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1:還是怪他


逆着光,看着他俊逸的臉龐一點一點放大,直至我看清他兩眼之間的眉宇,還微微輕蹙,漆黑的眸子深沉緻命,我不忍他蹙眉的模樣,便忍不住伸手想要撫平那抹褶皺。

可是,手伸到一半,一股疼痛從手背上傳來。

原來是我把手舉得太高,靜脈輸液已經供不上來了。

“别亂動!”他低聲警告我,接着把我的手放了回來,輕輕的揉着。

我淡淡的視線看着他,他褪去黑色外套,白襯衣領口的扣子被解開兩顆,領子多了幾條褶皺,他今日倘若古言小說中的男主角,柔情似骨。

“我怎麽了?”我粗啞的發着聲。

聞言,他好看的眉又皺起,喂了我一些水,才徐徐道來,“你在辦公室暈倒了。”

暈倒?

我努力回想,卻也想不起什麽,隻知道木木喊着我的名字。

列禦寇抿着薄唇,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伸手撥動我額上的幾縷秀發,斂眸看我,語氣清淡說到,“醫生說你在服用精神藥物,而且……過度服用!”

他說話聲音緩慢,足夠讓我的大腦去消化這件事情。

話罷,我居然有些心虛,撇開視線,不去看他那雙清淡的雙眸,似乎我犯了何等逆天大罪。

“因爲班婕妤?”他淡淡的出聲,恰到好處的猜出我的心事。

我微微詫異,轉眸看他,他一派淡定,隻是兩眉之間那條褶皺愈加明顯,很不自然的形成一個川字,讓人看了,心微微有些泛疼。

我用另一隻手,慢慢的靠近他的眉間,終于蔥白的手到達彼岸,微微的撫着他的眉間,聲音依舊粗啞,“别皺眉了!”

聞言,他那雙一直淡若如水的眼皮子居然跳了一下,眼底一抹喜悅微閃而過。

也許是因爲發燒,我有些糊塗,才會對着他做這樣的動作,說這樣的話,不清醒時候的我往往面對自己的真心。

“會不會病好了,你又什麽也不記得了?”

果然,最懂我的還是列禦寇。

我總是裝傻,總是把記得的事情說不記得了,總是……口是心非。

我輕輕斂眸,蝶翼微微一顫,手僵在他的眉間,許久之後我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我記得。”

一直記得……

“爲什麽?”他一手緊緊握住我在他眉間的手,問。

爲什麽?

因爲他在,我很安心。

因爲,在所有人無暇顧于我的時候,他在我身邊。

因爲……

因爲,我喜歡他,所以無法對着自己自欺欺人。

我沒有說話,擰着秀眉,把他的手拉到唇邊,輕輕的烙上屬于我的印記,蓋過章了,就是我的了。

“你真的想好了嗎?”他對我仍有保留,因爲我一直沒給過他同樣的安全感。

我輕笑,蒼白的臉龐因爲笑容多了幾分妖冶,“我的欲擒故縱,你配合的天衣無縫,讓我怎麽去婉拒你的心意?”

他曾經說過,我是欲擒故縱,手段高明。

我想,我手段真的高明,不然,拒絕他兩次,他還巴巴的往上湊。

不然……他明明誤會了我跟白摯之間的關系,仍然真心的擔心我。

他忽然笑了,松開我的手,反手摸着我的臉頰,唇間一抹笑意無法掩飾,“你承認了?”

“是,我承認了。”我承認的不假思索,毫不猶豫,堅定不移,蒼白的唇多了一抹笑意,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驟然一亮,“你真厲害,拿下了我的心。”

我不得不說,比起套路,他更勝一籌,他準确的拿下我的心,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

列禦寇沉吟片刻,淡淡一笑,開口道,“如若要虜獲一人心,就需以心換心。”

九月的陽光豔麗,清晨卻是溫和,透過那偉岸的玻璃落地窗,直吻他的發間,我的心房。

那個早上,我們就像一中世紀的油畫,隻可惜公主臉色蒼白了一點。

他溫柔無邊的眼眸一直盯着我看,似乎隻要多看我一眼都是賺來的。

列禦寇到陽台打電話去的時候,護士剛好來換藥水,一邊用羨慕的眼神看着我,一邊說,“你男朋友還真貼心,陪着你整整一個晚上,一刻都不敢離開。”

護士這般一說,我倒想起他的精神是有些不濟,而且眼底烏青色的眼圈格外明顯。

“你還真有福氣,你男朋友真帥!”最後,護士還是不可避免的花癡一把。

我淡淡一笑,擡起眼簾,盯着陽台外那個颀長的背影,心淡淡安詳。

“怎麽樣?好點沒?”他打電話回來,便詢問我的情況,說着,大手掌已經覆在我的額頭上,“燒退了。”

“是嗎?”我輕輕反問,微微笑着凝視着他,“我覺得臉很燙,還以爲燒沒退呢!”

