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棗乞解開了席下穴道。
石棗乞走近息悅,道:“他隻是昏……”未讓說完,息悅就使雙手一推,将他推退開來。
小女孩道:“不準你過來!走開,走開!”哭聲啼啼。
石棗乞哼了一聲,轉身就去。
席下叫了一聲“悅兒”。
息悅卻沖向他懷中又抱又打!
席下一陣難過,抱緊她,道:“好,打吧,是……叔叔不好!”
息悅手上的力氣漸漸輕了下來,退開懷抱,道:“别和……爹打了,好不好,好不好?”
席下不由自主地點着頭,道:“我們……把你爹背回石室去。”
當席下将息魄背起時,息悅叫嚷起來:“幹娘,幹娘!”
愛巾抱住飛奔過來的息悅,道:“悅兒,悅兒!”
愛巾身後的慕容方巾,道:“悅兒,悅兒,我來抱抱,好嗎?”
愛巾把息悅交給了妹妹,對席下道:“你……和他這……是怎麽回事?”
席下笑了笑,道:“沒什麽。”看向易鶴。
愛巾道:“我想把悅兒接回家去,你也一起去吧。”
席下道:“二姐,我要先去碑林。”
愛巾道:“哎,小棗子呢?還沒回來嗎?”
席下道:“回來了。剛被悅兒趕走。”
愛巾接道:“你和鶴妹有話說吧?那我先去見小棗子。”說完就去了。
席下則對易鶴說了一句:“我先背他回石室。”
慕容方巾一聽,道:“鶴兒姐,一起去吧。”
易鶴有些猶豫,卻聽息悅道:“鶴姐姐,席叔叔可每天在想你啊!”
易鶴面泛紅潮。
慕容方巾拉起她,道:“走吧。”
幾人一起走向石室。就在經過一廊洞時,又傳來了拳腳聲。仔細一聽,竟夾雜了子筋的大罵。
慕容方巾立即松開息悅,飛奔去。
席下對易鶴道:“去看看。”
果然,正是子筋,還有焦上。
不過,焦上的還手有些忍讓。
聽子筋道:“把劍還來!到底----誰是叛徒?”
焦上道:“劍不在我這兒!”
子筋道:“戈靜究竟是不是你們安插的?”
焦上笑了起來:“虧你在老頭子身邊呆了那麽久,竟然誰是誰非都分不清楚!”
子筋又一記狠拳揍了過來!
焦上又是一閃,道:“有完沒完?從大街上追打到這兒,你有的是力氣是不是?瘋子!”
這時,慕容方巾喊道:“子筋哥,子筋哥!”
當子筋側過頭來看她時,焦上也定住了眼球。
易鶴注意到席下的眼神有一種久違後的濃愁。她看不懂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感情。她隻幫他扶住了息魄。
席下走過去,許久,才道:“終于肯見我了。”
焦上道:“本來也不想。但你大哥……他有本事,他逼我來見你。他說,你想家了,想回去了。”
席下道:“浪迹這麽多年,我覺得自己……空活了,什麽也沒有。你别怪我大哥,是我求他的。”
焦上道:“我看不是。你至少擁有的比我多。爲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女人,你竟舍棄一身功力,去點化她。就這一點,你比我強過了千百倍!還有,你身邊不是還有一個‘十天白鶴’,和一個說不清的女兒嗎?”
席下道:“我們從小長大,一起來中土。但我卻因爲……”
焦上截道:“沒錯,那時我确實恨你!爲了一個紅邪,你把多年兄弟打落洶湧的黃河!當我……被恩主救起時,我就對天指日,終身不再見你!但是,天意弄人,讓我墜入了一個女人的漩渦。我也終于明白你當初的失手是爲什麽。在你一直找我時,我本來是想和你相見的。然而,你卻和……擁有我愛的女人的心的男人,結拜成兄弟!我便将一切念頭打消了!”
席下聽道:“你說的是……”
焦上道:“我說的是談名!”
席下道:“你……喜歡的女人是默十妹?”
焦上道:“不……是她,不過,昭兒的悲劇,她說來應是禍首!”
席下道:“你……慕容昭巾?”
焦上道:“對!可……昭兒不愛我,我隻是一廂情願!”
席下道:“你一直待在劍脈山莊就是爲了……守着她?”
