了,而窌王卻依舊不倒。這怎麽辦?

她有些急切道:“連兒,我們把它抓住吧。”

他搖了搖頭,道:“對了,姐,那瓶象血還有嗎?”

她回道:“都給你喝了啊。”

他一聽,當即咬破拇指,讓血流在地上。

借着那蟻光,她從身上一角撕下一絲綢,邊給他包紮邊道:“這有用嗎?”

他笑道:“你看。”那隻窌王一聞到象腥,便啃完最後一丁點,立即爬來,象束流光!

當它噬掉這幾滴含象腥的血,便立即呈紅倒地。

她彎身将它拾起,道:“連兒,你快服下吧。”

他卻搖起了頭,道:“姐用。”

她道:“連兒,你傷并未完全好。吃了它,定會好得快,聽話,快服下。”

他怎會依呢?

她又神作書吧生氣道:“連兒!”

他看着她手中的窌王,思索一秒,道:“好。”

她輕輕将它送入他口中後,還未來得及站定,就被他緊緊鎖住了腰,吻住!

深深過後,她卻還未反應過來。

而他嘻嘻地笑了起來。

她隻覺心中火熱,欲血奔騰!

他欲語時,倏地,她手已圈住他頸項,唇瞬間鎖住!

許久,許久,她才化開,松開手,笑道:“别以爲我就不會!”

他故神作書吧一歎,道:“糟了,我手松不開了!”

她回道:“好啊,我也不松開了!”

他道:“姐,我—很高興。你照顧了我這麽多天,總是你哄我笑,現在我終于……也可以讓你開心起來,你是這麽燦爛,這麽醉人!”

溢滿嬌柔的她,看着他,看着,再次深深纏綿。

片刻後,她道:“連兒,我們回山莊去吧。”

他道:“不和他們打招呼了嗎?”

她道:“鶴妹有邱姑娘在,我放心。二叔嘛……從他救你和二叔的情形來看,應該能和好。”

他提醒道:“姐忘了個人。”

她道:“你是說……解哥?”

他不語了。

她問道:“連兒,怎麽了?”

他道:“姐,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道:“什麽事?”

他猶豫了會兒,道:“姐,這事會讓你很不開心。”

她聽着。

他接着道:“但……是,我不得不說出來,殺姐夫和申屠大哥的兇手是——解志。”

她震住了。

他道:“他已經學會了别廬裏的秘籍,也許還有栖舍的。他殺姐夫應該是因爲姐夫識穿了他。他殺申屠大哥的原因,我還不知道,但我能肯定他——就是兇手!”

她緩過心來,道:“連兒,雖然……這事我會難過,但是我又很高興你肯對我說出你的心事,願意一起分擔。我……真的很高興,以前我問你什麽事的時候,你總是藏在心裏,不肯和我說。”

他接道:“姐,我們這就上崖去吧。”

她點了點頭,道:“從哪裏上去?”

他道:“不讓二叔和鶴妹他們知道,就隻有那條黑隧了。姐,我們找找機關。”

她道:“會不會是那些油燈?”

他道:“我之前試過了,不是。我想可能是一塊岩石。”

她道:“可是光線太暗了。”

話落,傳來邱婀之聲:“不用找了,我來開。”

隻聽一聲響,油燈又亮了起來。

愛巾不禁道:“你……一直在這兒?”

邱婀道:“對,但沒敢打擾你倆的幸福時刻。”

愛巾接道:“你是不是有事?”

邱婀道:“本來我是想告訴你們誰是兇手,但沒想到他竟然已經知道是他。好了,我走了,你們自便吧。”

無聲無息地去了。

愛巾道:“她的輕功是我見過的人中,最高的了。”

連習道:“也許還有一個青出于藍。”

她道:“誰?”

他道:“知道我聞不得脂粉氣的人。”

她道:“不和你猜謎了。隧洞口好像就在那兒!”

上來後,她卻在崖(第二層崖)邊發起了呆。

他不禁問道:“姐,怎麽了?”

她指着空中飛舞的冥紙,道:“怎麽會飄起這麽多的紙錢?”

