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心扉,論野心


駱沛山隻是搖搖頭,沒說什麽。什麽事兒都不想做,讓人去叫了靖婉,花房去了。

駱沛山在花房裏的鼓搗的時候,靖婉來了,換了一身比較簡單的衣服,腕子上更是什麽都沒戴。她倒是一如往常,駱沛山不知道她是真的毫不在意呢,還是将所有事情都憋在心裏,這樣的靖婉,讓人心疼的同時,駱沛山又莫名的有些生氣。

如果真的不在意,讓他們這些在意的人情何以堪,他們都心心念念的希望她好,她自個無動于衷,他們忙前忙後到底是爲了什麽;如果隻是藏在心底,爲什麽就不能說出來,他們都是她的至親,就算是不想他們擔心,但她就不知道,越是什麽都不說,他們才越擔心嗎?至少讓他們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他們才不至于像沒頭蒼蠅一樣。

感覺到駱沛山散發出的冷意,而且明顯是正對自己的,靖婉有些莫名。“祖父,孫女做錯了什麽嗎?”

這話徹底的引爆了駱沛山的怒火。逮着靖婉一通狂罵,别說是靖婉,伺候在側的下人們都懵了,可聽着他的那些話,不像是惡了三姑娘,有個機警的丫鬟忙向主院而去。

駱老夫人聽聞了丫鬟的話,忙向花房而去。隻聽聞……

“……你對這個好,對那個好,對這個盡心盡力,對那個無微不至,你怎麽就不對自己好點?你現在十四歲,不是四十一歲,你需要的是姑娘家的天真,對未來都該有所期待,有所憧憬,即便是看透了塵世,那也不是現在,而是要經曆幾十年的漫長過程,一個小丫頭片子,就想要一步走到底,還要我們這些老東西來幹什麽?作爲你的至親,難道我們就不值得你信任,你什麽事兒都非要你自己扛着嗎?”駱沛山狠一通發洩,那火氣倒是消了些,看着靖婉站在原地低頭垂淚,到底還是心疼,這孩子終究是心思重了些,說她豁達,這不假,但因爲對在意的人太在意,對自己又太不在意,反而有些時候讓人感覺有些刻意,雖然,駱沛山知道,她絕對是出于真心,可是這些,都将她束縛了,她做不到真正的豁達。如果解開了束縛,她會過得更加的肆意張揚,她一聲也會多姿多彩。

不得不說,駱沛山的确是人老成精,與靖婉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就已經準确的看出了靖婉身上的問題所在。

原以爲出了什麽事兒的駱老夫人,這會兒倒是慢慢的靠近,“婉婉……”

靖婉忙擦掉眼淚,她下意識的不想讓祖母擔心。

“你這孩子,就是這樣,你祖父說的一點沒錯,想哭就哭吧,不用憋着。”再掃了一眼周圍,“都散了,圍在這兒做什麽。”不管是遠處還是近處的下人們都趕緊離去。即便是伺候他們的人,都自覺的避遠了些,就隻剩下他們三個人。

駱沛山靜靜的看了靖婉片刻,繼續開口道:“駱家的榮辱興衰,還不需要你來考慮,我駱沛山有多無能,才要依靠孫女來維系家族的榮耀?如果駱家真的敗落了,那也隻能說明駱家的氣數到頭了。”

不知道是因爲二人的話,還是靖婉真的止不住眼淚,“至少祖父祖母待我太好了,孫女無以爲報,再說,身爲駱家的一份子,做些什麽也是應該的。”

“傻孩子,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這人有七情六欲,總要經曆酸甜苦辣,不能因爲想要拒絕某一種滋味,就全盤的拒絕一切,将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或許會一生順遂,但是,這一生也是淡而無味,等到老了,再折回頭來看,發現竟然沒有什麽值得回味的東西,是不是太可惜了些?事實上,祖母有時候甚至希望你能稍稍的品嘗一些痛的,苦的滋味,雖然那樣會讓我們做長輩的心疼,但是,總好過,你明明希望的日子,你對其不抱半點希望,你完全可以期待一下那樣的日子,你試都不想試一下,又怎麽能斷定,你不會得到。還有,你心裏想什麽,完全可以告訴祖母,即便是離經叛道,祖母也不會責備你,有了委屈,也可以宣洩出來。”以前呢,在齊安府的時候,因爲沒涉及到婚事,駱老夫人自然沒看出來靖婉身上有什麽問題,可是通過這兩樁婚事,才察覺出靖婉有些不正常呢,雖說不是一定要在談婚論嫁的時候表現嬌羞,也不是一定要在退婚後就傷心欲絕,更不是一定要在未來婆母表現出不喜就擔憂忐忑,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真的不正常了。

靖婉好好的哭了一場,心裏确實輕松了不少。或許她的确可以過的更灑脫一些。

等到靖婉的情緒緩過來,她也意識到,今日祖父大概不僅僅是升任禮部尚書那麽簡單,大概還遇到了别的事情,不然就是與自己說這些話,也不會是雷霆震怒的模樣。“祖父,今日是不是還發生了别的事情。”

駱沛山一聲歎息,轉身去鼓搗身邊的一株常青木,“那康親王,是個扶不上牆的。”将早朝後的事情簡單的說了說,雖然被李鴻銘算計了,但是他卻沒絕對李鴻銘這麽做有什麽不對。“要不是皇後以及孫氏一族在後面撐着,他估計早就被算計死了,如果他登上了皇位,日後泰半是外戚掌權,後宮幹政。”

“後宮幹政?祖父指現在的皇後,日後的太後嗎?”

