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要去SD的工地,我跟肖露說好一上班兩點就出發,我兩點之前就到達公司大堂等她,但已經兩點十五分了,肖露還沒有出現在公司大堂。
“蘇經理,出去嗎?”一旁的前台跟我搭話。
我狐疑偏頭,微微點頭,漫不經心回答,“嗯,去SD工地。”
“哦……”前台極其暧昧的哦了一聲,看着我的雙眸似乎上了一層暧昧的顔色,接着盈盈一笑又說,“列經理不在公司,您去工地更勤快了,真是三好女友。”
“……”
我說怎麽那麽奇怪,五年了也沒見哪個前台跟我搭過話,原來是揶揄我來的。
“對了,蘇經理,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前台繼續追問。
我瞧了她半天,單純的眼睛真誠的看着我,似乎在期待我的答案,一看這小丫頭就是新來的,我便問她,“你剛來公司不久吧?”
前台小妹老實點頭,扶着下巴尋思了一會兒,說,“來了差不多一個多月,還在實習期!”
我點點頭,難怪,如果是老油條,一定聽過很多傳聞,也隻有新人才會問那麽白癡的問題。
接着,前台小妹堅持追問,“那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見狀,我微微揚眉,一副好整以暇盯着前台小妹,似乎,她不問出點什麽,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最後,我歎了一口氣,勾了勾唇角,不緊不慢開口,“過一陣子吧,還不急。”
如果沒有任何意外的話,我的結婚對象應該是列禦寇,隻不過......我是一個意外體。
聽到我這樣說,前台小妹立刻興奮彪了,激動的呐喊起來,“哇喔,那我豈不是可以看到企劃部跟工程部聯姻成功?還真是有眼福,聽說這還是公司的頭一遭呢?男俊女美的,真是天生一對啊!”
前台小妹說起話來,比木木還滔滔不絕,那文采都快要趕上莎士比亞了。
我扯了扯嘴角,擡眸看了一眼大堂的挂鍾,都快要三十分來了,怎麽這個肖露還不來,我不滿的擰了擰眉,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蘇經理,您怎麽還不出發?”前台小妹見我坐了好一會兒,也奇怪的問我。
我擡眸又看了一眼電梯口,拿起手機準備給肖露打電話,一邊回答着,“我在等我們企劃部的肖露,我們說好兩點大堂等的。”
“肖露?”前台小妹一臉思緒,“你是說經常跟總經理一塊進進出出的肖露嗎?”
我頓住打電話的動作,擡眸看着她,點頭,“對!”
肖露雖然也是新來的,可因爲她跟總經理進出的次數多,所以難免不引人注意。
前台小妹又說,“可我看見她剛剛上了總經理的車,兩人一起出去了,說是見天恒集團的陸少!”
“你說什麽?”
出去了?
我驟然冷笑一聲,肖露居然敢正大光明放我鴿子,跟總經理一起?
她以爲跟總經理在一起,我就不敢吭聲了?
“蘇經理,您怎麽了?”前台小妹看我一臉陰郁,心裏早就大叫一聲不好。
我搖搖頭,風風火火的出了公司大門,司機還在那裏等着,我拉開車門,吩咐道,“去SD工地。”
司機應了下來,便開車走了。
剛剛那個前台提到總經理去見陸恒天了,說明……我猜的沒有半分錯,還真是陸恒天,他借着天恒集團的力量,在GS控制了白摯,難怪最近白摯做事情束手束腳的。
所以……SD的項目,如果天恒集團也進來分一杯羹的話,恐怕事情會越來越複雜的。
隻不過陸恒天爲什麽要這樣做?
如果SD項目是被莫迪搶了去,他參與,情有可原,畢竟母親早就盤算好,讓我跟莫迪少當家聯姻,如果SD項目在莫迪,自然屬于白氏,陸恒天要破壞,倒有理可尋。
GS雖然有白摯力挺,但白氏始終沒有伸手進來,怎麽陸恒天會那麽急不可耐呢?
他們私下到底在進行什麽?爲什麽戰場忽然轉移到了B市?這一點我實在不懂。
“蘇經理,到了!”
車子早就停在了SD工地的門口,我想事情太入迷,以至于司機喚了我好幾聲我都沒有聽到。
我點了點頭下車,今天天氣很好,秋高氣爽的,在S市,十一月的天氣像是濃秋,那般爽快,不像前兩個月,熱的要命。
“蘇經理來了?”楊經理見我下車,連忙迎門而上。
我對着他硬是扯了扯嘴角,勉強的笑了笑,仰視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成型的樓盤,像是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一架升降機将鋼鐵吊起,接着在空中傳送到高處。
秦木槿說過,鋼鐵有問題,我擰眉盯着那山堆一般的鋼鐵,心微微沉到海底。
“蘇經理。”這是楊經理第幾次叫我我已經不記得了,隻知道是很多聲後,我才有了反應。
“恩?”我淡淡看向他。
他尴尬笑了笑,把一本材料遞過來,說,“這是最近在施工時發現的問題,上次列經理有來跟蹤過,他說鋼鐵要更換供應商。”
我微愣片刻,“你說什麽?”
