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像莫殆。”這是班婕妤所有的總結。
我讷讷低着頭,聽着她講是怎樣從人群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又是怎樣沖出人群緊緊攥住他的手臂。
我知道她的心情,我明白她内心的激動。
“對不起。”
無用的字雖然無用,卻隻有無用才能表達我真的愧疚。
班婕妤立刻哈哈大笑兩聲,一副無所謂,手舞足蹈的開始天花亂墜個沒完沒了,“我可是在愛情的海洋裏翻江倒海的,什麽風浪沒見過,不就是一個長得跟莫殆很像的帥哥麽?放心,本宮遲早把他拿下,充入後宮,嘿嘿……你不介意我在你後宮養個小白臉吧?”
就是她這樣無所謂的笑,讓人心疼。
“行了行了,那晚的事情不僅僅是我好麽?你才是主角,難道你忘了?”班婕妤雖然有轉移話題的嫌疑,不過她倒是說到了重點上。
我擰着秀眉,一副沉重的看着班婕妤,納悶極了,“那晚……我到底說了什麽?”
真的如列禦寇所言的那般麽?
在酒會上大吵大鬧,惹得全世界圍觀?
班婕妤扯了扯嘴角,一副天方夜譚,“不是兒……你真的斷片了?想不起來了?”
我真誠的點了點頭,“嗯,一點印象也沒有!”
“偶買噶……”班婕妤立刻對我做了一個揖,接着豎起一個大拇指,明嘲暗諷道“您真行,攪得整個政商界雞犬不甯的,自己倒忘了一幹二淨,還真是讓人佩服的五體投地哈!”
我立刻白了她一眼,我就想知道發生了什麽,誰有空聽她這邊長篇大論,“别賣關子了。”
班婕妤揶揄了我老半天才把事情娓娓道來。
“狀況可是慘不忍睹啊,你抱着列禦寇,死活不肯撒手,那我肯定不能阻止你爲求真愛,向所有世俗宣戰,你說是吧?”
“……”
是?是毛線啊是……
“後來呢,列禦寇幹脆把你攬在懷裏,準備帶你來一個逃離現場,結果被慕斯的火眼金睛瞧見,她就立刻上前拉住白摯,不知道對他說了什麽,然後白摯便強行把你抱起來了。”
“……”
我扯了扯嘴角,我敢斷定,這不是原版,這一定經過了包裝修飾,外加PS。
“您可是巾帼英雄啊,瞬間掙脫了白摯的懷抱,向你的白馬王子列禦寇狂奔而來,一邊跑一邊深情的告白,說‘列禦寇,我喜歡你!’還帶着柔情中的咬牙切齒,讓我聽了整顆心都酥了。”
“……”
我默默抽了抽嘴角,我暗暗發誓,班婕妤完全脫離主題了,如果慘況正如她所說,我一定一頭撞牆死了算了。
“诶!”班婕妤見我整張臉都在抽搐,連忙義正言辭說,“你還真别不信,我說的可都是事實,你要知道人生如戲,每天都在現場直播,所以你就是戲中的主角,當然比較狗血!”
“事實?呵,事外之實?”我不忍鄙視之。
班婕妤扯了扯嘴角,繼續她滔滔不絕的長篇大論,“經過你們幾個大回合下來,接着我生命中的維納斯就出現了。”
“……”
感情她說了老半天,還不如列禦寇那天的幾句簡言意駭來的清楚明了,事實如何我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我永遠都不知道真相,因爲真相隻有一個,可他們都不願意提及真相,想必是‘慘不忍睹’吧。
班婕妤還是一副你就是如此哭倒長城的模樣,任憑我怎麽追問也沒有結果,我隻好作罷。
經過一場高燒,我的‘精神病’居然離奇痊愈,這些天基本上沒有半點不适,甚是怪異。
或者說,上天是垂愛我的。
......
“所以說,心病還需心藥醫。”李連傑說。
我盯着正在我病曆本上圈圈畫畫的李連傑,擰着秀眉,“你是說,因爲婕妤知道了我的病情,所以我痊愈了?”
這算是把一個的悲痛轉移到另一個的胸膛,讓上次犯的錯反省出悲哀?
李連傑搖搖頭,“你的病症雖然都在體現着你是因爲自己間接害死了人,事實上,你是對世界的感情有些絕望,你覺得人太無情,太冷血,所以總是把自己逼到牆角,反而把自己困住了。”
“可是……”
爲什我的耳朵裏隻是出現了班婕妤的呼喊,眼裏總是顯現莫殆的死亡。
“那些都是你的幻覺,你的心理重擔,他們不過是一個引火線。”李連傑打斷我,解釋說道。
我還是不明白,“那你說的心藥……”
如果不是班婕妤,又會是誰呢!