焦上道:“一半。另一半……是報答恩主。”
席下道:“是誰救了你?”
焦上道:“這個你不用知道。今天我來……算是還你願!”
席下見他要走,道:“你要去哪兒?”
焦上道:“我殺了她唯一的骨肉,我去贖罪!”
子筋這會兒道:“站住!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焦上接道:“你是不是想問,戈承和談名的關系?”
子筋不語。
焦上道:“真相已經沒……那麽重要了,人……都死了。”
子筋轉而又道:“誰是叛徒?”
焦上道:“太……多了。瘋子,你要我打,就到明天的碑林吧!”
子筋欲叫時,焦上又回過身來,冷冷道:“劍不在我這兒!”
然而,他的聲音剛落,就見一抹黃光瀉過了他頸項。
這一劍,讓他永遠地倒下了。
席下咆哮起來:“不!!!!!!!!!”
還剩最後一絲氣的焦上在兄弟的懷中,道:“把……我帶回……故土。”
席下彈下了淚。
而手執黃劍的安意對易鶴道:“把他給我!”
未等易鶴語,席下就已起身,道:“臭----婊-----子!”
此刻,認識他的人,是頭回,頭回見到他的邪惡樣。
那眼光裏的殺氣可以直接弄死人!
拳頭泛烏!
發絲瞬間紅盡!
-----他已成魔。
所有人爲這一幕,驚駭起來!
-----除了依舊冷漠的安意。
一場生死,誰也無法阻止了。
席下狂暴的笑,響徹了整個乞殿!
聞者隻覺頭疼不已。
安意卻極力抵制着,對易鶴又叫道:“把他給我!”
話音一落,席下毒辣的手就沖她頸項鎖來!
安意一見,直直地揮出黃劍,迎上!
一刹那,隻有兩種聲音在空中餘繞。
-----骨斷聲。
-----插腔聲。
安意的劍留在了席下胸間,但她卻倒下了。
席下的手依如爪,滞在那裏。
-----他鎖斷了她的喉骨!
他又笑了起來,席下又笑了起來!
隻見他一緊拳頭,黃劍立時被震碎成粉,如霧般籠罩了他。
但胸腔裏的那段殘留了。
他不再理會叫他的人,背起焦上……一步一步走去。
子筋回神道:“席下,你站住!”
席下根本沒聽。
子筋欲出手,慕容方巾卻死命攔住,道:“子筋哥,你别這樣,别這樣!”
子筋道:“他殺了安師姐!他殺了安師姐!”
慕容方巾道:“子筋哥,席大哥他……入了魔,你打不過他的,子筋哥,求求你,别這樣,好不好……好不好?”
子筋狂嘯一聲,跪在安意身邊,道:“安師姐……安師姐!”
息魄醒來了,這會兒。
一見安意如此,他已被震住。慢慢走過去,看着,看着躺在地上的他一直的師妹,突然開口道:“和……她在那裏好好神作書吧伴吧,師妹。”
息悅哭了起來:“幹娘,幹娘!”
愛巾抱住跑過來的息悅,撫慰,浸住。
而在愛巾身後的離四走上前來,說道:“爲了你,她……已經着魔。”
确實,安意的指甲裏發着黑。
對焦上的那一劍,也許是她最後想做的事吧。
息魄道:“誰----幹的?”
離四冷笑了,道:“你的情敵。”
息魄怒了:“他到哪兒去了?他到哪兒去了?”說着,瘋狂而去。
息悅連連呼起來:“爹,爹……”
愛巾抱住她,抱住,讓她盡情哭泣。
這時離四抱起安意,黯然而去。
慕容方巾扶住子筋道:“子筋哥,别難過了。”
子筋卻呓語:“不行,我要去找出叛徒!要找到劍!”說着,甩開慕容方巾,颠颠撞撞地離去。
慕容方巾忍不住又追了去。
愛巾叫了數聲,始終沒能叫住。
易鶴一個人呆在那裏,雙目無神。
愛巾抱起息悅,走過去,道:“鶴妹,鶴妹!”
易鶴茫然應了一聲。
愛巾道:“鶴妹,我們回山莊吧。”
易鶴沉默。
愛巾道:“你的心情……我明白。走吧。”
易鶴接道:“二姐和小棗子打過招呼了?”
