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年頭,做個病号也是非常不容易的,還得讨好班婕妤娘娘。
我吐了吐舌頭,也忙着提起筷子,夾了幾根青菜放到嘴裏,我跟小樂子和桑桑三人低着頭吃飯,輕輕擡眸,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一起默契的笑了。
是有多久,我沒有這樣大吃一頓,是有多久,我沒有跟班婕妤好好的耍寶了?
吃完飯,我心情甚好,翻出之前買的咖啡豆,要給他們泡咖啡喝,手裏的動作基本上沒有開始,班婕妤就把我攔住了,惡聲惡氣道,“誰讓你動這些的?給我滾回房間睡覺去!”
“吃飽睡,對身體不好!”我一副有理的反駁。
班婕妤聽了,龍顔大怒,“嘿,吃飽了有力氣了是吧,這小嘴都會反駁我了。”
“……”
我明明不是那個意思,爲何總是被曲解?
我解釋道,“我老是躺在房間裏,沒病都悶出病來了。”
聞言,班婕妤睨了我一眼,在她猶豫不決時,我又說,“你看看我精神狀态多好,讓我活動活動呗,我一沒出門,二沒去陽台,别說風了,空氣都沒換過。”
最後,我在班婕妤的躊躇下,拍案結詞,“沒出門,我幹啥你就甭管了。”
班婕妤白了我一眼,一副‘本宮懶得管你那些事’的表情,接着悠悠的轉身,沖小樂子喊了一聲,“樂子,來來來!”
小樂子立刻屁颠的跑過來,問,“咋啦,班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找根麻繩來,我是靠臉吃法的,比不過人家的機靈腦袋,關鍵時候還是粗的管用!”班婕妤說的一副鄭重其事。
小樂子抽了抽嘴角,接着看向我,呵呵兩聲既尴尬又無措的笑聲,“那個……婕妤啊,蘇娘娘的精神狀态還不錯,她又不是……那啥,又不是絕症,你何必呢?”
小樂子當衆反駁班婕妤,班婕妤一聽,倏然冷下臉,瞪着小樂子,說,“你這小太監是要叛變麽?”
小樂子擺擺手,一副狗腿模樣,“不敢不敢,我這就去給你找麻繩來!”
“哼!”班婕妤哼哼兩聲,沒多久又回頭警告我,“穿多點,别給我凍着,又要本宮伺候。”
我一聽,心情大悅,連忙應着,“哎,得嘞,奴婢遵命!”
“切!”班婕妤見狀,滿不在乎的切切幾聲,一副傲嬌的數落我,“狗腿樣!”
這幾天有他們三隻寶陪着我,過的倒是安詳舒适,從那天之後,列禦寇再也沒有出現了,甚至一個電話,一條信息也沒有。
這……算是變相的分手嗎?
好幾天,我都是窩在客廳的沙發裏,盯着電腦屏幕過日子的。
敞亮的大廳,黑色的電腦放在桌上,屏幕還亮着,右下角企鵝的圖标依舊,開着電腦,登着QQ,我無非是想要等他。
可他頭像始終灰着,讓人看了心情也驟然變得灰色。
前兩天,我隻要在這裏待久了,班婕妤就會過來數落我,讓我滾回房間休息,而今天,班婕妤有事去公司了,我自由了。
我窩在沙發了,整整等了一天,倔強的相信可以等到他,可依舊杳無音信。
不死心的将手機屏幕一次又一次的按亮,心情一次又一次的陰郁。
他真的……放棄我了嗎?
出事後,我沒有第一個找他,是因爲我不想他擔心,是因爲我怕給他大多負擔,是因爲找白摯我理所當然,畢竟白摯是我的兄長。
不是說等我冷靜的麽?如今時間匆匆過了那麽久了,他難道不明白我是很容易冷靜的人嗎?
磨蹭着手機,多希望,這個時候手機忽然響起,而屏幕上亮起的是那串我剛背熟,牢記于心的數字。
就這般想着,手機振動與鈴聲一起在我手心蔓延,我驟然一喜,可看清來電号碼時,那抹唇角便僵在蒼白的臉上。
“院長?”
“葵葵,在工作嗎?有沒有打擾到你?”院長幾句噓寒問暖,讓我心生疑點。
我擰着眉,問,“院長,是出什麽事了嗎?”
那邊的院長沉默了幾秒,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便向我開口,“葵葵,院長向來不跟你開口,隻是……隻是……”
院長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了,我整顆心立刻沉到海底。
“是雪兒嗎?”我立刻反問。
院長停止了哽咽,艱難的開口,“是!”
