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看着這些信息發呆,他不是沒有看見,而是他看見的時間晚了些,當他聯系不上我的時候,他選擇回S市了。
B市的狀況算是火燒眉毛,這個關鍵時刻,他選擇回來,是不是代表着我比那些都重要。
列禦寇總是一不小心撞入我的心扉,他不像白摯,白摯永遠以大局爲重,不,白摯永遠隻以慕斯爲重。
半晌,我才提起手,在對話框上輸入,“我手機不見了,你幫我買個手機,我待會出去補個卡。”
剛按下回車鍵,他那頭就回複,“我幫你買了手機跟卡,不用出去了。”
“嗯。”我回複着。
接着他又發來一串數字,并命令道,“這是我手機号碼,必須背熟。”
看着他帶着醋意霸道的語氣,我噗嗤一聲笑了。
“知道了!”
我還是默默把他手機号一遍一遍的記着,像是要把這一串數字刻到心底。
冬慢慢的靠近,我抱着一條毯子窩在客廳,異常安谧。
天花闆的顔色比較清淡,以淡藍色爲主,這是我喜愛的裝修風格,班婕妤房間的天花闆是妖豔的紫色,她獨愛紫羅蘭。
陽台有幾株太陽花還在盛開,像是夏天還沒有過一般。
列禦寇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窩在沙發上睡着了,醒來時,他在廚房忙碌,我聞着香味進了廚房,發現他在爐子上炖着湯。
這樣偉岸的背影,剛睡醒的我微微有些迷糊,等我慢慢看清他的背影,淡灰色的襯衣,發絲微微有些淩亂,他喜歡留着好看的碎發,黑色的。
盯着他忙碌的背影,我先是一愣,接着問他,“你,你會煮飯?”
他向來讓‘匿’送飯菜來,或者就是去‘匿’吃飯,曾何幾時,列禦寇親自下廚過?
聞聲,他轉過身,淡淡一笑,寵溺的摸着我的腦袋,“醒了?”
“嗯。”我扯着嘴角笑了笑,重拾話題,“你會做飯?”
“看着菜譜做的。”他手裏揚起一本書,輕笑了一聲,接着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又道,“怎麽樣?合你鼻子的味道麽?”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笑了笑,道,“很合!”
香味迷人,确實把我肚子裏的蛔蟲都勾了起來。
“出去坐會,待會就能吃。”他把我往外推了推,說着。
既然他不讓我在廚房待着,我幹脆就不在那邊礙事,看着他穿圍裙的模樣,還真的有些滑稽,畢竟西裝革履的他,實在跟廚房很違和。
一桌豐盛的菜色被他從廚房一件一件的端出來,像是變魔術一般,讓我大吃一驚。
“都是你做的?”我問他。
列禦寇給我盛了一碗湯,淺淺點頭,還揶揄我道,“怎麽?皇上可還滿意?”
我見他一本正經的打趣我,噗嗤一聲笑了,點點頭,“滿意滿意,愛妃有心,來來來,陪朕用餐。”
他們都說做飯很難,事實上,做飯不是難,而是看你用不用心,就算做的不好吃,但用心了,吃到嘴裏,味道也異樣的幸福。
列禦寇做的飯菜味道并不是絕色美味,但我真的吃到了幸福兩個字,從他肯爲我下廚這個細節看,我已經感動的無以複加了。
因爲列禦寇煮飯,所以飯後我很勤快的收拾碗筷,準備洗碗,卻被某人攔下來。
“去,客廳待着,來這裏湊什麽熱鬧?”他聲音有些不悅,似乎不太喜歡我做這樣的事情。
我盯着洗碗槽的碗筷,說,“可是,這碗那麽多,你能……”
“我什麽不能做?”他裏立刻不悅的打斷我,接着把我往外推,“你就客廳坐着看電視,不好麽?”
他的堅持,讓我有一絲疑惑,“你怎麽了?”
話落,列禦寇清眸微微一凜,半晌,薄唇才微微輕啓,“我希望我能爲你做的,不僅僅是這些而已。”
聞言,我立刻愣住了。
因爲兩次我出事他都不在身邊,他心裏自責了,覺得爲我做的不夠多。
可他知不知道,在我心裏,他已經做的足夠多了,已經超過了一個男朋友的職責,真的不需要更多……
我上前環抱住他的腰,整個人窩進他懷裏,輕聲開口,“夠了,你做的真的夠多了,從來沒有一個人那麽讓我想要去依靠,爲我設身處地的想了那麽多事情,我真擔心,離開你,我是不是不能自理了!”
