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把視線停格在窗戶上,雖然包間的窗戶是歐式風格,但面積還是很大,并且外面的風景又不是海景,晚上看看還可以,可若是到了中午……
我指着窗戶,“這邊這個窗戶可以上個窗葉,螺旋式上下移動的那種,窗葉上最好是歐洲風格的油畫,這樣整個格局就會變得比較藝術。”
窗戶是心靈,這句話真的沒有說錯,能開能關,能看風景,亦可以在中午遮陽避瑕,這樣有格調的餐廳,一看便是那種有品位的人來用餐,所以放個窗葉也未必不可。
我原以爲想法很好,可列禦寇卻搖頭了,一語敲碎我的說法,“這裏的景色雖然不是很好,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不是每個包間都有這樣的窗戶,如果隻爲這個包間單單設計的話,未免太小題大做?”
我皆是一愣,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有想到。
“這裏用了歐式風格,那麽其他房間也必然要風格一緻,顯得有些以偏概全了。”他淡淡解釋說。
“那你不讓我評論這個房間,是想讓我評論哪塊地方?”
明顯的,列禦寇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裝修上,因爲這個裝修已經很完美了,不用再費盡心思錦上添花。
他高深莫測泛着眸子,唇角帶笑盯着我,食指悠悠有規律的敲了敲桌子,未啓薄唇吐出兩個字,“股利。”
我微怔片刻,接着茅塞頓開,立刻輕笑一聲,“職業病!”
因爲是做企劃的,每次看到這些房屋,難免忍不住先評論一番。
他眉角一挑,似乎是很認真的思量過我的話,才說,“其實你說的那個問題,我之前就有想過,我也是職業病。”
“是麽?”我微微挑眉,淡淡反問,“我還以爲你的職業病是移山……”
這時,服務員敲門進來,端來了紅酒,爲我們倒了紅酒之後,又恭敬鞠躬,然後離開。
列禦寇端起紅酒,拿在手裏晃的妖娆,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說話語速不急不慢,卻顯得有些漫不經心,“是移山,把一座山移到家門口了。”
話落,便若有所思盯着我,我先是一愣,接着明白過來。
“…….”
我這又是正大光明被大神調戲了麽?
他輕抿了一口酒,又說,“酒不錯,不嘗嘗?”
我讷讷的拿過酒杯,在他那誘惑的語氣下,神差鬼使的悶了一大口,沒有做好準備的我,被嗆得厲害。
“咳咳……咳咳咳!”
列禦寇見了,連忙皺着眉頭一手順着我的背脊順撫着,又責備我,“怎麽那麽不小心,想什麽呢?”
“咳咳……”
他又忙着遞了一杯水過來,我接過抿了一口,咳嗽這才緩緩停止。
“沒事了吧?”他問。
我輕咳了幾聲,搖搖頭,喉嚨還是有些不舒适,一股血的味道蔓延。
“真是個糊塗蛋。”他語氣又責備又寵溺的,聽在我耳裏,他反而多了幾分無可奈何。
我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還不是你。”
如果不是他沒事調戲我,我至于被弄得臉紅耳赤,春心蕩漾,心不在焉的麽?
話罷,我又狠狠瞪了列禦寇一眼。
“……”
某人不發表意見。
“真不知道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被你揶揄死的。”嘗到點甜頭後,我便越來越明目張膽,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列禦寇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說,“那要看看你是怎麽死的,你就知道我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被我揶揄的了。”
聞言,我聽出了言外之意,硬是僵了僵,接着噗嗤一聲,很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異常得意說,“原來我是你的初戀?”
說完,還得意的揚了揚眉,一副大仇已報的小人得志模樣。
“嗯。”他倒是承認的毫不顧忌,斂眸看我,眸子深沉如潭,一手撸了撸我頭頂的發,寵溺至極。
“不會吧?”
