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章張,文章的章,弓長張的張,小弟是洛都人也,不是小弟吹水,洛都之中,小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無論誰看到小弟,都得給三分薄面。”
臉上洋溢出得意洋洋神色,他章張可是洛都一霸,誰不給三分面子,你們幾個鄉巴佬,一來到就打我,還想要殺我,不要給我機會,否則,我要你們生不如死。
被人如此對待,章張何曾受到過這種折磨,衆目睽睽之下,挨了幾頓揍,不找回來場子,以後他章張還怎麽在洛都混。
“我爹乃是金城衛左将軍章可言是也,我身爲我爹唯一的兒子,掌中寶,手中肉,誰要是讓我受委屈,我爹肯定不會放過那個人。”
“上一次,有個人得罪本公子,額,我,被我爹活生生打死,抛屍河流,死的那個叫慘,不忍目睹。”
言外之意,是讓陳一凡等人最好識相放了他,好好讨好他,不然,他們的下場将會和那些人一樣,死得悲慘。
陳一凡呵呵一笑,這個人啊,不知道是聰明還是愚蠢,威脅我嗎?
摸摸鼻子,陳一凡道:“你要報複我們?”
章張立刻搖頭,心中如是想,可不敢說出來,小命在他手中,隻要他輕輕一捏,自己喪身此地,他不敢拼搏。
“不,不是,大哥,你别誤會,小弟隻是随便說說,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我當真了怎麽辦?”陳一凡靠近微笑道。
笑容忒滲人,把章張從上到下吓到了,渾身冒汗,額頭上滴落一滴綠豆大小的汗珠,身子顫抖,不受控制,章張趕緊開口:“大哥,大哥,饒了我吧,我知錯了。”
男子漢,能屈能伸。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哦,是嗎?”陳一凡勾出一個美麗的笑容,手指勾動他的下巴,道:“既然你知道錯了,你應該知道如何做吧。”
放下章張,癱軟地面,李大棒兩兄弟嘲笑看着章張,心中對陳一凡的佩服,猶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又如那奔騰的黃河,一發不可收拾。
你看看,這才是大哥,腦子裝的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東西,你知道錯了有用嗎?沒有,跪下來吧。
明顯的意思,他們饒有興趣看着章張,他會跪下來嗎?
好奇,緊張,激動看着,一個人如果跪下來,對他心靈的打擊,比砍了他一刀還要難受百倍,千倍,有的人甚至一阙不振。
章張臉色大變,如大便的顔色,苦澀而憤怒,拳頭握緊,他要自己跪下來,他以爲他是誰?
哪怕是我爹我都沒有跪下來,你一個鄉巴佬,要我章張跪下,可惡,可惡,可惡至極。
跪下?
不跪下?
兩難選擇,父親還沒有來到,他要拖延住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走,自己要是不跪下來,他們肯定直接動手,到時候,自己可就……。
“難道我真的要跪下來嗎?”章張自言自語。
“不,我不能。”
“可是他們真的動手殺我怎麽辦?”
“我……。”
心理糾結,跪下和不跪下之間,不斷争鬥,他無法做出決定,父親爲何還沒有來到,你的兒子要給人家跪下來了。
陳一凡等着他跪下,李大棒兩人微笑凝視,誰都沒有開口,安靜看着,望着,觀望着。
跪下,不跪下,他會如何選擇。
“小子,你……。”章張陰沉着臉,憤怒看着陳一凡,雙手死死捉住地面,五道血痕劃出來,恐怖如斯,他張開那張血口:“你們當真要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沒有啊,我們不屑于做那種事情,做不做,看你如何選擇,我從來不喜歡強迫别人。”
什麽叫做昧着良心說話,這就是了,能夠把謊話說得大義凜然,冠冕堂皇,也就陳一凡可以做到。
臉不紅,心不跳,眼神不曾變化,平淡如常,光是這一點,值得龍根碩和李大棒兩人學習,兩人對視一眼,懂了彼此。
“你……。”
怒火焚燒,鮮血滴落,猙獰模樣,五官扭曲,跪下來,趕盡殺絕,他是要摧毀自己的内心嗎?
不,我不能屈服。
“小子,你會後悔的。”
章張沒有跪下來,硬氣看着陳一凡,害怕,恐懼,此刻抛到九霄雲外,早已經忘記得幹幹淨淨,有的隻是憤怒,堅強。
陳一凡不動聲色捉住他的脖子,用力拿捏,巨力阻擋,呼吸不再,臉色通紅,整個人起身,離開地面,懸浮半空。
靠近過來,陳一凡冷冷道:“機會給過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怪不了我。”
手逐漸用力,臉色猙獰,血管直露,章張搖晃身子,再一次面臨死亡,眼前出現幻覺,自己要死了嗎?
