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紛紛住嘴,低頭觀看地面,或看着上面的金碧輝煌的裝飾,他們知道此刻的陛下已然憤怒,不再繼續彈劾,惹得龍顔大怒,他們承受不起。
朝堂内氣氛寂靜下來,落針可聞,大臣們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最先站出去的那名大臣,僵硬在那裏,退回去不是,不退回去不是,拱手站立。
“哼,天下百姓困苦者多之,你們卻隻在小事情上唧唧歪歪,啰裏啰嗦,尋根問底,到底有何居心?”
居心不良,此話一出,有違誅心,大臣聞之,無不低頭擦汗,心肝兒跳動不停,這可是殺頭的大事情,可不能亂說話。
朝堂内回蕩這句話,衆人充耳不聞,仿佛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兩耳豎起來,雙眼緊閉,不想繼續管這件事情。
“陛下,黑河縣貪污成堆,上至縣令,下到地方鄉紳,無不在剝削民脂民膏,百姓苦不堪言,過上居無定所的生活,甚至有的百姓,已經上山當土匪。”
“陛下,此事不可不管啊,黑河縣令無能,至一縣百姓于死地,陛下,百姓乃是國家的根基,不能不管。”
這名官員高呼陛下,跪拜下來啊,一副我爲了百姓,甯願冒死進谏,也不能讓塗害百姓的蛀蟲繼續存活,我可以不要性命,可百姓要。
犧牲我一個人,救回無數的百姓,此乃大義。
一人跪下來,後面的官員對視一眼,紛紛跪拜下來,拱手道:“懇請陛下爲百姓做主。”
“百姓乃是無辜的,陛下不能意氣用事。”
“黑河縣令不能不查,陛下。”
“百姓重要,陛下。”
看着一下子跪拜下來的百官,一個個磕頭,地面仿佛是他們的床一樣,不會疼痛,寒冷刺痛他們的肌膚,可他們知道,此刻不得不這麽做。
想要事成,必須要逼着陛下做主,否則,這件事情最終會不了了之。
“你們……。”皇帝朱冒指着下面的群臣,一個個甯死不屈,舍生取義,他恨不到一處來。
手用力捏着椅子,力量巨大,椅子上凹陷下去,他看着下面的百官,心中怒氣騰騰,可是成群的官員跪拜下來,法不責衆,用在他們身上最爲合适。
這些讀書人,一次兩次逼迫自己,朱冒心中恨不得殺死這群無用的東西,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這些人,是國家的安穩因素,不能動。
可另外一邊是自己的兒子,雖然是認的的幹兒子,可也是兒子,也是自己身上的肉。
“你們……。”
咬牙切齒,這些人一定要逼迫自己,他拳頭擡起來,重重砸在桌子上,震動聲回響,下面的百官露出一絲笑容,得意勝利的笑容。
陛下這麽做,肯定是要答應他們了,每一次,他都是這樣。
“唉。”朱冒知道自己不能一了百了,揮手道:“諸位可有良策?”
“啓禀陛下,下官認爲,派大城寺包大人前去查,最爲合适。”
出來說話的人是一名中年男子,神色殷俊,略帶陰沉目光,雙眸凹陷下去,他是吏部尚書馮志,掌控大梁吏部多年,朝中許多他的勢力。
他第一個開頭,把事情推向了身邊不遠處的包龍于身上,還在繼續睡覺的包龍于身子抖動一下,雙眼緩緩張開,瞄了他一眼,馮志沒有反應。
“包愛卿意下如何?”
包龍于拱手道:“回陛下,下官不認爲這是大城寺的事情,貪污案件,本就是吏部的事情,掌管百官,統率百官,吏部職責重大。”
意思是說,你要是推給我,到時候出事了,我可不會幫你,甚至連你一起捉拿歸案。
這話一出,朝堂安靜下來,所有人看着這個不聲不響的馮志,平時他隻是一尊雕像,幾乎上不會說話,彈劾别人的事情,他從來不去做。
這些年過去,很多人都把他當做擺設,此刻,他一開口,所有人震驚了,看着他。
“包愛卿所言甚是,此事吏部責任重大。”朱冒開始踢皮球,轉移到馮志這邊。
馮志站出來一步道:“陛下,大城寺乃是大梁第一衙門,專門負責這等事情,他們不出手,吏部怎麽敢走在包大人前面,逾越啦。”
朱冒笑容綻放,看着馮志吃癟,他很開心:“馮愛卿說岔了,大城寺是衙門不錯,可百官是吏部的事情,他們出事了,你吏部自然就……。”
深意看了他一眼,馮志身軀一震,心中滴汗,陛下不會是要敲打我吧,他想了想,想要反駁,看了一眼陛下,乖乖退回去。
馮志吃癟,其他人更是不敢開口,彈劾的事情,就此算數。
朱冒以爲事情就此完結了,誰知道包龍于突然道:“陛下,貪污案不得不查,劇微臣所知,黑河縣已經到了不得不管的地步,倘若放任不管,可能會釀成禍害。”
朱冒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多久,頓時變冷,冰冷的雙眸盯着包龍于,好像要殺死他一樣,這個包龍于,到底想要做什麽?