“當然是你心裏的那個人。”李連傑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遲疑了一下,接着,他又問,“你是不是已經确定了心裏的那個人?”
我淺淺低頭,“嗯。”
“恭喜!”
聞言,我怔怔擡頭,他确實如一個醫生恭喜一個病患痊愈,也像是一個朋友恭喜我找到幸福,隻不過,爲何他的聲音也參雜了寂寥。
看着李連傑那雙幹淨的眸子,嘴角銜着淺淺笑意,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你會不會恭喜的太早了?”白摯的聲音愕然在背後響起,我驚的轉身,果然看見風塵仆仆的白摯。
李連傑微微勾着一抹笑,“白總監,别來無恙。”
“我說過,她有任何不妥,你要立行通知我的。”
白摯已經在我旁邊落座,冷懾的冰眸盯着李連傑,似乎他犯了什麽逆天大罪。
我微微擰眉,原來,李連傑是白摯的眼線。
“病人不想你知道,我非要告訴你,這不是刺激病人麽?”李連傑沒有被白摯的強勢震懾到,依舊笑的一臉淡然。
白摯冷哼一聲,轉眸盯着我,神色複雜,“一起吃個飯吧。”
“我……”我準備拒絕,可因爲白摯的下一句話,我又改口,“好。”
因爲白摯說,“婕妤的事情,你們自己做主吧。”
他終于還是松口了,他終于服輸了。
蘇念情,你真厲害,不用慕斯居然也赢了白摯一回。
午飯,白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帶我來‘匿’,以前他總喜歡帶我去吃法餐,因爲慕斯喜歡。
“你怎麽換口味了?”我拿着‘匿’的菜單,漫不經心浏覽,一邊問白摯。
白摯不動聲色勾了勾唇角,說,“這裏有個菜系還不錯,想帶你嘗嘗。”
“什麽菜系?”我還翻着菜單,心不在焉問他。
忽然,白摯一手摁住我手裏的菜單,一雙眸子幽沉至極,薄唇吐出了兩個危險的字,“扣情。”
聞言,我心口猛的一怔。
他知道了……
我緩緩擡眸,想要說些什麽,但白摯的聲音已經沉了下來,“葵葵,這是你的決定嗎?”
我怔愣的看着白摯,他眼眸裏面閃着一絲我難以猜忌的光澤。
整個包間靜默,我們四目相接,我不太懂白摯的追問。
之前我跟那麽多人談戀愛,他從不過問。
“因爲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不能沾,是麽?”我淡淡反問,或許這是白摯不希望我跟列禦寇在一起的原因。
“我怕你受傷!”
可是,白摯的答案卻出乎我的意外。
“爲什麽?”我不懂,“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列禦寇?”
白摯一雙陰沉的眸子看着我,輕啓薄唇,“事實總是殘酷的。”
當時的我,不懂白摯的意思,我以爲他說的事實,是母親會拆散,在很久的之後我才明白,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果然,事實真的很殘酷,我跟列禦寇饒了整整一圈才發現,兩人的堅持成爲了兩家人的笑話。
“點餐吧,想吃什麽?”他不漏痕迹的轉移話題。
我微微擡眸,手漫不經心劃過‘扣情’那個菜系,“西餐吧。”
白摯向來習慣了西餐,就像是他已經習慣了慕斯。
白摯的神情驟然一變,我淡淡勾着唇角,看來我所猜無誤,雙手慢慢合上菜單,問他,“慕斯呢?”
白摯瞟了我一眼,冷漠開口,“明知故問!”
“……”
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畢竟難得看到白摯這幅模樣,這個時候不往他傷口上撒鹽,感覺對不起自己。
似乎......很腹黑。
近墨者黑吧。
我淡淡勾了唇角,當初因爲慕斯的事情,我也幾度煩惱,不知道怎麽跟白摯開口,如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雖然不是我想要控制的畫面,但也沒有那麽糟糕。
“你瞞着我慕斯的事情,還真是恣意妄爲。”白摯又舊事重提了,隻是語氣沒有了當初那幾分危險。
我幹撇嘴,低着頭擺弄咖啡杯,漫不經心道,“那你也瞞我一件事情,互不相欠呗。”
語畢,白摯立刻勾起一個奸計得逞的唇角,“好,你說的。”
“……”
感情是在這裏等着我。
原來,腹黑的那個真的不是我,一直不是我,從來都不是我。
跟白摯比腹黑,我怎能堪之?
半晌,我狐疑問他,“你不會真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吧?”
白摯的行爲确實古怪,忽然間提起慕斯的事情,當然不是爲了讓我跟他道歉,而是爲了我說出那句話——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