愛巾道:“沒見到,隻碰到了離四。”
易鶴道:“二姐,我……想去碑林。”
愛巾未及語,息悅也嚷道:“幹娘,我要去找爹!”
愛巾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先去找家客棧,明天再動身。”
離開乞殿後,三人就來到了鎮上的那間日子客樓。而此時已是酉時初,天色迷昏。
一來到樓前,愛巾卻發現史肆竟已被燒毀。看着這殘垣斷木,黑乎乎的一切,愛巾停留了好一會兒,才走進樓去。
在開房間時,愛巾問老闆:“掌櫃,對面是怎麽回事?”
老闆歎了歎。道:“那女人……在光天化日下,拿着一把火闖進去……就給燒了,唉!”
愛巾道:“她長什麽樣?”
老闆道:“臉上有一道血痕,手裏……拿着一把黃色的劍。江湖人啊!總是這些打打殺殺,火火燎燎的恩怨啊!”
愛巾已明白是誰。
息悅這時問道:“幹娘,安……她爲什麽要燒了它?”
愛巾當然明白安意這麽做的原因。但她道:“悅兒,我們上樓。”牽起息悅,上去。
易鶴則向老闆打聽起來:“掌櫃,你有沒有見到一個……”
愛巾回頭看了看她,心裏輕歎。
推開房門時,愛巾卻聽到了下面傳來的吵鬧聲。細聽聲音,像是檢魂。愛巾便讓息悅先進去,并關上門。
一下樓來,就聽檢魂嚷嚷:“你個……吃烏龜皮的……裝王八孫子……少來!”
老闆乞求道:“客官,小店真的已客滿,您還是……”
一臉醉醺的檢魂拎起老闆衣角,道:“你……少給我雞屁股……栓繩……盡他媽扯淡!你……你……我……又……不是趙孫李……沒……沒錢!”搖搖欲倒。
易鶴連忙扶穩他。
愛巾這時對老闆道:“掌櫃,沒事了。你去吧。”
老闆隻好如此。
愛巾轉身對易鶴道:“鶴妹,待會兒你和悅兒睡吧。”
易鶴道:“二姐,那你呢?”
愛巾道:“我來看着他。”
易鶴道:“好吧。二姐,你看他這……臉上……是……”
愛巾道:“等他醒了再問吧。”
将檢魂躺好後,愛巾又道:“鶴妹,你去吧。”
易鶴道:“二姐,你也别累壞了自己。如果有事,就叫我。”
易鶴出去後,愛巾關上了門,坐到床沿,看着檢魂面上那一道血痕,不禁皺起了眉。
迷迷糊糊中,檢魂嘴裏直呓語:“善兒……善兒……我對不起你……善兒……你去哪兒了……爲什麽……爲什麽要……躲着我……善兒……善兒……”
愛巾吹起了笛。
檢魂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
卻又不知爲何,愛巾突然停了下來,迅手拉開門去!
-----沒人。
那剛才是怎麽回事?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愛巾一低頭,卻見到了一根木枝。
愛巾拾起來,合上門,坐到桌邊,呆呆看了會兒,便伏案而睡。
淩晨。
檢魂醒來了。
愛巾一見,走近道:“醒了啊!”
檢魂道:“二姐?我……在哪裏?”
愛巾道:“在日子客樓的客房裏。繭子,善兒怎麽了?”
檢魂坐起來,道:“我……我……二姐,我做了一件荒唐事!”
愛巾轉道:“你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檢魂卻立時怒起來:“是安意!都是她害的!我要……去找她算賬!”
愛巾道:“她……已經死了。”
檢魂怔住,道:“二姐,你……說什麽?”
愛巾道:“她去乞殿找息魄時,一劍……殺了焦上,結果惹邪了……席下,被他……。”
檢魂欲再問時,門開了。
是易鶴和息悅。
息悅跑到愛巾身邊,道:“幹娘,檢叔。”
檢魂笑了笑,對愛巾道:“二姐,你是要帶悅兒回山莊去?”
愛巾點了點頭。
檢魂道:“那……我息師兄呢?”
愛巾沉默。
息悅道:“檢叔,我們正要去找爹。”
檢魂道:“上哪兒找?”