列禦寇提出要更換鋼鐵的供應商?那麽巧?秦木槿剛提醒我,他就要換供應商?
B市,除了秦家,還有單家,到底這幾個大家族之間有怎樣的交易關系?
“列經理上次來視察,剛進工地就發現鋼鐵的鏽紅的比較不平常,便讓檢測師檢測,發現數據波動異常,這一批鋼鐵屬于不良品。”楊經理耐心的爲我解釋了一通。
話罷,我陰霾的心情忽然明亮起來,幾不可察的勾起唇角,一副欣悅。
肖露故意放我鴿子不來工地,真是個明智的決定,不然楊經理反映的問題她知道了,事情就難辦了。
“那現在還在用原來的鋼鐵嗎?”我接過楊經理遞過來的材料,反問他。
“沒有了,如今的鋼鐵商是列經理直接聯系的,似乎是莫迪一直常用的鋼鐵商。”
我詫異擡眸,莫迪……
我一直尋找白摯跟莫迪之間的橋梁,除了我,白摯還能有什麽辦法把手伸那麽長,可以伸進莫迪的内部。
原來……是列禦寇。
先不說列禦寇是莫迪的前任工程部經理,單單就列禦寇跟白摯的關系,我可以笃定,列禦寇是幫莫迪做事的,不,準确的來說,他是在幫白摯。
可既然是站在莫迪那邊的,爲什麽又讓SD這個項目起死回生呢?
而且……列禦寇是怎麽做到不動聲色換了鋼鐵商的,他有這個權利嗎?
頓時,腦海一堆疑問。
“蘇經理,這件事情需要打個報告……”
楊經理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我打斷,“不用,暫時不要通知任何人,同時……不能讓肖露知道,就是上次跟我一起來巡視的那個嬌小姐。”
楊經理驟然一愣,接着便颔首稱是,“好的。”
“那就謝謝楊經理配合,有時間請你吃飯!”我客氣說着,畢竟讓人家幫我瞞着,還是把這個人情還回去的好。
楊經理立刻一副受寵若驚,“不用不用,蘇經理這樣辦肯定有您的理由,而且列經理也交代過,除了您暫時别讓其他人知道。”
聽着楊經理三番五次的提起列禦寇,我微微揚眉,一副好整以暇盯着他。
這個楊經理剛剛還說打個報告,如今又說除了我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他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列經理跟您很熟?”我不動聲色的打探。
楊經理立刻點頭,一副對列禦寇忠貞不二的模樣,“我跟随列經理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以前在莫迪……”
“我們巡視工地吧。”我微微一笑,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因爲我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很多事情跟我猜測的不分上下。
楊經理微愣片刻,緊接着連忙跟上,連着點了好幾個頭,還一邊說,“您慢着點,小心點。”
提起的步伐沉重,而我總是佯裝輕快。
其實是我不願去面對這個事實而已,不肯面對列禦寇就是那樣的人。
他對人對事都是運籌帷幄,做任何事情都很胸有成竹,讓人覺得他總是勝券在握。
就拿這件事情來說,他明明知道楊經理這樣說話會有漏洞,他是故意交代楊經理這樣說的,好讓我去猜測他的行動,他知道我很聰明,幾句旁敲側擊的話就能知道個大概。
但……他不瞞着我,不代表我就想知道。
商場的爾虞我詐,豪門之間的你争我奪,我都不屑。
巡視了一番,這次我多爲留意,發現這個楊經理跟列禦寇之間的關系似乎并不是我想象的那麽簡單。
這個楊經理對列禦寇不隻是敬重,有時候會過多的崇拜,甚至有些趨于。
可能列禦寇的身份真的并不是我想象的那麽普通吧。
加上,他的爺爺大家都叫他列老,爲什麽聽着那麽耳熟?
列老跟奶奶之間究竟有什麽聯系?而我跟列禦寇之間究竟又是什麽關系?
這一重重的問題,我至今沒有弄明白,謎團像霧,一撥接着一撥。
回去的路上,我盯着車外的人行道愣愣發呆,忽然覺得我跟列禦寇之間的關系,并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簡單了。
當兩人的關系逐漸變得複雜,而我們的矛盾便會增加。
或許……因爲我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才會這般默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