他道:“可能是從下面飛上來的。”

她總覺不祥,道:“連兒,不知怎的,我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安慰道:“姐,不會有事的,走吧。”

當兩人走出房間暗門時,見到的竟是白色一片—每個地方幾乎都被燃零的白蠟占據,被亂飛的白緞結紮。整個山莊空蕩蕩,隻有滿天滿地的紙色,白。

愛巾讓這一切給揪住了。

這……究竟怎麽了?

連習欲寬慰,她已道:“連兒,我們去看看……到外面。”

他抓緊她有些發抖的手,道:“嗯。”

兩人出了山莊後,沿着一路紙色,來到了山腰。

在不足三丈來寬的平地上,有了一座墓。墓碑上赫然是:

愛女蟬兒之墓

愛巾撲在墳上,痛哭起來!

連習眼含淚水,不忍再看,轉身仰望天空。

這陰蒙的天,呼起了秋風!

--------漠漠風兮,伊人秋去,落落葉兮,伊人何去?

不知過了多久,連習又轉身去,扶起愛巾,邊拭邊道:“姐,莫哭了。”

愛巾伏在他肩頭,朝遠方望去時,卻見到元略在那不遠的樹邊遙望着。

愛巾不禁叫了一聲,卻沒有回應。

連習聞聲望去,道:“元大哥!”

元略仍舊沒有回身,似乎沉浸得很深。

于是,愛巾和連習走了過去。

連習欲再喊時,愛巾卻阻止了他。

又不知過了多久,元略才側過身來,道:“我終究不能破除那道約。她跟我說那句話時,我就應該想到事情會……這樣。”

愛巾道:“泥獄之約?”

半晌,元略才道:“是我逼問,她才說出來的。”

愛巾道:“蟬姐她……是怎麽死的?”

元略道:“是她父親的針殺了她,可是……是她自己選擇的。學會栖兮之時,她還有選擇,可以自廢武功,解除泥約。可是在答應十九姻緣老人的請求而學會别瘾後,就……沒了選擇。就算自殺也不能解除。不,事實上,她還是可以活下來,因爲……邱姑娘的婀娜印正是磨合别瘾和栖兮的法門。她卻拒絕了。選擇死,隻爲化解父親母親之間的恩怨。”

聽着這些話,愛巾道:“可我已經用恒穗的種子解除了泥約啊!”

元略道:“也許是你下崖之前,她就已經……”

愛巾立即想起了當時公蟬聽到泥獄的表情。那是那麽的木然。

連習道:“元大哥,荊姨、婆婆、方兒、大娘她們呢?”

元略道:“在慕容山莊。”

連習道:“元大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元略微微颔首。

連習道:“談……名是不是得到了清濁扇?”

元略愣了愣,道:“連弟怎麽會這麽問?”

連習道:“我想不出還有什麽東西能讓他知道他的死結。”

元略道:“可能是……婆婆告訴他的。”

連習道:“扇子可能也是婆婆給他的。”

元略道:“連弟,二弟這次行事,你不會懂的。他知道自己的責任,他現在不糊塗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連習接道:“十天之期就快到了。”

元略沉默了。

愛巾問道:“連兒,你剛才說清濁扇,是怎麽回事?”

元略接道:“二弟能知道公嘯心中死結,可能是通過清濁扇的回象之力而清楚的。”

愛巾道:“清濁善惡浪的清濁扇?”

連習這時突然道:“元大哥,你是不是早就清楚他心中死結?”

元略道:“早不了多少。我是從邱姑娘口中得知的。”

連習道:“元大哥,你和我們一起回山莊嗎?”

元略搖了搖頭,道:“我還有重要的事。”

連習道:“元大哥,我想跟你說件事。”

元略道:“說吧。”

連習側身對愛巾道:“姐,你不能聽。”

愛巾怔了怔,道:“爲什麽?”