息悅卻看向愛巾。
愛巾回道:“碑林。”
檢魂一聽,道:“我也去!”
愛巾道:“那下樓吧。”
檢魂卻忽然道:“二姐,善兒……是不是來過房間?”
愛巾順他目光看去,是那根木枝。
見他如此神傷,愛巾道:“漱洗一下,就下樓吃點東西吧。”
碑林。太陽初升。
兩個男人,一坐一站地看着鏽劍。
一個是談名,另一個是他人生的插曲-----背上一劍鬼。
聽一劍鬼道:“一定——要和他決鬥?”
談名道:“嗯。你不該再來,這和你沒關系。”
一劍鬼道:“我懂。我不會涉入你們的恩怨。我隻想還你救命之恩。如果有其他事要我幫助,我當盡力。”
談名站起身來,道:“你認識第九客嗎?”
一劍鬼道:“與他有關?”
談名道:“你替我保護他和他身邊的人,但切記,量力而行。”
一劍鬼道:“好。”
談名道:“謝啦。你快去吧。”
一劍鬼歎了歎,緩步而去。
談名又坐了近半個時辰,公嘯就來了。
他身後,還有邱婀。
談名起身來,道:“你——用刀還是劍?”
公嘯道:“刀又如何,劍又如何?”
談名道:“因爲我手上也有兩件。”
公嘯道:“我隻用刀。”
談名道:“好,那我就把它毀了!”
隻見他揮出的袖中有一把渾濁的沙扇直擊鏽劍!
然,這一刹那,公嘯卻已将劍拔了出來!
立時,鏽劍褪色成金,耀眼至極!
談名收住濁沙扇,道:“你早已經刀劍合一。”
公嘯哼道:“清濁---扇!”
談名道:“這是爲了了卻你的心願!”
公嘯道:“好。恩怨刀,清濁扇,确是巅峰之決!”
說罷,隻見刀光、劍形環繞其身,猶如一個金色網圈!
而談名手上的扇也幻出清影濁色,交彙其體!
在邱婀退開之時,争鋒之時開始了。
激發的能量充滿整個碑林,沖向天地之間!
已根本看不到兩人來回的身形,他們近似消失了!
邱婀被迫退出碑林去。
而這時,元略出現了。
邱婀見道:“你想去摻和?”
元略神情無奈,不語。
碑石一塊又一塊碎裂。巨雷般的聲響,呼呼波向遠方!
邱婀開始抵不住沖擊。
元略見道:“你不應該跟着他來。”說着,封住她幾處穴道,輸入一些真力。
不一會兒,卻又聽他道:“你都自顧不暇,卻還想着探我虛實。”
邱婀接道:“因爲你像一點事也沒有。這是女人最基本的好奇心。我不用你浪費,我挺……得住!”
元略聞言,淡淡一笑,退開去。
邱婀道:“你二弟的武功尚且如此高,看來你……就更難想像了。”
元略道:“你不應該帶着醜譜。”
邱婀道:“你……這話是在損我吧?”
元略笑而不語。
邱婀道:“你老愛笑,是不是?”
元略臉色卻變得嚴肅起來。那雙目直凝視着林内。
邱婀又欲語,息魄卻出現道:“是你?”
邱婀回道:“怎麽,不服氣?”
息魄撐住胸口,道:“是誰在裏面打?”
邱婀道:“有本事自己去看啊!”
息魄瞪着,轉道:“元略,席下在哪兒?”
元略仿佛早就陷入了沉思。
息魄見他不語,火氣就來了:“他是不是在裏面?”
邱婀接道:“對,他就在裏面!快進去啊!”
息魄一聽,真個闖去。
危急之刻,紅善的聲音喊來:“姐夫,你别進去!”
息魄的哪裏會聽啊!
紅善便對道:“邱婀,阻止他!”
邱婀一歎,隻好出手去。
息魄又是一瞪,兇聲道:“走開!聽見沒有!”
邱婀道:“行,隻要你赢得了我!”
息魄便立即發掌攻來!
邱婀卻不閃不避,待他發來。
當掌力着在邱婀身上後,息魄卻愣住了。
邱婀見機點了他穴道。
息魄道:“你……不可能沒事!”
邱婀朝紅善道:“下次我懶得管了!”