他這樣細心,我真的很擔心,分開的時候會很痛。
話罷,列禦寇幾不可察微微蹙眉,眸子沉了沉,低沉的嗓音像被撥動過的琴弦,絲絲入耳,“傻瓜,你不會離開我的,我不會放你走的。”
我抱緊他,清眸泛了泛,我什麽都不怕,就怕他會厭倦我,蹭着他淡灰色的襯衣,莫名有些不安。
或許是我的家庭複雜,也許我還沒有真正了解到列禦寇的家庭,不知道我們之間的結合,會受到怎樣的阻礙。
夜空寂靜,風慢慢有些冰涼,我站在陽台吹風,視線迷離眺望着遠方。
一條毯子忽然覆上我的香肩,不必回頭看,我知道是列禦寇,因爲我已經聞到他身上清淡的薄荷香了。
有時候,人真的很奇怪,一旦愛上,就連他身上的味道都能分曉。
這三四天過去了,也不知道公司狀況如何,我便問他,“GS如今怎麽樣了?”
話落,列禦寇微黯的眸子輕輕泛了泛,不經意擡眸,而我卻直直盯着他,明顯看清他眸子那抹不自然。
我眉心淺淺一擰,追問他,“怎麽了?出大事了?”
SD項目忽然被喊停,問題應該非同小可吧。
列禦寇薄唇緊抿,眸子黑到谷底,半晌,他低沉嗓音忽然響起,“真的沒什麽事,隻不過換了一個股東而已,你别操心了。”
言下之意,也就是說GS易主了,我們換了一個老闆。
“誰?”
我忽然很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這樣的心機,如此缜密的計劃,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回頭想想,我便是那個人收購GS最重要的一顆棋子,如果不是我談下SD項目,應該不會有那麽多事情出來吧?
列禦寇微微閃爍着目光,手不自然的覆上我的肩,輕輕捏了捏,他說,“莫迪。”
兩個字猶如五雷轟頂,我詫異的瞪大雙眼,怔愣的看着列禦寇,他一臉平靜,似乎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一般。
其實,我也猜到了,隻是不願意承認而已,莫迪一在擴張,我有些害怕,白摯得到了莫迪的支持,不知道我跟莫迪的婚約是不是還會繼續?
黑暗的天空,飛機緩緩飛行,一閃一閃的燈光倘若天上挂着的星星,如此明亮。
“對不起。”他忽然開口,嗓音微沉。
我不明白他忽然間道歉的原因,我不懂他說對不起的含義。
“爲什麽?”
我讷讷反問,他爲何對我說這三個字。
我毫不避諱的盯着列禦寇那雙漆黑的眼眸,他緊擰眉宇,躊躇着開口,“葵葵……其實,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他口袋的手機便急促的響起,像一個催命符一般。
他似乎想要繼續跟我說未說完的話,可手機鈴聲異常刺耳,我斂眸,道,“接吧,也許是急事。”
我也許真的有金口,因爲列禦寇講完電話沒多久,就說有急事必須出去處理一趟,果然……是急事。
我淡淡點頭,沒有異議,“去吧,早點回家。”
他點點頭,拿過沙發上的外套便急匆匆離去。
我又奔回陽台,十分鍾後,他黑色的寶馬便出現在大門口,絕塵而去。
我泛了泛眸子,努力回想着列禦寇之前的表情,還有他跟我欲言而止時,眼眸的擔憂。
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是想告訴我他跟莫迪之間的關系。
我在陽台站了很久,好像是一個鍾,又好像是兩個鍾,究竟是多久我已經不記得了,隻知道從陽台進來的時候,臉已經被風吹僵了,手臂是冰涼的。
桌上方方正正擺着一個盒子,我微微捐起秀眉,指腹劃過盒子的蝴蝶結,輕輕一拉,蝴蝶結便松開了。
拆開,是一部手機,輕滑屏幕,翻開通訊錄,裏面隻有一個号碼,是列禦寇的。
他幫我輸入的備注是禦。
手指在他的名字上蹭了蹭,有一種不言而喻,似乎隻要我知道了他的身份,我們之間的關系就不會像如今這般單純了。
也許……這段時間是我們之間最純淨的日子。
剛剛列禦寇接電話時候的眉心的凝重,讓我忽然想起了什麽,便立刻撥通了白摯的電話,那頭響了沒有幾聲便被接起,是一個女聲,“你好。”
“慕斯?”我一點也不詫異她會接聽白摯的電話。
反倒是那頭的慕斯微微驚訝,“你是葵葵?”
“是。”
“白摯他剛剛出去了,走得急,手機沒帶。”慕斯解釋說。
話罷,我整個神經立刻繃緊,果然我猜的沒錯,立刻反問慕斯,“你們是不是在S市?”
“對,剛回來。”慕斯回答的毫不避諱。
我先是一驚,後來細想,便明白了。
又問慕斯,“你知道白摯去哪裏了嗎?”
“好像跟莫迪少當家約着見面了。”慕斯說的不太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