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白家人,都喜歡什麽事情替别人安排,從來不尊重别人的意思,這就是白家一貫的作風。
這就是……白家人!
我盯着白摯的背影,忽然,他淡漠的聲音響起,“别忘了,你也是白家人!”
“我不是!!!”我不假思索的反駁,眼眶慢慢變紅,低吼着,“我姓蘇,你姓白,我壓根兒就不是白家人,不是!永遠都不會是!!!”
我不會像白家人一樣冷血,我不會像白家人一樣專政獨裁。
白摯一句廢話也不跟我說多,直接撂下一句,“我說了,慕斯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是......班婕妤這件事情聽我的,如果你做不到,别怪我跟你算總賬。”
話罷,我整個人退了退。
看來,這次白摯是想要用強的,他并不打算退讓。
隻是……我倏然冷哼一聲,腦袋沒有半分思考直接說道,“慕斯的事情你憑什麽跟我計較?你該跟姓白的人計較,是她逼慕斯離開你的!”
果不其然,白摯忽然轉身,一雙淡漠的眸子盯着我,一抹異常光澤從眼裏閃過。
他聲音冷冽,透着不容抗拒的強勢,“你在說什麽?”
我咽了咽口水,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立刻悶了起來,怎麽會這樣?
我明明剛吃藥不久,藥效那麽快就沒了?
“我問你在說什麽?”白摯冷聲相逼,臉上布滿了陰霾。
我牙一咬,“慕斯有個孩子,你知道嗎?”
我隻能賭一把,賭最後一把,如果白摯把所有心思花在慕斯身上,他無暇于他,到時候婕妤這件事情就不會被安排。
“什麽孩子?”他冷冷反問,眼眸陰鸷可怕。
果然,慕斯沒有說,看來我的猜測不錯,她不想讓白摯知道孩子的存在,她當年的離開一定有難言的苦衷。
而且......絕對跟母親有關。
“她有個兒子,三歲,剛好你們分開三年,三年前,母親找過她。”
我這段話很簡潔,幾乎能用定語表達的,我一個修飾詞也沒有。
白摯聽了,臉色微微一沉,立刻決然離去。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氣,我又賭赢了……
我又利用慕斯,賭赢了!
班婕妤這件事情,我一定要自己處理,不能讓白摯插手,按照白摯之前三番五次勸說我别告訴班婕妤陳默的事情,我就知道,白摯的處理方式,一定是讓婕妤消失在S市。
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這是白家的作風,隻要那個人對他們有威脅了,就會讓那個人消失。
像是慕斯……
像是肖露……
白摯的身上還真的流着白家的血,手段都一樣。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腦袋嗡嗡作響,偶爾間可以聽見琉璃台上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列禦寇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我一個人站在客廳發呆,他端詳了我好一陣子,發現了我的異常。
他蹙着眉,輕聲詢問,“你怎麽了?”
連白摯都沒有看出來,他居然看出來了。
我慌着搖頭,臉色已經白的徹底,連忙越過列禦寇,焦急的躲進房間,找到李連傑給我的藥,悶頭吃了兩顆。
“砰砰砰……”
列禦寇使勁敲着門,一邊擔心的喊着,“蘇念情,你還好嗎?”
“砰砰砰……”
他锲而不舍的敲着門。
良久,我才把房門打開,視線微滞盯着他,喉間艱難的發出一絲聲音,“我沒事!”
聞言,他蹙眉,去客廳給我倒了一杯水,命令道,“喝了。”
語氣不容置喙,我擡眸看他,他一臉堅定,我隻能淡淡接過,一飲而盡,接着把杯子還給他,轉身,關門。
門被關的前一秒,他說,“有不舒服要立刻講。”
我恍然一愣,接着把門關上,背靠着門,一臉痛苦,貼着門整個身體慢慢的下滑,雙手環胸放置膝蓋上,真想就這樣抱頭痛哭。
可是,我連哭都沒有情緒,連哭也沒有聲音,連哭都沒有力氣。
我隻能活在那場災難裏,一個人把自己逼到牆角,一遍又一遍的去重溫那次驚心動魄。
“李醫生?”
李連傑會給我打電話,我很訝異。
“今晚,你能挺過去嗎?”他低沉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之間我還能聽到敲打鍵盤的聲音。
我恍惚了一下,回答的有些不确定,“應該可以。”
許久之後,他問我,“你确定不要告訴我那個人嗎?”
列禦寇麽?