紅善道:“可是我還想求你……”
邱婀道:“他的脾氣我是領教得煩了,我可不敢再幫你關着他,免得日後,他又來找我拼命。”
紅善隻好道:“對不起。”
邱婀見她神色憂郁,道:“好了,好了,到時候再說吧。”
紅善微微笑道:“邱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邱婀道:“你慢慢和他說吧。”走開去。
紅善道:“姐夫,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好好靜一靜。”
息魄卻道:“不殺了他,我靜不了!”
紅善胸口痛了起來。
息魄見道:“你走遠一點,這兒你挺不住的,快走!”
紅善道:“姐……夫,悅兒是誰的女兒……真這麽重要嗎?”
息魄不語。
紅善道:“其實,這件事……姐姐她……自己也不清楚。”
息魄道:“我不想聽你說,你快解開我!”
邱婀這時叱道:“你再對她吼,别怪我不客氣!”
息魄道:“你别以爲你打得過我,我就會怕你!醜女人!”
邱婀欲語,紅善卻堅持不住了。
邱婀急忙過來攙扶,點住穴道後,就又抱起她退到十丈開外。
沒過一會兒,子筋,還有抱着安意屍身的離四就來了。
離四眼神空洞,直朝碑林走去。
神志恢複不少的子筋一見邱婀抱着昏迷的紅善,就突然站住了。
他的眼睛隻盯着紅善手中的劍,黑劍。
解志的劍怎麽會在紅善的手裏?
子筋想的卻又不是這個問題。他想的是劍柄上的螺旋芝印。他猝然出手,将劍搶在了手中。
邱婀見道:“你幹什麽?”
子筋直搖頭,瘋語:“原來……原來是你!”
邱婀也不理他胡言亂語,道:“把它還給我!”
子筋回神道:“你是醜教中人,對不對?”
邱婀道:“我再說一次,把它給我!”
子筋道:“好大的口氣!”
邱婀輕輕放下紅善來,道:“那就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已然出手!
子筋一見,迎招!
可愛巾都尚且赢不了邱婀,子筋又怎能招得住呢?
沒過十幾回合,劍就被邱婀奪回了。
也許和那十五人一樣,隻有十二筋合起來,才能發揮他爲首的威勢!
正當子筋避不開時,慕容方巾趕來了。
邱婀住了手,在她的一聲喊求下。
子筋卻陷入了一系列的矛盾裏。他痛苦地沉默着。
慕容方巾無從适好。
而另一邊,離四仍艱難地靠近碑林;息魄爲了沖開穴道,已經是滿頭大汗;元略依舊在沉思什麽。
在這一切都僵持着時,愛巾四人終于趕來。
檢魂一見紅善躺在邱婀懷中,就像一陣疾風一樣呼來!
息悅也已脫開愛巾雙手,喊跑着去,朝息魄!
愛巾立即叫道:“悅兒,快回來,回來!”
巨大的沖波将息悅擊飛來了。
愛巾急忙沖去,扶起吐着血的息悅,輸送真氣,穩住她心脈。
剛一會兒,一隻溫厚的手就搭在了息悅肩前,是元略。
愛巾欲語,元略道:“二姐,你去看看紅姑娘吧。這兒有我。”
愛巾卻問道:“略子,是不是他倆已經打起來了?”
元略默認。
愛巾不再多問,趕到紅善那邊。
檢魂在一個勁地喊着“善兒”。
邱婀忍不住道:“你别喊了,行不行?她隻是昏過去!”
檢魂不理,仍繼續。
邱婀幹脆站開去,捂起了耳朵!
愛巾見她模樣,不禁,不禁笑了。
愛巾朝她走去,道:“邱姑娘。”
邱婀回頭道:“什麽事?”語氣微冷。
愛巾道:“你和善妹認識很久了?”
邱婀道:“對。”
愛巾道:“鶴妹……心情不太好,你和她聊聊吧。”
邱婀看了看愣在一邊的易鶴,道:“她呀,太傻!”
愛巾道:“好好和她聊聊吧。”說着,轉向子筋和慕容方巾。
慕容方巾叫道:“姐。”
愛巾抱着妹妹,安慰道:“方兒,讓他靜靜吧。”
慕容方巾哭出了聲。
愛巾一擡頭,便看見了匆匆到來的公二單和上官荊。
愛巾松開妹妹,道:“好啦,别哭了,二叔和荊姨來了。”
林中狀況,是越來越激烈。
上官荊問愛巾:“愛兒,嘯兒怎麽樣了?怎麽樣了?”