“包愛卿,此話何意?”
忍住憤怒,朱冒吐出一句話,包龍于拿出一封奏折,遞給太監,太監拿上去,朱冒打開看,眼神逐漸變化,冰冷,憤怒,肌肉繃緊,神經凝縮,他平淡放下奏折。
“這件事情交給包愛卿你辦。”
朱冒覺得這句話不夠狠辣,又道:“倘若遇到反抗,格殺勿論。”
此話一出,殺機呈現,所有人的官員汗水淋漓,看着包龍于,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腦袋,這位大人,現在要逆天了。
朱冒離開了,帶着無限的憤怒,以及下方百官的疑惑,匆匆離去,百官們散去,馮志來到包龍于身邊,微笑道:“包大人,不錯啊,懂得配合本官。”
包龍于瞄了他一眼,淡淡說道:“馮大人還是早點回去吧,說不定此刻馮大人家中出事了呢?”
馮志臉上笑容一僵,尴尬道:“啊哈,包大人真愛說笑,洛都乃是天子腳下,誰有膽子在本大人家中鬧事,過分了啊。”
“啊哈哈,和馮大人開個玩笑,想不到馮大人如此風趣,不得了,不得了。”
互相吹捧,誰也沒有說一點實話,寒暄兩句話,馮志走了,包龍于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這個人,狡猾如狐。”
身邊出現一名手下,疑惑道:“大人,要去查一下他嗎?”
包龍于舉起手,壓下來道:“不用,我們不用着急動手,上面沒有發話,你們都不能動,知道了嗎?”
“是,大人。”
包龍于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轉身離去。
朝堂之後,是一座冰冷的宮殿,偌大的宮殿,隻有寥寥幾人在蹲守,其中一人坐在最中央,看着前面,眼神恍惚。
大梁皇帝朱冒,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你們真的等不及了嗎?要自相殘殺了。”
一名女子款款而來,從外面進來,扭着屁股,踏着蓮步,盈盈來到朱冒身後,纖細手指按在朱冒的太陽穴上,輕輕揉動。
“陛下,舒服嗎?”
朱冒點點頭,睜開雙眸,看着眼前的女子,烈焰紅唇,妖豔的臉頰,胭脂紅色洋溢在臉上,粉透到底,她是珍貴妃,大梁最爲寵愛的貴妃之一。
後宮中,除了皇後,和另外幾個貴妃,就屬她最爲得寵,可謂是三千寵愛在一身,她身子佯裝倒在朱冒的大腿上,雙手摟住他。
“陛下,想什麽呢?臉色如此難看。”
朱冒手摟住她的細腰,言語中帶着說不出的疲憊:“珍兒,你不知道,那些人多氣人,讓他們不說,非要說出來,難道朕這個皇帝說句話都不中用了嗎?”
“陛下,這是哪裏話,你是大梁的皇帝,大梁的天,你一句話,就是聖旨,誰敢不聽從。”
珍貴妃倒在他的懷中,輕輕撫摸他的胸膛,嘴含微笑。
“珍兒,還是你最合朕的心意。”朱冒手更加用力,靠近她的身上,呼吸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
“陛下,這裏很多人呢?妾身害羞。”
“害羞什麽,又不是第一次,你可是朕最喜愛的人兒,朕寵愛你,是因爲你懂事。”
看了一眼下面的宮女,冷漠道:“至于她們,誰要是敢亂說話,朕有的是辦法對付她們。”
下面的宮女身軀一震,頭顱更加低,埋在胸口上,繃緊的血肉,不敢吭聲。
珍貴妃嗔怒道:“陛下,她們還小,你不要吓唬她們,她們是陛下的人,不會亂說話,陛下大可以放心。”
“哈哈,還是珍兒你最懂事。”頭顱埋在她的肩膀上,不停呼吸那股香味,味道很好,他不禁陶醉其中。
貴妃很多,宮女也很多,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每一個人他都嘗試過,可真的嘗試之後,才發現,原來很多事情,都不是想象那般美好。
皇宮看似美好,實際上,危機重重,單單是後宮,每天都死幾個人,那是最爲正常不過的事情,對于這些事情,朱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看到。
“陛下,妾身累了。”
“那休憩吧。”
“陛下,等等。”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