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姿态嚴重。
“當然有。”
白摯回答的理所當然,一手優雅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輕輕擡眸,看着他面無表情的俊臉,一臉疑惑。
“所以……以後你發現了我瞞着你什麽,就不能生氣了。”
白摯不像是跟我談條件,而是跟我拍案定局。
“關于誰?”我警惕地追問他。
白摯暗忖半晌,一雙厲眸盯着我,喜怒不辨,微啓薄唇,“禦。”
聽到這個答案,我沒有多大的驚訝,其實我早就猜到跟列禦寇有關,尤其是白摯帶我踏入‘匿’的第一步時。
我片刻安靜後,白摯微微有些詫異,“怎麽?不追問?”
我淡淡一笑,換做以前,我一定會毫無猶豫地追問白摯,隻是,對象不同,容不得我恣意妄爲。
事實上,是我不想知道關于列禦寇的秘密,畢竟,我也瞞着他一些事情,所以,我希望他親口跟我說。
白摯都說了,我不能生氣,說明我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真相,必定會生氣。
“問了你不會說,我何必問。”
既然會生氣,何必問呢。
白摯抿着咖啡,淡淡勾着唇角,語氣慵懶,“你倒是豁達。”
“與豁達無關,而是犯錯的人沒有理由怪罪另一個犯錯的人。”我淡然處之,端起咖啡杯,聞着咖啡的香氣,淡淡的勾着唇角。
倒是白摯,頓了頓手上的動作,眼眸立刻犀利直逼于我,深的有些凜人。
看了一眼異常的白摯,我擰了擰眉,“我說錯了?”
難道那話......有錯?
“你認爲,犯錯的人沒有權利去怪另一個人嗎?”白摯低沉反問,眸漸漸深了。
我腦海晃然兩字閃過——慕斯!
我思忖一陣,該如何作答?
如果說是,那就是站在慕斯這邊了,如果說不是,倒不見得是站在白摯這一邊。
我手輕輕轉動咖啡杯,驟然一停,淡淡啓唇,“我不同意你說的每一個字,但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
語畢,淡然一笑,輕提眉梢,這是曾經白摯對我說的話,如今我把原話奉送回給他,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倏然,白摯蹙緊的眉宇果然舒展,啞言失笑,“人小鬼大,将我一軍!”
“我都奔三的人了,老姑娘一個,心小罷了。”我淡淡反駁。
白摯輕輕一笑,端起咖啡,舒心抿了一口,我想關于慕斯這段心事,他應該有決策了。
“那個孩子......”
不知道,白摯見到那個孩子了沒有。
“我見過了。”白摯打斷我的疑問,放下咖啡杯,頓了頓,道,“當年之事,應該另有隐情吧!”
我點點頭,沒有過多評論。
如果說白摯是局中人,我何不是一個局外人呢!
既然是局外人,就不必多言,言多必失。
上牛排的時候,經理特地前來問候我,“蘇小姐許久沒來了。”
經理的話剛落下,白摯便把他那饒有興味的惡趣味眼神向我襲來,一副你跟列禦寇果然有奸情的模樣。
我幹呵呵兩聲,“最近忙了些。”
經理點點頭,一臉官方微笑,“列先生沒同蘇小姐一起來用餐?”
“呃......”
我看了看白摯,再看看經理,這個場面,怎麽有一種經理幫着列禦寇捉奸在床的感覺?
“蘇小姐慢用,我先外面招呼!”經理也是個聰明人,見我久久不出聲,便尋了個理由退出包間。
“看來,你出軌的幾率還真的很大!”白摯一臉揶揄。
我下意識瞪了他一眼,見過那個哥哥這樣說自家妹妹的麽?
“别用你小媳婦的眼神瞅着我,我又不是禦,不吃你這套美人計!”
“......”
我怎麽不知道,原來白摯也會這般油腔滑調的,我還以爲隻有列禦寇會一本正經的調侃我呢!
白摯幾不可察微微一笑,那一秒鍾的笑容,我當自己看見了幻覺。
因爲下一秒他就問我,“秦木槿你認識吧?”
我點點頭,“認識,是我們公司行政部的經理,怎麽了?”
“剛調來的?”白摯繼續問。
我繼續點頭,“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白摯沉着臉,搖了搖頭,說,“你不覺得,她的個性很像一個人?”
“誰?”我下意識追問。
我隻覺得,秦木槿娥眉微微捐起的時候,神态有些像父親。
“很像你!”白摯忽然說道。
我擰起秀眉,“什麽意思?”
