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她又立刻拿出手機打通一個号碼,匆匆說了幾句就挂了。
内容講的是葵葵回來了,不用找了。
“誰?”我下意識反問,因爲我猜到了一個人,在跟班婕妤證實。
“列禦寇。”
果不其然,班婕妤的三個字把我心中的猜想證實了。
“他來過了?”我問她。
班婕妤點點頭,擰着眉埋怨道,“你身體還沒好,手機又不通,我們都急瘋了,到處找你,我在家裏等,你一回來我立刻通知他,他現在還在街邊漫無天際的找你呢!”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緩緩低頭,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班婕妤冷哼一聲,問,“去哪兒了?”
“找白摯了。”我如實回答。
“你找白摯,讓他幫忙找心髒?”班婕妤立刻将我心中的想法道出。
我點點頭,“他答應了,一個月後給我一顆心髒。”
班婕妤詫異擰眉,“一個月?”
似乎她對這個期限有些懷疑,其實起初我也疑惑,爲何是一個月。
“他說的,一定辦到。”我隻能相信白摯了。
“我就那麽讓你沒有辦法信任嗎?”列禦寇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我猛地一怔,轉身望去,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夾着汗水,臉色有些難看。
“葵葵,我真的沒有辦法讓你信任嗎?”他重複的問着,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我錯愕搖頭,臉色一陣白,隻能拼命的搖頭,我最相信的,就是列禦寇,怎麽會不相信他。
“我找白摯,是因爲他無論在A市還是S市人脈比較廣,所以總歸是一線希望。”我蒼白的解釋道。
列禦寇輕輕蹙眉,俊臉沒有波瀾,淡淡反問,“是麽?”
可是他的眼眸漸漸變得陌生,變得距離,變得遙遠,無論我怎麽交彙都無法跟他在同一個凝聚點上。
“我……”
我剛開口,他便打斷我,“你出事了,第一個想到的總是白摯,我相信你對我的心,可我不喜歡你這樣的第一感覺。”
列禦寇的話,像是一把悶槍,瞬間直擊我的心頭。
“那你要我怎麽辦?”我怔怔看着他,心煩意亂,或許是因爲生病,我才胡言亂語了,“我從小跟他一起長大,他給過我父親的肩膀,你讓我怎麽從白摯的陰影掙脫?在我心裏,他一直是我唯一的依靠!”
話落,我迷霧的雙眸清楚的看見列禦寇心痛的表情,他微微顫抖着雙唇,臉色白的透頂,諷刺的笑了笑,薄涼的聲音緩緩響起,“是麽?他一直是你唯一的依靠?那我呢?算什麽?”
他臉色陰沉過分,像上一次我在停車場拒絕他時,那種陰鸷,那種冷漠。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列禦寇要生氣了。
可是,向來懂我的他,爲何會有生氣的迹象?
是我做錯了什麽?讓他憤怒?
可我隻想雪兒好好的,難道這也錯了嗎?
霎時,我的頭一陣刺痛,虛冷的汗水已經從背脊向我侵襲而來,一陣陰冷在我渾身竄來竄去,整個人虛弱無力的很,連辯解能力都下降了。
隔着水霧,我盯着列禦寇的臉龐,聲音極輕,像是低喃,又像是傾訴,“爲什麽你不懂我,我愛的是你,那你說你算什麽?”
我心真的好亂,如今我隻希望白摯可以快一點找到心髒,讓雪兒進行換心手術。
聞言,列禦寇輕輕笑了,他慢慢後退一小步,一雙沒有焦點的雙眸緊盯着我,聲音清淡,“我一直相信你,如今你不冷靜,我等你冷靜後再好好談談。”
語畢,他便轉身揚長而去。
從未沒有見過他如此模樣,他事事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爲何這次,他沒有了自信?
他深怕我說出那句話,所以他不給我機會,先離去讓我冷靜。
其實,我明白,也許我會說出那句話,分手那句話。
我怔愣的盯着他決然離去的背影,耳朵嗡嗡作響,他爲什麽不生氣,爲什麽不對着我生氣?
他明明是生氣的,卻隐忍了?
那究竟錯的那個人,是誰?
我忽然踉跄一步,班婕妤眼疾手快上前扶住我,輕柔喚了一聲,“葵葵……”
她的聲道夾着幾分擔憂,我怔愣的擡眸看她。
輕輕抿了抿幹涸的唇,激動的問班婕妤,“爲什麽?他爲什麽不生氣?爲什麽?”
越是開口說話,我整個人越無力,最後,我緩緩向地面匍匐而去。
“葵葵……葵葵!!!”