駱沛山看了她一眼,所以說,這個乖孫,除了某些時候太“無情”一點,其他方面真的是無可挑剔。

“這,不會吧?”要知道,在前朝的時候,後宮幹政是非常嚴重的事情,而到了啓元王朝,李氏掌控江上,後宮不得幹政更是被直接納入李氏皇族的祖訓,當今皇後,說白了也是李家的媳婦,有那個膽子去挑釁祖訓?

“祖母,沒有什麽會不會的,端看話語權掌握在誰手中,要我說,孫皇後若隻是想着在她兒子登基爲帝之後,做那幕後的掌權者,野心還是小了點。”

這一下,連同駱沛山都有些瞠目的看着靖婉。

靖婉笑了笑,“要我說,孫代李興,一代女皇,那才真正的算她厲害。”

“說你敢想他人不敢想,這話還真不假啊。”駱沛山乍乍舌,“皇後到底有沒有打着日後幹政的注意還不确定,不過,那野心絕對達不到丫頭你說的程度,大概是想都沒想過。”駱沛山摸摸胡子,“這麽說,皇後的野心還是小了那麽點啊。”

靖婉笑而不語,不是她敢想,而是她前世的史上就出過女皇,那才是真正的野心家,霸氣威武,新手狠辣;更有其他各國的女王,女總統,女首相,還有許許多多傑出而偉大的女人,她們個個都是好樣的,她的觀念裏,就沒有女人天生就該出于弱勢,成爲附庸這一條,對于皇後的野心,因此,并不覺得有什麽。

“現在的問題是,我想一心一意的幫康親王,都不那麽容易啊。”

“如果,真如祖父你所想,那麽,皇後娘娘會擺平康親王的,睿親王的算計之所以會那麽成功,無非就是抓住了康親王的脾性特點,皇後可不是那麽容易被算計的。”

“這話是沒錯,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康親王比起睿親王或許是平庸無能了點,但到底是皇子,未必就沒有利用皇後的意圖,所以,皇後的話也不是百分百的管用,而且,還有一個詞兒叫做‘陽奉陰違’,皇後還能将康親王時時刻刻的看在眼皮底下不成,而且,如果皇後幹涉太多,難免會引起是其他支持康親王的朝臣反感,畢竟,這從龍之功,也有大小之分,雖然是以定國公府爲首,最後的好處也不能全讓孫氏一族給占了,所以,這同一派系,也有着利益之争,相互排擠是很正常的,我現在高居吏部尚書之位,擠進去之後,必然分薄很多人的利益,那麽,他們借由今日之事,在康親王跟前煽風點火,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靖婉想了想,“既如此,祖父盡力而爲即可,實在不行,那就如他們所願,真正的倒戈到睿親王一系也未嘗不可。”

“真要如此,丫頭你日後要如何?總不能等到那時候又讓你跟孫宜霖退婚?整個京城,能如孫宜霖這般有身份有地位還心甘情願潔身自好的人,怕是找不出第二個。睿親王登基,就算拔不掉孫氏一族,定國公府也勢必不會再存在。倒時候讓你大歸也不是是不可以,那卻不是我與你祖母想看到的。”

“那就将孫宜霖一起保住呗,如果他有氣節,非要跟定國公府共存亡,那麽,在那之前,他如果沒有絲毫對不起我,我爲他守一輩子又如何?如果我們之間還有孩子存在,我會全心全力的撫養其成人。”頓了頓,“祖父,女人未必就要依附男人才能過一輩子,也未必是有一個對她好的男人就是幸福,女人的心也未必就是後宅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駱沛山這一刻終于明白了,自己這個乖孫,真的不是在意兒女情長的人,一生一世一雙人,隻是她理想中的姻緣,得到了是幸運,不得也絕不強求。

“你能将這些話說出來,祖父很高興。”

“祖父,您不是合格的士大夫。”這位駱大人對女性的尊重就像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隻能說,祖父曾經遇到一個很特别的女子,他對祖父的影響很大。”

靖婉立馬用八卦的眼神瞄了瞄自家祖母。

“瞎想什麽,不是你想的那麽回事。那個人是聖上的小姑姑,和陽公主。”

------題外話------

今天依舊少了點,不過再耽誤下去,擔心有的親等太晚,就先更新了,然後接着碼字,争取明天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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