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晨承認,三爺現在的想法,他一點都揣測不了。
普通人,三爺能這麽跟他耗費時間嗎?表面上看,三爺是生氣,跟了三爺這麽多年,季晨明白,能讓三爺生氣而又讓對方繼續在他眼前瞎晃,包小姐是頭一個。
太奇怪了。
不一會兒,夏孑然的手機響了,另一個陌生号碼。
對方很警惕。
“想要你朋友活命,馬上到天風嶺下的亭子來。“丢下這句話對方便把電話挂了。
夏孑然低垂着眼眸說:“剛三爺應該也聽到了,賴天恒确實被人綁架了,他們讓我馬上過去,不去很可能撕票。“
薛烨俊如神祗的臉生生籠罩着黑暗:“是你在求我,我着急什麽。你能耐不是很大嗎,怎麽不敢自己去,讓我幫你,究竟是誰給你的膽。“
“我認識的人中就三爺最威武,我不找三爺找誰啊,隻要三爺跟我過去,那群綁匪肯定乖乖放人,我過去,少不得出點狀況。”
薛烨淡漠地質疑道:“出點狀況?所以你是認爲即使你孤身前往,也能全身而退。”
夏孑然點頭:“是啊,我覺得對方如果沒槍,應該沒問題。”
薛烨嘴角揚起一個譏諷笑:“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一樣。”
二十分鍾後。
車越走越偏遠,逐漸遠離了市區往城南郊區開去,底下的路也越來越泥濘坎坷。
天本就晚,眼下更是四處無人。
夏孑然按捺不住好奇心:“三爺,我們究竟是要去哪兒?已經過了二十分鍾,我可不想因爲我遲遲不去導緻對方對賴天恒痛下殺手。”
狹長的眸子慢慢睜開,轉而投來冷漠一瞥:“想讓我幫你忙,那就閉嘴,别打擾我休息。”
丫的,這位爺還在養精蓄銳,出事的不是他朋友,他當然不着急。夏孑然沒轍,隻好閉上眼也讓自己在暴風雨前休息片刻。
又過了二十分鍾。
來自車子的颠簸消失,夏孑然睜開眼,把歪斜的眼鏡挪正,看清了前方。
荒涼的山野間,毛坯房孤零零坐立其中,像極了鬼片中拍攝的場景。
大晚上的,這位爺帶她來這裏做什麽?
“下車。”薛烨從車裏鑽了出去。
夏孑然疑惑地将身子撐起來,跟着三爺下了車。
季晨留在車裏,有些擔憂地看着夏孑然。
走在前頭的薛烨吱呀一聲将毛坯房的門推開,走進無盡黑暗中。夏孑然趕緊跟了上去。
裏面黑漆漆一片,什麽也沒有,在他們前方,還有另一扇門。
“嗚——”
第二扇門的背後,尖銳的嗚咽聲響起。
打開門,眼前情景讓夏孑然雙眼發晃。
螺旋形狀的看台上,花花綠綠的男女興奮地呐喊着,他們正津津有味觀看着台上正在互相互相撕咬、拉扯、毆打着的兩個人。
他們的身體血迹斑斑,甚至還有被咬掉的肉塊掉落在台上。
歡呼聲,尖叫聲,瘋狂、暴虐、殘忍。
站在圍欄前看台上的男男女女都是一些擁有怪癖嗜好的貴族,她們樂于欣賞這種血腥的場面。
這裏,就是一個地下的死鬥場。
死鬥的對象,不是牛,不是禽獸,而是人。
A市乃至全國最大的地下死鬥場,參賽的人必須簽訂死契。在比賽中隻要表現得讓人滿意,就算不能獲得高額賞金,也能獲得來自四方有錢人的餘興打賞,可謂發家緻富的捷徑。
但,你得保證有命享受。
夏孑然對死鬥場早有耳聞,隻是從未踏足過,想不到會是在這位爺的帶領下目睹。
猩紅的幕布之後,迎上來的西裝男人帶着一枚v臉的面具,一米九的高個子,大長腿,同時端上一排的面具供他們挑選。
來死鬥場的人都必須戴上面具,戴面具是爲了避免讓人認出來,大家以僞裝的形象彼此交流,彼此互動,更有誘惑力。
薛烨選了一枚半臉面具,夏孑然正打算也給自己選一枚,卻聽到他說:“你不用選了。“
夏孑然收回手,疑惑:“爲什麽?三爺爲什麽又戴?“
“因爲今晚你我來這的身份不同,我是看戲的,而你,是被看的。如果你今晚讓我高興了,我會考慮你的請求。“
V臉面具的男士略微驚訝,眼眸微挑,意味不明地打量夏孑然片刻,這才将手上的面具一一收回。
臨轉身,眼角還挂着一絲亦正亦邪的笑意笑。
“三爺,”夏孑然蹙眉叫着,“你什麽意思?“
薛烨卻當做沒聽見一樣,徑直往看台上的貴賓座上走去。
還沒邁開步子,V臉男走到她面前,擋住她:“小姐你跟我來。”
夏孑然提高警惕:“你要帶我去哪兒?”
這裏的一切都籠罩着暗黑的氣息,血腥、暴力。
V臉男沒有回答她,隻是伸手作邀請她的姿态。
三爺沒有等她,看樣子是故意丢下她,讓她跟着V臉男走。
“你得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兒?我有急事,沒有時間在這裏耽擱。”夏孑然不客氣地看着V臉男。
V臉男的面具一直都是笑着,給人詭異的感覺。
他聲音帶着尖細:“試試小姐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夏孑然一愣,所以說三爺帶她來這裏,就是爲了證實她剛才說的一番話。
“試?怎麽試?“
跟在V臉男身後,經過一塊巨大的紅色舞台幕布,又走過螺旋式的階梯,悾悾悾的腳步聲回旋在周圍,夏孑然仔細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他們在往下走,所以,是往剛才厮打在一塊兒的場地裏走。
……
“呼——”
“咬他!”
“咬掉他的耳朵!”
“啊!“
走了約莫五分鍾,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隻隔着一面石牆。
“哦,看來這位已經站不起來了!”
“換下一個!快點!”
看台上的人大叫,興奮地差點喊破了喉嚨。
帶着面具的薛烨靜靜坐在人群中的一個角落,無聲地看着400平米的大場地上被打躺在地奄奄一息的男人。
包滿意,既然你不怕死,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
男人被擡出去後,緊閉的獅頭石門打開。
一個穿着藍白條紋衛衣的女人從石門外走了出來,喧嘩的看台一下陷入死寂。
卧槽!
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