“……”

列禦寇那對好看的眉很成功的被我這番話打皺,微微蹙起,表情有些難以言喻,半晌才一派淡定起來,悠悠發言,“看來我長得确實有些禍國殃民。”

說着,他又揚起一抹知錯的臉孔。

“……”

好吧,當我之前什麽都沒說。

他看着我臉色頓時變樣,忍不住猝笑了一聲,見我偏臉轉頭,甚是無奈,替我掖了掖被子後,便拿起桌上的書本看了起來。

我一直以爲白摯會因爲慕斯的事情忙上好一段時間,沒想到他來的還真快,中午時分剛過不久,我午睡醒來,就看見了白摯出現在病房内了。

環視了一周,也沒有見列禦寇的蹤影。

“看來,你真的很恨白家人。”他坐在病床對面的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倚靠在沙發上,聲音不溫不怒,卻足夠懾人。

當然恨,我又不愛白家人。

我眨了眨眼睛,既然列禦寇都知道我服用精神藥物,那麽白摯一看檢查報告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終究,還是瞞不住。

“我本來就是姓蘇。”

我聲音冷淡,沙啞,眸子也不畏不懼地對上白摯深沉不定的眼瞳。

姓蘇的人,不是太愛白家人,就是太恨白家人,沒有别的選擇。

話落,他淡淡蹙眉,薄唇微啓,“爲什麽不告訴我?”

我緩緩掖下蝶翼,眸色微變,“你知道答案的,就不要多此一舉,來問我!”

白摯似乎早就料想到我會給出這樣的答案,斂去眸中的寒意,換了一份柔和,“葵葵,無論什麽時候,不要拿身體開玩笑,好麽?”

他白摯,也會有這樣低聲下氣的一刻。

我微微一怔,這些年,幾次三番我逼着白摯不得不對我低聲下氣,對我不得不對放低姿态。

可總是,在我受傷之後。

因爲每一次受傷,白摯總會多憐惜我幾分,當初我以爲因爲我是妹妹,後來我才明白,是因爲班婕妤那個事件,白摯做了錯誤的選擇,他不過是……在彌補我而已。

每一次,都要晚上一步,何必等我遍體鱗傷之時,給我莫大安慰呢!

不由苦笑一聲,如果這是白家人的姿态,我想我無福消受。

“如果真的在乎,就應該在我受傷之前,别跟我過招。”

我指的,是班婕妤這件事情,倘若白摯多給我一點自主權,事情也不會演變成這樣。

倏然,白摯神色微微一變,抿着薄唇看我,良久,才低沉開口,“你還是怪我。”

我淡淡斂眸,沒有說話,算是默認吧。

如果當初白摯告訴我陳默的存在,就不會有班婕妤的自殺,就不會有我的精神疾病,就不會發生那麽多事情。

難怪這些年,白摯把我照顧的無微不至,是因爲這種愧疚。

難怪他……像變了一個人,對我如此放任。

因爲他知道,一旦我知道了真相,我必然怪他,如果他已經經過了那麽多年的彌補,或許我會怪他少一點。

“葵葵,相信我,我真的在保護你,用一種你永遠也不明白的方式。”

白摯最後一句,說的很凝重,或許他希望我可以聽進去。

可是,這究竟是保護還是傷害?

爲什麽我會覺得,心那麽痛?

病房燈光明亮,一襲白的通明,我想要藏匿都沒有去處。

“每次你跟白摯談完話,情緒總會莫名低落。”

話罷,我緩緩擡眸看他,原先白摯坐着的位置,如今坐了一個列禦寇,連白摯什麽時候走的,列禦寇什麽時候進來的,我都沒有發現。

他穿着一身休閑服,身上總是比白摯柔和幾分,讓人怎麽看怎麽安心。

我淡淡擡簾,對上他深邃的眸子,不得不說,列禦寇這個人很心細。

他忽然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向我靠近,聲音低迷,“他總是這樣牽動你的情緒,我有些妒忌。”

我有些怔愣,“你是在吃醋嗎?”

“對。”他承認的毫不避諱。

“吃白摯的醋?”

他不假思索道,“是!”

看着他認真的模樣,我忽然猝笑一聲,“噗嗤……”

吃白摯的醋,會不會太誇張了?難道我真的有戀兄情結麽?

他半跪在病床邊,輕柔的笑了起來,伸手摸着我蒼白的臉龐,聲音多了幾分磁性,沉沉的,“你終于笑了。”

他說的很緩慢,語氣還帶着點慵懶,我又是一怔。

他說吃醋,是爲了引我笑嗎?

看我神色異常,他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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