愛巾道:“進不去。荊姨,他不會有事的。”
上官荊根本聽不進去,在原地粥步(腳印像一鍋粥一樣,密密麻麻)。
公二單勸道:“夫人,别這樣。愛兒說了,他不會有事的。我們就在這等吧。”
愛巾欲語時,卻聽到了檢魂的興奮聲。
-----紅善已醒。
愛巾忙過去,看道:“善妹,你……爲什麽要來這裏?”
紅善道:“二姐,姐……姐夫呢?”
檢魂道:“善兒,你别激動,别多說話了!”
紅善眉頭緊鎖,道:“你……别來管我,行不行?”
未等檢魂語,子筋瘋也似的閃過來,道:“解志在哪兒?在哪兒?”
紅善未及回神,就聽到息魄咆哮起來!
紅善急了:“姐……姐夫!”
穴道真的被他沖開了。
眼看他就要沖進去,一道平面強光卻垂直開來!
-----巨能相撞的現象!
但它就好像把這唯一的世界切成了兩塊!
瞬間過後,巨形波輻消失了。
碑林中,寂靜無聲。
息魄進去了。抱着安意的離四又站了起來,往裏走。所有的人都反應過來。
上官荊、邱婀幾乎同時奔去!
愛巾對一臉愁緒的公二單道:“二叔,快去看着荊姨啊,快啊!”
公二單歎後,緩步走向裏。
元略懷中的息悅已入睡----被元略點了睡穴。
子筋又追問讓檢魂扶起的紅善:“解志在哪兒?他在哪兒?”
紅善哪還有心思回答他這話。
檢魂接道:“你夠了沒有?你要再這樣,休怪我不念情!”
子筋道:“我必須知道解志在哪兒!”
檢魂火道:“你真欠揍是不是?”
子筋道:“你知不知道,解志是叛徒!他是叛徒!”
檢魂愣了起來,道:“你……說什麽?”
子筋道:“他的黑劍上有螺旋芝紋!老爺曾說過,手掌上有螺旋芝紋的人,就是山莊的叛徒!而恰恰就在他的劍上,有!若不是他手掌上有,怎會有這印紋?”
檢魂一聽,轉問紅善:“善兒,你……黑劍你從哪兒得來?”
紅善怒聲而起:“你們要知道,自己去找!”說罷,掙開他的手,朝林中撐去。
子筋欲攔,愛巾扶住紅善,道:“子筋,這事先不急,待會兒再問,行嗎?”
子筋無語。
慕容方巾道:“子筋哥,檢魂哥,我們先進去看看他們怎麽樣了,走吧。”
檢魂忙道:“善……兒,對不起。”
愛巾接道:“好啦,什麽也别說了。鶴妹,鶴妹!”
易鶴回過一絲神來,道:“二姐,我……不想進去了。”
愛巾道:“鶴妹,那……你在這兒等我們。”
易鶴微微點頭。
林中。
上官荊扶着流血的兒子,直流淚道:“嘯兒,嘯兒,是娘不對,是娘不對,讓你這麽痛苦,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
公嘯執着劍,冷漠不語。
而息魄吼道:“席下,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躺在地上談名,道:“三弟……不在這兒。”
息魄道:“你們是兄弟,你當然護着他!席下,你個孬種,你個懦夫!你滾出來!滾出來!”
談名道:“你……想找他報仇,我來……替。”說着,強撐起來。
息魄見道:“你?一個廢人!”
談名道:“對,我……是斷腕之人,但不一定……你就能赢得了我,來吧。”
息魄被激怒了。但他之先已消耗了不少元氣,若真想在幾個回合擊倒雖嚴重受傷卻仍有絲絲體力的談名,卻是不可能的。何況談名手間還有----雖然隻是那兩把“情”扇,但它們卻附有清濁扇的化靈。不過,化靈有時限,一旦過時,“情”扇也就失去了威力。
希望制止他倆的人快點出手吧!
