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我整個人微微一僵,看來陳默把什麽都跟他說了。
“你都知道了?”我低着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般無措。
列禦寇歎了一口氣,“你知不知道鹿爺是什麽角色?就算沒有聽過他,你也聽過二爺吧?”
“二爺?”我皆是一愣,微微擰眉,“你說單二爺?”
B市的單二爺什麽時候手伸到那麽長,管到S市來了?
“對,二爺他向來不管商場上幾個家族的事情,如今他率先挑起了S市的風波,你真的以爲有那麽簡單?”列禦寇語氣凝重。
我微微泛了泛眼睛,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無措的他。
“我可以應付的。”
這個單二爺我是聽過他的,我念大學的時候,母親就給我普及過關于單家的知識,單家跟秦家向來公不離婆,雖然表面看上去他們沒有過多交集,可兩家都有家訓,聽說如果單家生了一個男孩,秦家生了一個女孩,則兩家就結爲連理,如果都生男孩或者女孩,便義結金蘭。
可偏偏那麽多年以來,單家秦家都是男丁興旺,未生半女。
如今,單家有單乘風單二爺,秦家有秦木槿大小姐,據說兩家要聯姻。
“你怎麽應付?”忽然列禦寇反問我,“你連鹿爺爲什麽要綁你都不知道,你怎麽應付?”
列禦寇有一點說對了,我連鹿爺爲何綁我都不清楚。
“那,他們爲什麽要綁我?”
我沒有得罪單家,更加沒有得罪二爺,他們無緣無故綁我做什麽?
列禦寇清涼的視線納在我的手腕上,微微一沉,最後不确定的說,“因爲陸恒天吧。”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那就隻有陸恒天這個原因了。
“陸恒天?”我疑惑的反問。
列禦寇點點頭,“陸恒天向來跟二爺交情好,鹿爺有時候也會聽命陸恒天,所以,如果不是二爺的命令,那就是陸恒天的命令。”
“你是說,陸恒天要綁我?”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列禦寇擰緊眉宇,對于我這嘲諷的反問感到不悅,“你認爲陸恒天不可能做這種事?”
不是沒可能,而是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他沒有必要!”我不假思索反駁。
如果陸恒天要綁我,他何必多此一舉,讓鹿爺來呢?
也許是我的不假思索讓列禦寇整個人微微一滞,他詫異的看了我一眼,瞳裏異樣的色彩帶着複雜,接着他又有頭有尾的分析說,“他爲什麽沒有必要,如今的情形你也看清楚了,安泰跟莫迪連手支持白氏,陸恒天怎麽可能沒有反擊?”
我搖搖頭,“那他綁我要威脅誰?”
就算陸恒天要綁我,也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無論陸恒天怎麽殘暴,他對我始終有一個情字,他不願意傷害我。
更不會用傷害我,來換任何東西。
“可以威脅我,也可以威脅白摯。”列禦寇清淡開口,似乎在訴說一個事實。
聞言,我幾不可察冷冷一笑,“如果陸恒天要威脅白摯,綁慕斯就可以了。”
這不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法麽?能控制白摯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慕斯,不管是慕斯是不是因爲錢而離開他,白摯隻會受控于慕斯,這是不争的事實。
“因爲他喜歡你,所以你覺得不可能?”列禦寇不動聲色的反駁着。
話罷,我微微一愣,擡眸看去,列禦寇的臉色已經開始變陰沉,兩眉之間一個川字格外明顯,一對眸子陰沉而冰冷。
向來溫和的他,什麽時候也會因爲一個人的名字,因爲我對另一個人的袒護,臉色會陰霾成這幅模樣。
“我……”一時間,我語塞了。
我該怎麽跟他解釋我跟白摯的關系,跟陸恒天之間的關系?
我跟他們的關系我都可以解釋清楚,隻是在于我要不要解釋。
我一陣爲難,臉色也白了幾分,列禦寇的臉色卻因爲我的爲難緩和下來,其實此時他對我,更多的隻是無奈而已。
畢竟他知道,我愛的是他,我們的争執不過從客觀出發。
爲了避免這些誤會,我一咬唇,幹脆告訴他真相,“其實,我跟白摯……”
“我相信你!”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列禦寇突兀的打斷,他語速如此之快,快到讓我無法接招。
他眼眸真誠,剛毅的俊臉斂去幾分陰鸷。
其實我想告訴他,我跟白摯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我不想再瞞着他這個真相了,我想要告訴他,我就是白家大小姐。
“禦,我跟白摯還有陸恒天的關系,我可以解釋的,其實我跟陸恒天……”
“葵葵,我說是認真的,我相信你!”他再一次打斷我,眼睛無比真誠的看着我,告訴我,“真的,隻要你說的,我都相信,不質疑!”