連習道:“姐,你别問。這事隻能和元大哥說,真的。”

愛巾看了看元略,道:“好吧,我到那邊去。”

連習又拉住她,道:“姐,你别生氣,這樣做,是爲元大哥好。”

愛巾不禁笑了起來:“好啦,我不生氣。我在那邊等。”

連習看着她走開,有些後悔。

元略笑道:“說吧。”

連習苦笑了一下,但道:“元大哥,在我說出來後,你别太難過。”

元略點了點頭。

連習這才道:“元大哥,貞姐她可能……中了石術?”

元略面色隻有一些平淡。他道:“連弟,謝謝你的關心。這件事,我……在她拿出那塊石頭給我看時,就已經知道了。盡管貞兒成了石女,但她永遠是我心中的最。我會去找齊窌王和百年象血。”

連習道:“元大哥,我身上有百年象血和北地窌王液。”

元略搖了搖頭,微笑道:“謝謝你的心意。連弟,你别太擔心,龍家是不會絕後的。”

連習喚道:“元大哥,你……龍氏傳人?”

元略從懷間取出一枚戒,道:“連弟,請将它轉交貞兒。”

連習見上面有篆形“真”字,不由道:“這是什麽?”

元略道:“真戒,天族聖物。”

連習道:“貞姐莫非是醫者……”

元略道:“連弟,謝謝你了。祝你們——白頭偕老,幸福永遠!”

連習卻還是不解道:“元大哥,爲什麽你不親自給貞姐?”

元略道:“那……意義就不同了。”

連習道:“爲什麽?”

元略隻道:“郵堡有後人,醜教也自有後人。連弟,快去陪二姐吧。”

連習不便再問,點了點頭,道:“那我和姐先走了。元大哥,你多珍重,别讓貞姐等太久。”

元略真心微笑。

連習和愛巾便下了山。

慕容山莊。時近未時。

慕容方巾輕輕推開門,問:“大娘,靜姐醒來了嗎?”

靳娘搖了搖頭。

慕容方巾道:“大娘,你去休息會兒吧。我來照顧靜姐吧。”

靳娘從床邊起身,問道:“上官姨好些了嗎?”

慕容方巾回道:“還不見起色。不過,有貞姐在,會好起來的。”

靳娘道:“婆婆呢?”

慕容方巾道:“子筋哥在院子裏陪婆婆。”

靳娘道:“方兒,你去吧。我得等靜兒醒來。”

慕容方巾欲勸又止,隻道:“大娘,别累壞了,我先出去了。”

靳娘卻忽然道:“等等。方兒,你爹娘要什麽時候出關?”

慕容方巾回道:“不知道。大娘,還有事嗎?”

靳娘道:“沒有。你帶上門吧。”

慕容方巾關上了門,卻在門口呆滞起來。

然,又不知怎的,又匆匆跑了去。來到閉關房口,邊敲邊喚:“爹,娘!爹,娘!”

叫了很久,卻始終沒有回應。就在她喪氣之時,房門分開來了。

仰曉已走出來,問道:“方兒,你怎麽了?你……”未等話盡,慕容方巾就撲向母親懷中,傷心道:“娘,娘!”

仰曉輕拍女兒秀背,道:“好啦好啦,别哭了,告訴娘,到底怎麽了?方兒,方兒。”

慕容方巾松開手來,道:“娘,出了好多的事。我……不知道……”

仰曉邊替女兒擦幹眼淚邊道:“我們出去說。”

慕容方巾卻問:“娘,爹呢?”

仰曉道:“你爹還需要一天時間。别吵他,我們出去說。”牽起女兒一同出了閉關房。

而一出房,慕容方巾又哭了起來:“娘,大娘的家莊沉沒了,承兒……他……死了,蟬……”

一聽到承兒的死,仰曉就道:“方兒,你說什麽?承兒他……”

慕容方巾道:“娘,承兒他死了!”

仰曉險些絆倒,幸虧女兒及時扶住。

仰曉回神道:“你大娘在哪兒?”

慕容方巾道:“在客房守着靜姐。”

仰曉道:“快帶我去!”