近二十回合時,扇終于沒了化靈。
談名因此受了息魄兩掌。
邱婀一見,就朝談名抛去黑劍!
怎料,談名不接。
黑劍就此落在了地上。
息魄收手道:“你爲什麽不接?”
談名笑而不語。
正當愛巾他們進來時,席下從林中一角出來了,還扶着個人,慕容昭巾。
且聽息魄道:“終于肯出來了!”
席下模樣依舊鬼惡。胸間受傷處泛着暗紅。
他對談名道:“二哥,我把她……交給你。”
談名欲問,息魄卻已出手!
紅善的聲音無法阻止。
席下将慕容昭巾推開,就瘋狂起來。一式一招,盡帶殺氣!
檢魂、子筋眼見息魄形勢危急,當即圍攻去!
談名掙紮着,焦心如焚。
受傷不輕的慕容昭巾,道:“不要,不要!”祈求的語氣裏,萬分牽腸!
談名雖然與愛巾常有來往,但他對慕容昭巾卻很少接觸。她這麽一求,他就變得有些呆了。
他開口道:“我……你……是……是……我……你……”
松開息悅小手的元略走近來,微微點頭,道:“二弟,就是……她。”
談名手中扇掉落下來!
慕容昭巾避開了他泛紅的眼神。
談名道:“終于……能知道你是誰,我已……無求無憾。對不起,這是我一直……想對你說的話。謝謝你終于肯來見……我,謝謝,謝謝……”
慕容昭巾擡頭,注視道:“我……也隻想見你一面。”
談名合上眼,道:“大哥,請你……動手。”
元略亦閉上眼睛,苦浸。
慕容昭巾道:“你們在……說什麽?”
談名道:“大哥,你已幫我完成最後心願,就成全我吧。”
慕容昭巾急了起來:“你到底在說什麽?”
談名道:“黃河泛濫……十妹之死……與你……之過,我早已無顔于天地。,大哥,你已經幫我完成所有的……我請求的事,你就不要再去爲難自己,我……死而無憾。”
元略緊閉雙眼,苦浸。
慕容昭巾道:“你……到底怎麽了?爲什麽……”
談名力竭道:“大哥,你已答應我,就……當付諸!”
慕容昭巾聲嘶道:“付諸什麽?是不是……讓他……殺你?”
此語一出,幾乎震驚在場所有人!
談名應道:“早在十一年前,我……就死了。”
慕容昭巾轉向元略:“你真的要殺他?”
元略卻轉過身去,苦----浸。
慕容昭巾吸了好長一口氣,近身護住談名,道:“誰也不能殺你!”
此時,也不知怎的,圍攻的情形又變得險惡起來。
席下好像被什麽激怒了,魔邪之氣一下子倍增!
息魄已傷重,子筋已挨了數掌,檢魂的青劍已差些粉碎!
可是,又不知爲何,席下卻又半跪下來。
看其神色,似是使盡了最後的氣力而滲出的慘白!胸間傷口,又湧出了血!
圍攻三人暫時歇了下來。
一時間,場面僵了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個聲音:“真熱鬧啊!”
來者是誰?
公二單見道:“你……來幹什麽?”
愛巾不認識來人,但見他劫着易鶴,不由道:“你想幹什麽?”
他笑了笑,道:“不知道。”
愛巾道:“你是誰?”
公二單道:“他……是真正的暗猴。”
什麽?這個相當俊秀的男人是齡到中年的公伯單?
但聽公嘯道:“大伯!”
公伯單接道:“嘯兒,是輸還是赢?”
公嘯不語。
公伯單轉向談名,道:“你赢了他?”
談名道:“他不是你一手培養的嗎?你----不知道?”
公伯單道:“這麽說,嘯兒當真是天下無敵啊!”
談名道:“他是一個武學天才,卻被你誤導了。”
公伯單道:“誤導他的,并非我,是他……的命運!”
公嘯這時道:“不是一生……都無法恢複本色嗎?”
公伯單有些氣惱道:“嘯兒啊,今後你要提防一個人。”
公嘯道:“誰?”
公伯單指着地上的黑劍,道:“它!”
公嘯道:“解志?大伯,你……”
公伯單道:“我……的嬗變功力讓他吸去了。”
公嘯拳頭緊捏,持劍而起,道:“我宰了他!”