我擰着秀眉,表情誇張,佯裝一副不相信,心裏早就笑的花枝亂顫了,好不容易逮着機會調侃他,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了。
列禦寇把一切都看盡眼底,驟然勾了勾唇角,寵溺的笑着,半晌,又道,“也許還有一個……”
他說話時候,眼睛盯着我,笑意正濃,聞言,我立刻一臉不悅起來,正中他下懷,我正準備來個三堂會審,可某些人非常自覺的立刻不打自招,薄唇輕啓,“咖啡……”
他兩個字一出,我便明白怎麽回事了,隻能幹幹的冷哼一聲,算他聰明,我也懶得跟他計較。
說起那個咖啡女孩……
之前也有聽他提起過,關于那個咖啡的故事,似乎是因爲小時候的一個女孩,他便喜歡上咖啡,對咖啡也頗有研究的。
說起咖啡,我曾經跟咖啡也有過一段往事,從而才有了三顆奶兩顆糖的經典事故。
“你三顆奶兩顆糖的口味着實奇異。”他幽淡開口,似乎就是漫不經心一問。
我低着頭,思忖許久,才開口回他,“因爲一些事情,比較複雜,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因爲每次提起這件事情,我都會想到那個人,那個說是我母親的人。
如果不是因爲她,我或許也沒有辦法認識那個小男孩,如果不是她,或許我根本不會有這樣喝咖啡的習慣。
如果不是因爲她,或許……
我緩緩擡眸,盯着列禦寇。
或許,我就不會認識這樣的一個列禦寇了。
而我,是該感謝她,還是該恨她?
列禦寇見我眼眸的光因此話題而散,便認爲他提起的話題不會,也沒有勉強我,揉了揉我的發心,音道頗爲柔和,“不想說,就不說。”
話落,我怔怔的看着他,眼裏不言而喻的感動。
他從來就是這樣,細心到無微不至。
服務員敲門進來,開始上菜。
“嘗嘗我們主廚的手藝,待會我介紹你給他認識。”列禦寇勾着一抹笑說着,似乎是故意在轉移我的情緒。
我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欣喜答應,“好啊,我可是很期待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大帥哥,以至于你贊不絕口。”
“帥哥?”他微微蹙眉,一副不解,不着痕迹的調侃我,“你眼裏的帥哥不是隻有我一個的麽?”
“噗嗤……”我好不給面子的嘲笑他一聲,列禦寇立刻佯裝不悅,臉色一沉,我立刻接着說,“是是是,就是您,量變到質變……”
一頓飯,我們說着笑着,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列禦寇請出他神秘的主廚——亨利。
“你好,我是蘇念情!”
“你好,亨利,久仰大名。”亨利熱情的問候我。
“久仰?”我微微挑眉,視線很自然的落在了列禦寇身上,一副饒有興味。
列禦寇淡悠悠一笑,手裏漫不經心的轉動高腳杯,妖豔的紅酒輕輕起舞,最後,他薄涼的聲音蕩然響起,“拿下一個大工程之前,自然要跟軍師商議對策,你說是吧?”
三言兩語他就解釋清楚亨利久仰我的原因,我皆是一笑,微微揚着得意,我還以爲他多有自信,一定會拿下我呢,原來還真的未雨綢缪,準備跟我拉鋸戰,打一場硬仗呢。
“心機真重!”我吐槽。
衆人呵呵一笑,列禦寇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寵溺至極。
亨利是個很善談的人,雖然他是一個法國人,但對中國文化卻有着非常大的興趣,這或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道理,總覺得列禦寇的朋友也是很有深度的人。
“所以……你說新來的經理是她?”說了半天,亨利總算明白過來了。
列禦寇毋庸置疑挑眉,“怎麽?你覺得不合适?”
雖然是反問句,卻有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隻要亨利說我一句不是,立刻就要将他碎屍萬段一般。
這種模樣,很像白摯,也很像陳默。
他們三個可以成爲那麽好的朋友,絕對不可能因爲小時候一起念書,或者大學是同學。
白摯的身份我是了解的,陳默是安泰的太子爺也是毋庸置疑,隻不過,我的視線淡淡轉到列禦寇身上,他幹淨的側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勾着極緻唇弧,彎起了會笑的眼睛,溫和的就像是童話故事裏的白馬王子,完美的讓人無法拒絕。
列禦寇,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白領嗎?
這個疑問一直存在我的心裏,我細細推敲了白摯曾經跟我有過的一段談話,他說關于列禦寇,他有事瞞着我,也許就是列禦寇的身份吧。
我淡淡斂眸,手也不自覺的碰着高腳杯,有一下沒一下的晃着,列禦寇跟亨利聊起來,沒有注意到我情緒的變化。
對他的身份,我是很想要追問,卻不能追問。
因爲我還沒有想好,該怎麽告訴我,我是白氏集團的千金,我又爲何是白摯的妹妹,這些事情,我暫時還不想去解釋。
因爲我們這樣真的很好,雖然個自隐瞞着身份,卻不失也是一種由淺而深的認知,我們正一步一步的向彼此靠近。
蓦然,我擡眸看他,他精緻的側臉依舊,隻是餘光看見我,忙着轉頭,笑容裏帶着寵溺,“怎麽了?”
我搖了搖頭,“沒,你們說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