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是多麽的無力,多麽的恨自己。
見狀,班婕妤立刻撲倒我身上,把我緊緊抱住,聲音略帶乞求,“葵葵,你先不要那麽激動,也别太擔心,我知道你是擔心雪兒,可你想想,你自己身體沒好起來,讓我跟列禦寇怎麽告訴你這件事情?我們更擔心的是你出事啊,你明不明白?”
班婕妤的聲音在我耳邊模糊,我的心裏就隻有心髒這件事情,隻有雪兒這件事情,其他的我都聽不進去。
“心髒找不到了,是不是?”我的聲線幾乎是嘶啞開來,非要執着這個問題,似乎隻要班婕妤不回答,我就抱着那最後的一絲希望直到最後。
班婕妤見我如此堅持的要弄個明白,幹脆絕情的告訴我答案,“一顆心髒本來就價值連城,更何況是一個合适的心髒,心髒這種東西,不是說有就有的!”
不是說有就有的。
最後一句,将我擊的潰不成軍。
她說的,我怎會不明白,當然知道一顆心髒的價值。
且不說心髒的罕有,就單單剛好碰上合适的,已經是難以登天了。
我一手捂住自己抽痛的心口,整個人開始迷亂了起來,雪兒怎麽辦?雪兒……她該怎麽辦?
班婕妤看我如此傷心欲絕,實在不忍,抱着我安慰說,“葵葵,上天總是眷顧好人的,别太擔心,列禦寇已經安排人去尋找了,相信我,過段時間就會有結果的。”
我低着頭,靠在她肩上,無力的點頭。
我隻能相信列禦寇了,隻能相信他可以幫我找到一顆心髒。
班婕妤看我已經被她說動,懸在半空的心也微微放了下來。
次日,我跟班婕妤一起去孤兒院看雪兒,雪兒與他人并無異常,隻是看起來臉色比較蒼白,雪兒看見我,還笑的嫣然喊我,“念情姐姐,婕妤姐姐!”
“乖!”我看着雪兒,一陣心痛,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眼眶漸漸染了一層霧。
班婕妤見狀,立刻拉開我,扯着我去尋院長。
路過鵝卵石路時候,班婕妤說,“你别這樣,弄得大家都心情低落。”
“難道,就真的隻能坐以待斃嗎?”此時,自己居然沒有辦法出一份力,心居然會如此難過。
班婕妤擰了擰眉,“也許,我可以去找陳默幫忙。”
話落,我錯愕看着她,班婕妤立刻回神,晃了晃腦袋,呵呵笑了兩聲,“看情況吧,如果真的沒有辦法,去找陳默也許是個好辦法,他勢力大,一顆心髒對他來說,找起來比我們去找簡單吧!”
班婕妤這倒是一言驚醒夢中人,陳默的勢力是大,可是我身邊像是陳默這樣的人也不少,譬如白摯就是一個,我怎麽可以忘記白摯這号人物。
“我出去一下。”我立刻甩開班婕妤,連忙往院外奔去。
“诶,葵葵……”班婕妤在我背後追着喊,可我跑的太突然,太快,她根本沒有辦法追上我的腳步。
我出了孤兒院,立刻撥通白摯的電話,電話剛被接通,我不等對方回應,立刻急促的問,“你在哪?”
“在GS,怎麽了?”白摯清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微微一頓,GS?
可是如今,我無暇于他,連忙說,“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那邊的白摯似乎在進行會議,他壓低聲音,說到,“我在開會,有什麽……”
“很重要!”我急迫的打斷白摯的話,說的極其鄭重其事。
也許我從來沒有這般急切的找過白摯,也許我從來沒有對白摯說過很重要這三個字,讓那邊的白摯默了幾秒鍾,又開口,“你到會所來。”
我急匆匆的打了的士,趕往會所。
“蘇老闆來了!”經理看我來,立刻谄媚的爲我引路,一邊說,“白總已經在等蘇老闆了。”
我推開包廂門,一股濃郁的煙味撲鼻而來,黑暗之中,還有一根煙蒂閃着微弱的光芒,熒光将白摯那雙黯然的眸子照的清楚,見狀,我微微擰眉,似乎在我來之前,他已經抽了不少。
“我有事求你!”我開門見山的說。
白摯幾不可察微微蹙眉,似乎早就猜到我要說的事情,不慌不忙的按亮燈光,全部燈一起亮起,我微微有些不适應的眯着眼睛。
等我能适應的時候,才發現,整個包間已經被煙霧彌漫了。
我放大眼瞳,問到,“你怎麽抽那麽多煙?”