女兒急忙拉起母親直往戈靜那房間去。

卻一不小心,撞在了正扶着藝娘走來的子筋身上。

仰曉一見,喚道:“婆婆。”

藝娘有些欣慰道:“曉兒。”

仰曉道:“沒想到和儀哥一閉關竟又……出了事。”

藝娘歎了歎,道:“儀兒呢?”

仰曉道:“他可能還需要一天時間。婆婆,我先去看看靜兒和大姐。”

藝娘道:“我也正想去勸勸她。子筋,你先去吧。”

子筋點了點頭。

仰曉扶住藝娘,也示意女兒先去。

兩孩子去後,仰曉扶着藝娘邊走,邊問道:“婆婆,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啊?”

藝娘淺笑道:“儀兒可能就是因爲你這麽善解人意吧?”

仰曉微笑道:“婆婆,我和儀哥都老夫老妻了,您就别讓我尴尬了。”

藝娘道:“在你們這一代中,你和儀兒是最登對兒!儀兒這孩子寬厚仁心,天生溫良啊!我真爲泉下的他……感到欣慰。他……是他們四個當中最具智慧與道德的人,卻因爲……這樣的氣質和性格,讓他不到中年就……離開了。”

仰曉聽着這番沉重的話語,卻不禁微微笑問:“婆婆,我公公他在您心中是不是最具魅力的啊?”

藝娘聽後,也笑了起來:“曉兒,你很會安慰人。”

仰曉轉道:“婆婆,您說的四個人是……”

藝娘道:“其實,應該說是五個人,當年的公汗和他們四個相比,的确太年輕,但是許多的事卻都和他們四人的這個忘年之交……有太多的關系。”

仰曉道:“婆婆,您想和我說什麽?”

藝娘道:“曉兒,我是想說……”

此時,傳來符貞的聲音:“夫人,婆婆!”

仰曉回身道:“是符姑娘啊!”

符貞道:“夫人出關了啊!”

仰曉道:“剛剛一會兒。”

藝娘接道:“曉兒啊,這些日子可多虧了她,幫着打理山莊啊!”

仰曉一聽,對符貞道:“謝謝你。”

符貞道:“不用,不用。夫人,婆婆,你們聊,我去看看靜姐怎麽樣了。”說完,揖禮而去。

藝娘看着符貞身影,歎道:“好個善良的姑娘!和你一樣的善解顔色。”

仰曉道:“是啊,不知是誰有福氣,能娶到她!”

藝娘接道:“年輕人始終需要多磨難。”

仰曉道:“婆婆,您剛才要和我說什麽?”

藝娘淺歎道:“曉兒啊,你可知道爲什麽你沒有婆婆嗎?”

仰曉怔了怔,道:“我曾經問過儀哥,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婆婆,您知道?”

藝娘道:“其實,儀兒是你公公收養的孤兒。”

仰曉一驚,道:“難道我公公他一生未婚嗎?”

藝娘道:“不知從哪一代起,慕容家就留下了這樣一個……任務,凡慕容家的人,不管成親與否,都必須認養一名子女。不過,你公公之所以不再成親,還有一個原因。那……是因爲我。因爲他心裏……從始至終就隻裝着……我。可是,他卻又知道,義哥和……他,也守着我。于是,他選擇了默默的方式,祝福,從來不對我表明。可是,他哪裏知道從一開始我心裏就隻有他!雖然後來我從戈脈大哥口中得知了他的心思,而我也終于向他表明了心迹,可誰料,卻在這時發生了一件事。他……就再沒和我說過話,也不再成親。”

仰曉聽道:“婆婆,那件事是不是……和您剛才說的那個‘他’有關系?他……是誰?”

藝娘緩緩道:“仲孫慶。”

仰曉道:“婆婆,那件事是……”

藝娘道:“你公公是因爲知道……仲孫慶……仲孫慶……當時,我以爲你公公嫌棄了我,可當戈脈大哥告訴我真相後,我是愛也不是,恨也不是。他……竟然是被仲孫慶那種愛得瘋狂的行爲所感觸,糊塗地神作書吧出了讓步,象個傻子一樣!我心中萬般傷痛,隻怨自己,爲什麽當時不敢豁出去,把自己交給……他,到頭來,竟因爲自己的不慎,讓他給……占了。而在後來,他便收養了儀兒。在戈脈大哥和義哥的打鬥中,勸架而傷重。小小的儀兒,一下就失去了他。”

仰曉不禁道:“婆婆,兩位老人爲什麽會打起來?”