見我默了一陣,李連傑又說,“心病還需心藥醫,你總是把一切都埋在心底,沒人可以幫你。”
我讷讷斂眸,就算一切需要說出來,但也跟列禦寇無關。
想到列禦寇,我的心微微一安,他就在外面陪着我,就算我做噩夢驚醒,第一眼看見的也是他。
想着想着,不知道是藥物原因,還是我本身疲倦過分,我居然就這樣握着手機睡着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隻覺得頭痛欲裂,整個人都麻痹掉了。
盯着陌生的環境,暗灰色的窗簾被風揚起,被我躺過的地毯還很溫熱,我晃了晃神,我怎麽在地上睡着了?
剛站起來,又一個踉跄讓我倒在地上,我手撐在地毯上,一腦子不适,晃了晃頭,強撐着站起來,步調虛浮,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了,盯着桌上美味可口的早餐,我居然沒有一點食欲。
列禦寇坐在餐桌前看着報紙,時不時抿一口咖啡,看我出來,眉心一擰。
“吃早餐。”他聲音低沉,散發男人的魅力。
我晃晃頭,說,“我不餓!”
我的話一出,連我自己都驚呆了,實在太難聽了,比班婕妤的聲音還要粗啞,我吞了吞口水,喉間一陣不适的疼痛。
列禦寇給我倒了一杯水,“喝了!”
我對上他那雙晦暗不明的眸子,沒有異議,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不吃就打包一點,還是你不要去上班?”他淡淡的問我。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麽待在家裏,要麽去上班,但要把早餐打包去。
“我要去上班。”我忙着找了一次性塑料盒子,裝了一點早餐。
隻是聲音還是沙啞過分,隻有我知道喉嚨的疼痛,但列禦寇沒有就此罷休,“你不舒服?”
“沒有!”我直接否認掉了,否認的臉不紅心不跳。
列禦寇一雙潑墨般的眸子微微打量我一番,視線納在我幹淨帶白的臉龐上,說不出喜怒。
半晌,他才開口,“我開車送你去。”
“你不上班麽?”
他說送我去,沒說一起去。
“我有事請假了。”他把我的早餐裝袋,然後給我一把鑰匙,說,“晚上我可能不回來。”
我怔怔的接過鑰匙,指腹觸上他冰涼的指尖,一抹電流在我們之間竄流,我忙着抽回手,耳根子不争氣的紅了起來。
其實我可以去找小樂子要家裏的鑰匙的,就是無法抗拒跟他留在同一個空間。
黑色的寶馬停在GS辦公大樓下,非常惹眼,我腦袋昏昏沉沉,也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情,下車前,列禦寇對我說,“中午我來接你吃午飯。”
我糊裏糊塗的應了一聲,拿過他遞來的餐帶,渾渾噩噩的進了辦公大樓。
我是從列禦寇的車裏出來的,所以公司的流言蜚語已經是漫天飛揚。
關于星期五晚上……那天慈善晚會去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所以那晚的事情公司暫時還沒人知道,不然又要炸開鍋了。
“念情,你真不夠鐵,你跟列大哥在一起,居然也不告訴我。”木木慌慌張張的進了我辦公室,我還以爲有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報備,原來是八卦來了。
我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抿了一口水,聲音依舊沙啞厲害,“我跟他真的沒什麽。”
雖然解釋的很蒼白,看上去像是欲蓋彌彰。
木木顯然不信,一臉鄙夷盯着我,擺明在說: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過你怎麽了?”木木鄙夷完我之後,又開始關心道,“這聲音……怪吓人的。”
“感冒了吧!”我回答的很敷衍。
木木一臉惆怅的盯着我,說,“我忽然覺得你就是第二個林黛玉……”
“……”
第一次生病我就成了林黛玉,真會說話!
“我給你沖杯感冒沖劑!”木木又可憐巴巴說。
我淡淡點頭,還算她有良心。
木木泡了一杯感冒沖劑給我,我還沒有喝兩口,就覺得渾身無力了,視線也恍惚。
“要不要去醫院?”木木盯着我蒼白的臉龐問。
我強忍着,搖搖頭,“不必!”
“可……念情,念情!!!”
我眩暈之前,隻聽見了木木的呼喚,急促,不安,慌張無措。
……
我很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消毒水味道的撲面而來,也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手背上一陣陰涼時不時流過,我嘗試着張了張幹涸的嘴唇。
“醒了麽?”一個好聽的男聲驟然響起。
我很想睜開眼睛,就是沒有力氣把那兩片千斤重的蝶翼張開。
須臾間,唇上一陣濕潤,有人拿着棉簽沾了水濕潤着我的嘴唇。
“念情……”
他用那獨特的音道喚着我的名字,柔和且動聽。
在我兩片眼睫毛的争鬥下,我終于緩慢的張開眼睛,柔和的光緩緩進入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