公伯單卻生氣道:“嘯兒,我剛跟你說什麽了?”
公嘯憋住不再說話。
公伯單道:“今時今日,你是無敵于天下。但往後,你就有對手了。”
公嘯哼道:“憑他?”
公伯單又笑了起來:“我就喜歡你狂傲之樣!好,大伯泉下有知,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公嘯驚道:“大伯,你……說什麽?”
公伯單道:“嘯兒,我一生不會承認犯下的錯,我甯可用死了結自己。二單,上官荊,今天,就讓我以死了結我們之間的所有!”
公嘯聽道:“大伯!你要做什麽?”
公伯單道:“嘯兒,你站一邊,不準插手!”
公嘯欲動卻又克制了。
公伯單側身對愛巾道:“侄媳婦,多勸勸這丫頭吧!”說着,解開易鶴穴道,把她推向愛巾身邊。
愛巾扶過易鶴,道:“您……剛才說什麽?”
公伯單道:“她想尋死。侄媳婦,我托你兩件事。”
愛巾道:“您……說。”
公伯單道:“一,将我這本暗器全書錄入《點津》。”将書遞了來。
愛巾接過後,他續道:“二,告訴你母親,我祝她……長壽。”
愛巾道:“您可以親自……與娘說啊!”
公伯單道:“她和慕容儀過得很好。我就不去……那樣了。侄媳婦,我提醒你一下,解志,不可同情!”
愛巾欲語,公伯單卻已回過身,面向公二單和上官荊,道:“二單,你一直想知道是不是我殺了爹,那我就告訴你吧。他其實該死!他确實是我殺的。但我隻是因爲他殺了娘。”
公二單道:“其實我早已知道。爹臨前留下的磁棒邊,有一塊金箔,一塊鎳币。你雖然将磁棒所指的金箔和鎳币調換了,但是,爹臨死前,用最後一絲力将鎳币捏壓,讓它同樣很薄。不論是箔還是薄,都是你名字的諧音。”
公伯單道:“恐怕……這都是他給你的結論吧。”
公二單也看向元略,道:“對,在嘯兒成親那一天,我就請他幫我去查了。但這些……隻是我和義伯的臆測。
公伯單道:“爹在世時,就愛研究這些東西。他常說,一塊金箔是我,一塊鎳币是你。我是包在器物外面的裝飾,而你是有用的器物。磁棒,正如天上之極星,是指明一切真相的光。其實……我根本沒調換過它們的位置。我當時……根本沒暇思謀,我……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如果說位置變了,那應該是因爲那晚的大風吹動了磁棒,改變了它的南北朝向,吸住了鎳币。因爲……金箔是不受磁力影響的。果然啊,果然,智郎就是智郎!”
元略接道:“前輩,您有沒有想過,在公汗莊主墜崖之前,他有時間将鎳币捏薄嗎?”
公伯單道:“還有必要去想嗎?”
元略道:“假如說,公汗莊主根本沒時間的話,那這枚鎳币被捏薄就應該是公汗莊主墜崖之前做的事。您知道他這樣做的原因嗎?”
公伯單不語。
元略道:“我想,當公汗莊主捏薄鎳币之時,他對你的看法就已經改變了。他不再認爲你隻是裝飾,而是----真正的器物。”
公伯單聽道:“不……可能,不可能!”
元略道:“前輩,一個父親是不會真正看不起自己的親生兒女。”
公伯單沉默。
公二單道:“對,是這樣!大哥,以術正道的父親,以汗劍著稱于世的父親,當時,怎會認同你專于暗器的做法?大----哥!”
公伯單此時陷入了。
看着他這樣,上官荊開口了:“蟬兒已經……死了,伯……單,你醒醒吧。”
公伯單道:“你們不用說了。我……已決定如此。誰也不準靠近我,聽見了沒有!”
公嘯道:“大伯———爲什麽要這麽做?”
公伯單道:“嘯兒,你……别過來!”
公嘯隻有站住。
公伯單轉向元略,道:“智郎,你……受傷了嗎?”
沒人理解這話意思。
但元略道:“沒有。”
公伯單道:“我放心了。锇—銥---椎仙球!”
話落,他整個人化神作書吧了一個巨大黑球,就像許多線蟲聚在一起!
----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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