藝娘道:“義哥也糊塗,以爲我喜歡戈脈大哥,于是就……唉!”

仰曉道:“婆婆,您和仲孫前輩……的事,除了我公公,無人知道?”

藝娘道:“本來是這樣。哪知他後來卻把兒子交給了戈脈大哥,把女兒交給了十九姻緣夫婦倆。”

仰曉驚訝道:“您是說……”

藝娘道:“戈術是我的兒子,十九兒是我的女兒。”

仰曉不禁道:“怎麽……會這樣?”

藝娘道:“那是因爲當時儀兒無人照顧,我和他暗居乞殿禁地,也是因爲我知道你公公的意思,他……希望我能和他在一起。可是你公公一出事,我就顧不得一切了。”

聽到這兒,仰曉道:“于是……您就替公公照顧着儀哥。”

藝娘點了點頭,道:“曉兒,也許我和你說這麽多,你還是不太明白我想說什麽。其實,我就是想說,姻緣天定,不要去強拆強合。”

仰曉道:“婆婆,您說的是愛兒還是方兒?”

藝娘道:“昭兒已如此。方兒尚早。曉兒,我說的是……愛兒。”

仰曉道:“愛兒怎麽了?”

藝娘道:“日後你會明白的。走吧。”

房間。符貞正把着脈。

靳娘問道:“怎麽樣了?”

符貞将戈靜的手放入被中,起身來,道:“還需要靜養些日子。”

靳娘稍稍平靜下來,道:“麻煩你了,符姑娘。”

符貞道:“您别這麽說。”

話落,藝娘和仰曉已進來。

藝娘詢問符貞:“怎麽樣了?”

符貞道:“不礙事了。”

仰曉走近床邊,對靳娘道:“大姐。”

靳娘道:“出關了啊,妹夫呢?”

仰曉道:“還需要一天時日。靜兒怎麽會這樣?”

靳娘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誰送她到山莊的。”

仰曉道:“是什麽時候送來的?”

慕容方巾接道:“七天前。”

仰曉又道:“怎麽會弄成這樣?”

藝娘道:“這一切都是伯單兒搞出來的!”

仰曉道:“您說……暗猴大哥?”

藝娘道:“他根本就沒死,還練成了什麽嬗變心法!”

仰曉沉默了。

慕容方巾道:“他……還殺害了蟬姐。娘,蟬姐是……他的親生女兒。”

仰曉又是一驚,道:“蟬兒是……他的女兒?”

慕容方巾道:“娘,荊姨也正病在床上。”

仰曉道:“在哪間房?”

符貞接道:“夫人,我帶您去。”

仰曉微微點頭,道:“方兒,你們在這兒陪陪大娘和婆婆。”

藝娘接道:“沒事,你去吧。”

仰曉便和符貞先出去了。

慕容方巾對藝娘道:“婆婆,坐下來吧。”

藝娘卻看向一臉心事的子筋,道:“孩子,你在愣什麽?”

子筋卻未回神。

慕容方巾一見,扯了扯他衣角。

子筋這才回神道:“什麽事,方兒?”

慕容方巾道:“子筋哥,你剛才在想什麽?”

子筋有些不願說。

慕容方巾又道:“子筋哥,是什麽嘛?”

子筋道:“山莊發生的所有事,都是因爲山莊裏有叛徒!”

慕容方巾道:“子筋哥,你在說什麽?”

子筋道:“老爺在世時,他就已經知道山莊裏被安插了許多的眼線。但是老爺沒辦法查出來。老爺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小少爺。可是,卻還是讓小少爺……死了!”

靳娘聽道:“子筋,你剛才說老爺他……保護承兒?”