我從孤兒院到會所的路程最多一個鍾,一個鍾的時間,白摯居然能将這間包廂填滿香煙的迷霧。
白摯冷峻的臉沒有半點波瀾,輕啓薄唇,“心髒我在幫你找了,這段時間你最好别去孤兒院,給我老實待在麗苑。”
他在找了?
我詫異片刻,對于白摯的行爲還是有些震驚,他居然沒得我找上他已經開始着手幫我安排了?
隻是,他後半句是什麽意思?
我神色奇怪的看了白摯一眼,反問,“什麽意思?”
白摯向來習慣幫别人安排事情,這個我理解,可是他明明知道我找他有什麽事情,爲何要推掉會議,專門來見我?
對于我的反問,白摯皺了一下眉頭,深幽的眸沉了沉,臉色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強勢開口,不容置喙,“我來見你,目的隻有一個,不準回A市,也不準見母親,你隻管待在麗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保證給你一顆心髒!”
這是什麽?四不一保證麽?
“你什麽都不告訴我,讓我怎麽按照你的話去做?”
這跟坐以待斃有何區别?
“你不相信我?”白摯倏然反問,眸子微微一凜。
“我……”一陣語塞,我緩緩低下頭,斂眸看着雙手交彙之間。
我不是不相信白摯的能力,而是那是一顆心髒,就像班婕妤說的,心髒不是說有就有的。
見狀,白摯蓦然滾動喉結,點起一根香煙,優雅的抽了一口,冰冷的眸沒有半點波瀾,聲音依舊陰鸷,“葵葵,别用低頭面對一切,也不要用沉默結束話題。”
聞言,我立刻擡眸,有些不悅的開口,有些激動,“那是因爲整個白家都在替我安排,我除了接受就是接受!”
五年前,母親替我安排婚姻,四年前,白摯替我安排了班婕妤,如今五年後,我又要等着白家人的安排,難道我此生就在别人的安排下過日子麽?
我冷冷瞪着白摯,看他還能有怎樣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搪塞我。
白摯詫異擡眸,語氣微冷,“可你不能相信我一次嗎?像你相信禦那樣相信我!”
此話一出,我依舊怔愣無比。
這不是白摯,他從不會跟我讨論信任問題,他習慣發号施令,我唯命是從便可。
在木讷之中,我脫口而出,“你不是他,讓我怎麽相信你?”
如果白摯也想列禦寇一樣可以給我安心,我何必對他如此不信任。
自從陳默這個人出現在我的視線裏,對白摯,我真的怪他,也怨恨自己爲何當初相信他,讓他去解決這段孽緣。
話落,白摯怔怔看了我幾秒,煙已經燃盡,下一秒就燒到他兩指之間,白摯在此之前,把煙狠狠摁在檀木煙灰缸上,臉色陰沉,“既然不相信我,那就做交易吧,我們之間,更适合交易。”
他這句話,我反而比較認同,跟白家人,我隻能做交易。
“什麽交易?”
白摯深眸微微一凜,接着微微偏頭,好幾秒他不跟我對視,好久好久,他才把那雙陰霾的眸子對上我的視線,低沉開口,“你隻要答應我一個月不離開麗苑,我就給你一顆心髒。”
我對上白摯深邃的眼眸,幾不可察微微捐眉,如果一個月後,他沒有心髒給我,我最多怪他,可雪兒……
白摯似乎看出了我的擔憂,又道,“我說到做到!”
“哥,你别騙我!”不能說我小人,這般逼着白摯必須做到,而是雪兒她……
白摯因爲我那一聲‘哥’,眉間多了幾分陰郁,我想他也明白我這一聲哥哥不是真心的,而是在逼他,用妹妹的身份逼他一定要信守承諾,良久,他微啓薄唇,“隻要你遵守諾言,不踏出麗苑一步,不見母親,我當然可以辦到。”
“好,我就相信你,一個月後,如果你沒有心髒給我,别怪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話。”
我隻能再賭一次,上一次蘇念情赢了白摯,但願這次,也能赢。
“回去吧!”
見我答應,白摯也松了一口氣,他如此大費周章的讓我來會所,無非告訴我三件事情。
第一:不準回A市。
第二:不準見母親。
第三:不準離開麗苑。
三件事如果我都堅持下來,一個月後,他便給我一顆能醫治雪兒的心髒。
雖然我不懂白摯硬是将我圈禁在麗苑的原因,可我隐隐覺得,此事跟GS有關,跟列禦寇有關,跟整個白氏……有關!
回到麗苑的時候,班婕妤已經從孤兒院回來了,看見我回來,立刻一副擔憂擰着眉的模樣,焦急的問我,語氣夾帶幾分埋怨,“你一聲不響去哪兒了?手機也不接,你知道不知道我們都在擔心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