班婕妤的喊聲還在耳朵盤旋,我覺得世界已經昏眩地轉,下一秒連我自己身在何處我已經不知曉,隻知道,有一條溫柔的手帕撫摸我的臉龐,輕輕的,柔柔的。
我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班婕妤那張擔憂至極的小臉,看見我醒來,她臉上大放異彩,高興得不得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可怕我吓壞了,你終于醒了。”班婕妤呼了一口大氣,雙手聚攏,閉着眼睛謝過神靈們,像是把一塊幾千斤重的大石從胸口搬下來了。
“婕妤……”我虛弱的喚了她一聲。
班婕妤立刻抽回神,緊張的把我按在病床上,一副擔憂急促說道,“姑奶奶,我求你了,别亂動。”
我整個身子虛弱無力,班婕妤稍稍用力就把我禁锢在床上,我虛弱的泛了泛眸子,頭疼的厲害,聲音粗啞,“我怎麽了?”
班婕妤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怎麽了?你都是奔着棺材去的,我能說你怎麽了?”
“……”
“行了行了,你自己的身體自己不照顧好,我能說什麽?”班婕妤語氣好不到哪去,但關心依舊真切,“列禦寇走了沒兩分鍾你就暈倒了,我讓小樂子開車過來接你的,這裏是市一。”
接着她又啰啰嗦嗦一大堆,“還有啊,你這次怎麽也要在醫院住一個多星期,不然别給我出院。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被你自己折磨的隻有半條命了,還好意思在陽台睡覺……”
我聽到一半,整個人又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清晨,班婕妤跟我的主治醫生都在一旁,他們兩正說着話。
“婕妤……”我低低的喚了一聲班婕妤,接着虛弱的開口,“給我水。”
班婕妤見狀,忙不疊地給我遞上水,醫生也好心的幫我把床搖起,讓我躺的更舒服些。
班婕妤喂了我喝了一些水,問我,“怎麽樣?清醒沒?”
她這般問是何意?
“我一直不清醒嗎?”我幹涸的唇微微開啓,喉間有些不适,聲音粗啞至極。
班婕妤擰着秀眉,把水放在一旁,又伸手撥動我幾根淩亂的發絲,她說,“昨晚你吓死我了,一直說夢話,我還以爲你怎麽了……然後叫着醫生一起陪夜。”
說着,班婕妤指着一旁的醫生,說道,“這是鄒醫生,我媽朋友的先生。”
“鄒醫生好!”我忙着打招呼。
鄒醫生一副和藹可親,見我動了動身子,連忙擺手,“你身子沒好,别操勞了。”
“謝謝。”我有氣無力的說道。
“小婕妤,你這朋友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她已經動了大氣,而且最近她生理期很不穩定,跟情緒有很大關聯,加上她之前過度服用精神藥物,導緻身子極虛,必須好生養着,不能有大岔子。”鄒醫生細細吩咐。
班婕妤點點頭,凝重看了我一眼,又道,“明白了,謝謝鄒醫生。”
“不客氣。”鄒醫生和藹一笑,把病曆本拿在手裏,說,“那我先去巡房了,你們有事叫護士。”
“好,鄒醫生慢走。”班婕妤送走了鄒醫生,視線依然凝重的盯着我。
我寬心笑了笑,安慰她,“沒什麽大礙,醫生都會說的比較嚴重的。”
班婕妤哼哼兩聲,沒好氣道,“等你要死了,你都會說你隻是成仙,沒想着去陰曹地府。”
“……”
我無力的扯了扯嘴角,有必要把話說的那麽絕麽?
“我警告你,這次沒有我的允許,休想出院。”班婕妤最後惡聲的警告我,完了之後又把我手機沒收,說,“無論誰給你電話,我都說你在睡覺!”
“……”
多麽拙劣的借口。
我這是一天睡到晚,不用醒來了麽?
班婕妤走後沒多久,護士來給我換針水,我忽然想起之前鄒醫生說的那番話,便問護士,“護士,我大概多久可以出院?”
護士溫和的笑着看了我一眼,一邊說,“蘇小姐别着急,您啊,要好好養着,暫時别出院了,留院觀察比較妥當!”
聞言,我秀眉緊緊一擰,連忙追問護士,“我這是怎麽了?”
護士微微疑惑片刻,接着告訴我說,“您是因爲心情郁結,這是憂郁症,沒關系的,好好養着,會好的。”
憂郁症?
這不就是精神科的一類嗎?
我腦袋瞬間像炸開一般,怎麽會這樣?李連傑不是說我完全康複了嗎?
“不可能!”我怔愣的否認,這不可能,我已經好了,怎麽可能……
護士見我情緒波動很大,連忙安撫我,“蘇小姐,您還是不要激動的好,您之前風寒還沒好,身子本來就虛得很,這個時候莫要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