子筋道:“其實,劍上的毒是老爺塗上去的。”

靳娘道:“你是說承兒劍上的銀無痕是……”

子筋點了點頭,道:“老爺是借少夫人擦劍時塗上去的。”

藝娘接道:“他……可真得到了他的真傳啊!”

慕容方巾聽道:“婆婆,得到了誰的真傳?”

藝娘不語了。

慕容方巾轉道:“子筋哥,大伯爲什麽要在承兒的劍上塗毒?他……不怕承兒中毒嗎?”

子筋道:“老爺說,叛徒一定會去傷害劍不離身的小少爺。隻有在劍上抹毒,才可以揪出叛徒。因爲老爺在劍上抹下的銀無痕能讓叛徒用功觸劍的部分(身體)即刻長出一條螺旋芝紋,立時疼痛不已,而且再觸小少爺的劍,也會疼痛。之所以不會傷害小少爺,是因爲老爺已悄悄給小少爺服了終生解藥。”

慕容方巾道:“可是爲什麽讓三哥的眼睛失明了呢?”

子筋道:“這是一個意外。可能少傅體質特殊。”

靳娘接道:“子筋,爲什麽這時侯才說?”

子筋道:“因爲……靜師姐的右手……”

靳娘一聽,從被中拉出戈靜的右手,赫然有一條螺旋芝紋!

子筋道:“我剛才在符姑娘号脈時看到的。”

怎麽會這樣?這不可能!

就在這會兒,愛巾和連習進來了。

慕容方巾見道:“姐,三哥!”

愛巾喚道:“婆婆,大娘,方兒。”

藝娘道:“愛兒,你們去哪了?”

連習接道:“婆婆,靜姐怎麽樣了?”

藝娘道:“還沒醒呢。”

愛巾走向床邊。

子筋對連習道:“少傅,你是不是知道她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連習道:“過會兒再說。”

慕容方巾接道:“三哥,娘出關了,現在在荊姨那兒。”

連習看了看床上的人,道:“方兒,貞姐呢?”

慕容方巾道:“陪娘去荊姨那兒了。”

連習叫道:“姐,我先去看看荊姨。”

愛巾點了點頭。

慕容方巾便拉起連習出了門去。

就在兩人出去後,戈靜似乎要醒了。

愛巾不由喚道:“靜姐,靜姐!”

喚了數聲,戈靜睜開眼來了。

愛巾輕聲道:“靜姐,你醒了,太好了!”

戈靜看向面色凝重的師娘,吃力道:“娘……娘。”

可是靳娘不語。

愛巾已覺氣氛不對,道:“大娘,怎麽了?”

靳娘直問戈靜:“你手掌上的螺旋芝紋是怎麽回事?”

戈靜從沒有見到義母如此顔色,掙紮着起身。

愛巾急忙道:“靜姐,你不能起來,你的傷……”

未等愛巾說完,戈靜已肘撐着上身,喘聲問道:“娘……您爲什麽生氣?”

靳娘道:“先回答我,這芝紋是怎麽回事?”

戈靜終于撐不住,垂下身去,呻吟着。

愛巾這時道:“大娘,到底怎麽了?這……”

子筋走近道:“二姐,老爺生前說,手上有螺旋芝紋的人就是藏在山莊的……叛徒。”

愛巾聽道:“你說什麽?”

子筋道:“二姐,老爺是這麽說的。靜師姐,你手上的芝紋是……”

戈靜雙目發直,似乎不敢相信什麽。

愛巾見道:“靜姐,你快說啊,快說出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可是戈靜已完全陷住,如失神魄。

這邊。

仰曉正在守視上官荊。

連習和慕容方巾很快跑了來。

連習興奮地喚道:“娘親。”

聽到這一聲,母親的心已湧了起來。

母親急切地抱住了兒子。這種沖動是一個母親剛生下十月胎兒時的那種幸福與欣慰!

親切的眼神

是如此的慈愛

我生命的母親啊

----我一生的思念!

呼喚的容顔

是我最開心的笑臉

想望的春天,我的詩贊

是那一座座山的祈願

最平凡的手啊

卻給我最多的溫暖

留給自己,苦辛

------《生命的母親》

母親松開來,道:“先出去吧。”

連習問道:“荊姨她……怎麽樣?”