眼睛緩緩閉上,死亡原來是這麽可怕。
再一次承受,他發現自己無法承受,死亡不斷折磨他的心,讓他再次堕落。
我要死了嗎?
手指無力,掙紮力道逐漸減少,減少,他後悔了。
“父親,對不住了,孩兒先走一步了。”
淚水滴落,混合血水,分不清你我,他絕望了。
“咳咳。”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一隻手拍打在陳一凡的肩膀上,手臂無力,五指張開,章張的身體掉落地面,不等陳一凡攻擊,他又道:“洛都可不能随便殺人,殺人可是死罪。”
陳一凡回頭,看到了那個拍打他肩膀的人,一個老頭,咳咳,中年老漢,身材魁梧,體格高大,和陳一凡差不多,下巴長着烏黑的胡須,一身平凡的服裝,身上沒有特别明顯的首飾,連一塊玉佩都沒有。
他站在眼前,給人一種很平凡的感覺,陳一凡不敢小看他,能夠無聲無息走到自己身後,并且一下拍掉章張,那股力量還在手臂撞擊,久久不能散去。
“你是誰?”
敵人嗎?
他淡淡審量陳一凡,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細審查,那個眼神,似乎在審查某件重要的東西似得,看的不過瘾,手伸過來,在陳一凡身上撫摸一下。
觸碰肌肉,拿捏幾下,滿意點頭,又退後一步,開心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直接,粗暴。
“陳一凡。”陳一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開口的,不容思考,脫口而出,說出去之後,後悔都來不及。
“陳一凡,陳一凡,姓陳的,不錯。”
“不錯,不錯。”
他不知道開心什麽,臉上笑容不斷,點頭,開心點頭,絲毫不在意他人如何看待他。
自言自語一陣子,他擡頭看陳一凡,對于身邊的李大棒,龍根碩,正眼都不掃一眼,眼睛全在陳一凡身上。
陳一凡被他那個眼神看得心頭發憷,這個人,該不會是那個吧?
身子收縮一下,如果他真的是那種人,我……我……是不會屈服的。
“陳一凡,你不介意我這麽稱呼你吧,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你不介意,你小子就是不錯,挺替老夫考慮的,不錯不錯。”
連續兩個“不錯”,讓陳一凡不知道如何接話,我很介意,非常介意,你哪隻眼看到我不介意。
陳一凡發現,眼前這個老者,咳咳,中年老漢是如何想的,爲何如此強大,我都表現得如此明顯,你還如此說,我還能說什麽。
李大棒和龍根碩對視一眼,眼中充滿震驚,這個人是人什麽時候來的,他……。
偷偷瞄了一眼,迅速收回來,不敢多看,兩人心中疑惑更加濃郁,這個人,實力好強,自己兩人似乎不是他的對手。
這是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危險,恐怖,比他們的大哥還要危險幾分,兩人不動聲色退後一步,盡量離開這個危險的人物。
心中加了一句話:“大哥,你節哀吧,兄弟兩幫不了你。”
“小子,成親沒?”
他突然開口問了一句話,雷得陳一凡不要不要的,成親沒?這個人該不會真的是那種人吧?想到這點,陳一凡挪動身子,躲避開他的手掌,心中全是惡心感覺。
手掌拍拍他碰過的地方,苦澀點頭:“在下已經成親。”
他哈哈大笑,用力拍打陳一凡的肩膀:“哈哈,哈哈,小子,不錯,這謊話不錯,差點騙到老夫了。”
“……。”
我能說什麽,陳一凡無語,這個人,太……讓人拿他沒有辦法。
我都說了我成親了,你卻說我說謊,我還能說什麽?
由始至終,這個人都在和陳一凡說反話,可他說的都是真的,這才是讓陳一凡最爲無語的地方,他都不知道他是看出來的,還是調查過自己。
“啊哈,你老說笑了,如果沒有事情,小子先行告退。”
一隻手捉住陳一凡的肩膀,用力掐住,不給陳一凡離開。
“不急,不急,我都沒讓你走,你走什麽走,陳一凡啊,這裏可是洛都,不是偏僻小鎮,鬧事了,就要負責任,你想要走可以,應付完那些人再說。”
他嘻嘻一笑,指着另外一個方向,官兵們已經來了,十來個官兵,團團包圍住他們,水洩不通,容不得一隻蚊子出去,刀鋒犀利,對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