最終,白摯還是搖頭,聲音淡漠,“難得有一個跟你個性比較相像的,也在同一個公司,說不定可以成爲好朋友。”
白摯的話,我沒有聽懂,可我總覺得他知道些什麽,卻不告訴我。
飯後,白摯提議跟我去孤兒院走一趟。
“你以前不是不屑去的麽?”我冷哼一聲,白摯自己主動提起去孤兒院,還真是一個天大的新聞。
從前,都是因爲我鬧着去,他沒辦法才陪着我去的。
“孤兒院最近在擴建,跟你有關?”白摯幾不可察的轉移話題。
我微微一愣,孤兒院是擴建,政府文書也下來了,隻是……“那是婕妤暗中幫忙的。”
“可是,前段時間,政府撥了五十萬給孤兒院。”白摯開着車,悠悠說道。
我微微瞠目結舌,“五……五十萬?”
上次爲了那個擴建文書我跟班婕妤都花了好多心思,也沒少送禮塞錢,怎麽這會兒掉餡餅了?
撥款?五十萬?
“你的傑作?”我怔怔的看着白摯,頓時覺得他頭頂多了一道光圈,明媚照人。
白摯嗤嗤一聲,“别那副崇拜的眼神看我,因爲跟我無關!”
他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到我頭頂上,讓我在這個入秋的月份透徹心涼。
真是奇怪,跟白摯無關,那跟誰有關?
“你知道内幕,對不對?”看着白摯閉口不談,一旁打邊鼓,我就知道他明明知道真相,還非要裝出一副你求我我就告訴你的臭表情。
奈何,就算我求了某人,某人依舊惺惺作态道,“不知道。”
“……”
“念情姐姐!”蘭蘭以飛速的模式向我本來,小牧蹒跚跟在蘭蘭身後,手裏還拿着棒棒糖遞給我,“念情姐姐,吃!”
我摸了摸小鬼的頭,接過他手裏的棒棒糖,毫不客氣的拆開,眼看就要糖入虎口,小牧一雙眼睛眨巴的看着我,分明是觊觎我手上的棒棒糖。
我忽然把棒棒糖遞給他,“小牧吃,姐姐怕長蛀牙。”
小牧樂滋滋的接過糖,放到嘴裏狠狠吸了一口,眼睛轉了幾圈,跟蘭蘭一般遲鈍,才注意到我身旁的白摯。
“摯哥哥。”蘭蘭糯糯喊了一句,眼睛充滿了膽怯。
我用手肘撞了一下跟個雕塑般的白摯,瞪了他一眼,“你闆着臉做什麽?都被你吓傻了!”
“呵。”白摯不屑看了我一眼,“我看最傻的就是你了!”
說完,便俯身下去,抱起一旁樂不開支吃着棒棒糖的小牧,小牧在白摯懷裏掙紮了幾下,想要說話,但又舍不得嘴裏的棒棒糖,最後幹脆把棒棒糖吐到地上,大喊起來,“不要!不要!要念情姐姐!”
白摯冷哼一聲,一手襲在小牧的屁屁上,小牧立刻扁嘴,但也沒有了掙紮,白摯冷眼掃過我,說,“還不跟上!”
我牽過蘭蘭,跟蘭蘭兩人面面相觑,最後蹑蹑的跟上白摯的腳步。
“念情姐姐,摯哥哥是不是不開心呀?”蘭蘭問我。
“不是,摯哥哥是覺得小牧像他的兒子,所以抱抱他。”我笑着回答。
話落,我整個人微愣片刻,我居然會覺得白摯會想他兒子,那個叫做小智的孩子。
蘭蘭一副乖巧的點頭,“哦。”
小牧還在崛起,他可是有着最濃厚的農民哥哥的脾氣,在壓迫中,他可是可以憤然而起的,永遠是鬥地主的小組長。
“念情姐姐,念情姐姐!”小牧掙紮在白摯懷裏,一手向我伸來,哭天喊娘的叫喚我的名字。
白摯眸色一冷,狠狠瞪了一眼小牧,“小爺們,哭什麽?”
“讨厭!”小牧哇的一聲便哭了起來,那哭聲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
我小跑過去,白了一眼白摯,心疼的看着小牧,埋怨白摯說,“你弄哭他做什麽?快給我!”
白摯最後還是很嫌棄的把小牧丢給我,慣性的彈了彈身上根本不存在的髒塵。
我把小牧抱在懷裏,一邊哄着,“小牧乖,不哭了!”
“摯哥哥讨厭!”小牧不知哪兒學來的新詞——讨厭!
“……”
這明明是醉紅樓裏面當紅姑娘的口頭禅,怎麽小牧學起來讓我覺得不倫不類的感覺。
白摯一記冷眼掃來,小牧立刻向後縮了縮,躲進我的懷裏。
我扯扯嘴角,這個欺軟怕硬的家夥,剛剛還翻身鬥地主,這會兒怎麽變成小貓了。
“念情姐姐,念情姐夫呢?”小牧偎在我懷裏,語出驚人。
“……”
我盯着小牧,一臉生無可戀,爲什麽每次都是這個小家夥在背後**刀?我跟他有仇麽?
有麽有麽有麽???
果然,白摯剛毅的側臉不用一秒鍾就變成了正臉,幽冷的眸子盯着我,半晌才開口,“原來,你帶禦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