那一刻,我的心震撼了。
如果說第一次打斷他是生氣,而第二次又代表什麽呢?
真誠……
他不需要我任何解釋,他不質疑我的話,他隻是在做相信我這件事情。
我滿眼感動的看着列禦寇,眼眶藏着一層霧,怕它化水,我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
見狀,列禦寇溫雅一笑,“别太感動了,太愛我的話,以後想甩都甩不開。”
我吸了吸鼻子,說,“甩不開了,以後賴定你了!”
他一手抱過我的頭,狠狠摁在他懷裏,聲音如大提琴般低沉,“好,不甩開,就賴着我。”
列禦寇在家裏沒待多久,就說有事情要回公司處理,讓我這段時間就不要去公司了,沒事的話讓我去‘向日葵’或者‘匿’走走看看。
我應了下來,也知道短時間内他會待在S市,心莫名的安了下來。
班婕妤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列禦寇剛走。
我收拾着桌面,班婕妤率先搶下我手裏的碗筷,說,“坐着吧,别到時候手出問題,賴我好吃懶做。”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淺淺一笑。
班婕妤收拾完之後,跑到客廳,看着我一副欲言而止。
“怎麽了?”我問她。
她微微緊着眉,“剛剛,你們的談話我聽到了!”
我先是一愣,接着淺淺點頭,“我本來想跟他說明白點 ,可是,現在情況複雜,不是我想說明白就能說明白了。”
如今的局勢不由我控制,我身份的事情恐怕短時間内沒有辦法跟列禦寇說清楚了。
“你不覺得他的身份也很可疑嗎?”班婕妤忽然反問我。
我點點頭,列禦寇的身份我猜過很多種結果,可任憑我怎麽猜都沒有辦法猜到他的身份究竟有什麽玄機。
“他跟莫迪有密切聯系。”班婕妤淡淡的說。
聞言,我擡眸看班婕妤,她視線撞上我的目光,微微閃躲。
我下意識覺得,她知道些什麽。
“你知道他的身份?”我問的毫無顧忌。
班婕妤先是一怔,接着偏頭,“能猜到一點點,不過,你更願意他親口告訴你吧?”
“嗯。”
她不太想說,我也不勉強,畢竟我也不是很想從班婕妤口中得知列禦寇的身份。
班婕妤似乎習慣了我的清冷跟平淡,默了片刻,她又說,“既然他回來了,我要趕回巴黎了。”
話落,我淡淡垂眸,語氣清冷,“你在躲着誰嗎?”
班婕妤剛踏出的步伐,硬生生頓住,臉色微微一白,但很快舒展秀眉,她粗啞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有些突兀,“他跟你說了什麽?”
我自然明白,班婕妤口裏的他,是陳默。
“我隻是拿過他手機給你打電話,受傷的那晚。”我淡淡解釋說,“你沒接,他說你不會接他電話的。”
班婕妤一聽,立刻明白原委,幾不可察嗤笑一聲,接着冷聲說道,“他救了你,該感謝他的是你,我是不會感激他的。”
她是不會感謝陳默爲她做所的一切,即使陳默救了我,班婕妤也不會領情。
聞言,我捐起秀眉,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樣,他們之間出問題了,而且……是班婕妤不想見到陳默。
“爲什麽?你不是非拿下他不可嗎?”
當初班婕妤信誓旦旦,對陳默勢在必得,向來對莫殆耿耿于懷,誓不罷休的班婕妤,會因爲什麽,這樣果斷的放棄跟陳默的來往?
“若是一具軀殼,我當然不介意,可我不要一顆心,要不起!”班婕妤說着,視線偏移,整個頭已經背對我,我猛地一怔,原來,她真的愛上陳默了。
語畢,班婕妤便回房提着行李箱往門外去了,走之前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我怔愣的應着。
我怔怔看着她遠遠離去的背影,孤寂的隻有微黯的燈光爲她送行。
她強迫自己離開中國,離開有陳默的地方,因爲她真的怕自己愛不起,也要不起一個陳默了。
班婕妤走後,我抱着電腦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列禦寇說,他看見了我的空間動态。
果不其然,他的QQ頭像一直在我電腦右下方拼命的閃個不停。
一大堆他發過來的信息。
葵葵,你怎麽了?
手機怎麽打不通?
在哪裏?看見立刻回複!
蘇念情,說話!!!
我要登機了,等我回來。
我到S市了,回着麗苑,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