符貞接道:“郁結在心,還沒醒。”

仰曉道:“符姑娘,我們都出去吧。”

符貞看了看床上的上官荊,嗯聲。

出來後,仰曉問道:“愛兒呢?”

慕容方巾回道:“在靜姐那兒。娘,你……快過去看看吧。”

仰曉道:“發生什麽事了?”

慕容方巾道:“子筋哥說……靜姐……娘,你快去看看吧!”

仰曉不再問,立即随女兒趕去。

連習此時叫道:“貞姐。”

符貞道:“連習,有事要和我說?”

連習從懷中取出真戒,遞去,道:“元大哥讓我交給你。”

符貞怔了怔,慢慢接過,沉默不語。

連習道:“貞姐,怎麽了?”

符貞眼中似含瑩光,搖頭不語。

連習看出她神色傷心,不由道:“貞姐,這……它代表什麽?”

符貞卻跑了去,流着淚水。

連習怔了怔,喚了幾聲,追了去。

一出山莊,隻見倩影獨立荒叢中。

究竟它代表什麽?

連習備感迷茫,卻又不敢立刻去擾她沉浸。足足守視了半個時辰,連習才走過去,輕聲道:“貞姐,貞姐。”

符貞拭幹眼角淚水,微微笑道:“沒……事。連習,他跟你說了些什麽?”

連習想了會兒,回答道:“龍家是不會絕後的。”

符貞又不說話了。

連習見道:“貞姐,元大哥他應該是爲你去……”

符貞已道:“連習,你……别說了。”

連習道:“貞姐,先回去吧。”

符貞微微點頭。

在走進莊裏後,符貞道:“去看看靜姐。”

連習道:“貞姐,靜姐她是不是……紅善送來的?”

符貞點了點頭,微微笑道:“你怎麽知道?”

連習道:“貞姐别問了。”

符貞道:“善妹她叮咛過我,不可以将這事說出來。可你……連習,第二莊是不是發生了很多事?”

連習邊走邊沉默。

符貞跟了會兒,道:“連習,其實靜姐她……”

連習聽道:“靜姐的傷是不是很……”

符貞停了一下,道:“你别擔心,隻是靜姐她……有孕了。”

連習站住道:“貞姐,你……說什麽?”

符貞道:“是真的。還有,靜姐好像……中了銀無痕。”

連習道:“銀無痕?怎麽會?”

符貞道:“不過,這種銀無痕應該不會對她造成什麽傷害。”

連習沉默了。

符貞道:“走吧。”

不多一會兒,兩人就已來到門口。

戈靜還是什麽也不肯說,任憑衆人怎麽問。

聽仰曉道:“大姐,讓她一個人想想吧。”

靳娘不語。

藝娘道:“靳兒,就聽曉兒的吧。我們都出去吧。”

仰曉接道:“方兒,扶大娘去休息吧。”

慕容方巾便扶起靳娘出去了。

藝娘歎了歎,也出去了。

子筋欲問連習事情時,仰曉道:“連兒,愛兒,你們也出去吧。”

愛巾緩緩起身道:“娘。”

仰曉道:“去吧,去吧。”

符貞接道:“二姐,聽夫人的吧。”

于是,愛巾,連習,符貞,還有子筋都出來了,隻剩下仰曉留着。

出來後,連習問道:“姐,大家怎麽了?”

愛巾沉默。

子筋接道:“少傅,老爺曾告訴我,說手掌上有螺旋芝紋的人是藏在山莊的叛徒。靜師姐的手上,有。”

連習思忖起來。

子筋轉道:“少傅,少爺呢?”

連習未回神。

愛巾有些猶豫道:“子筋,緩些……再說。”

子筋聽道:“二姐,是不是少爺出什麽事了?”

愛巾不說話。

子筋又問連習:“少傅,你告訴我,少爺怎麽了?”

連習稍稍反應過來:“姐……夫他……”

未說完時,仰曉拉開了門,道:“己兒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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