話落,我立刻急了起來,“雪兒怎麽了?院長,你快說啊!”
“雪兒今天暈倒送醫院了,醫生建議留院,說在沒有找到心髒之前,最好在醫院住着,擔心今天同類情況出現,也可以立刻進行治療。”
“那就留院啊!”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留院加上雪兒所需醫療設備的維護,那是一大筆費用……”
我急忙打斷院長的話,“多少錢?”
院長躊躇了一下,才小聲的跟我說,“四百萬。”
我一口就應了下來,“我來想辦法,你盡快安排雪兒留院,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四百萬……
我對這個數字的概念,是孤兒院整院人十年的生活費,是我目前薪資十六年的薪水。
隻是……我要去哪裏弄這筆錢?
我沒有錢,我真的沒有錢。
我雙手抱着額頭,無助的窩在沙發裏,我該怎麽辦?一直認爲錢這個東西天生就是罪孽,而如今它卻成了我們大家的救贖。
錢……誰有錢?
腦海忽然白摯那張冰冷的臉龐劃過,我靈光一現,對,找白摯。
我而二話不說立刻撥通白摯的電話,可下一秒卻被我立刻切斷。
因爲我耳邊響起了列禦寇的一句話,他說,我第一時間總是在找白摯。
我怔愣住了,原來,他說的沒錯,我總是第一時間撥通白摯的電話,想起白摯的臉龐。
可白摯……他是我哥哥。
我晃了晃腦袋,瞎想什麽呢,如今雪兒危急,我根本沒心思想這些。
再次撥通白摯的電話,電話接通後,未等他開口,我率先開口,“四百萬,給我四百萬。”
“他在開會。”那頭慕斯的聲音響起。
我愣了愣,然後咬着下唇問,“他開會要多久?”
“這個我也不清楚。”慕斯頓了頓,又道,“等下,他出來了。”
聞言,我微微松了一口氣,“那你把手機給他,我有急事找他。”
“是葵葵。”慕斯的聲音漸漸遠了,她已經把手機交到白摯手裏,電話那頭悉悉索索默了一陣,沒一分鍾,白摯便接起,“怎麽了?”
他說話聲音透着回蕩,似乎已經到了一個空曠無人的地方。
“給我四百萬。”我直截了當的說。
“四百萬?你要這錢做什麽?”
以前,我跟白摯要錢,他從來不問我要這錢做什麽,爲何今天要問?
“雪兒的醫藥費。”我也沒有瞞他。
“很急嗎?”
“嗯。”頓了頓,我又覺得不妥,反問他,“你手頭緊?”
白摯如今對坑陸恒天,四百萬雖然對他來說不是個大數目,可就怕他沒那麽多現金。
白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晚些轉給你。”
頓時,我那顆沉到海底的心終于不再迷茫,輕聲跟他道謝,“哥,謝謝你!”
“照顧好自己。”白摯丢了一句話,率先挂了電話。
我握着手機,猛地一怔。
這種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白摯總是護在我身前,不讓任何人欺負我一般,或許是我貪婪,貪婪他能夠給予我父親溫厚的肩膀。
白摯的四百萬解決了院長的燃眉之急,我也終歸放心,答應白摯不離開麗苑一步。
天氣微冷,我斜躺在大廳的沙發上,蓋着毯子,整個人有些昏昏欲睡。
倏然,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我先是一喜,以爲是他,可看清來電歸屬地時,整顆心驟然落到谷底。
A市的手機号。
除了她,還會有誰?
我微愣片刻,才接起,語氣微涼,“喂。”
“葵葵。”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聽見她這樣喚着我的名字,我都快要忘記她的聲音了。
“白董事長好!”我恭敬的問候着。
對方顯然因爲我一聲‘白董事長’微微愣了愣,片刻後,她那風韻猶存的聲音傳來,“見一面吧,我在S市。”
話落,我緊緊擰眉,她來S市做什麽?
她不是最不喜歡S市的麽?
她不是最不願意踏上這片土地的嗎?
我蹙着秀眉,淡淡的坐了起來,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許久,才微啓朱唇,“白董事長大駕光臨,原本我應該盡地主之誼招待您的,可不巧的是,最近我繁事纏身,實在是抽不出空來,還請白董事長見諒。”
這一番‘禮數周到’的話,我想她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呵,白董事長?”她在電話那頭譏諷一笑,頓了頓,她又說,語氣清冷,“那個叫做雪兒的孩子那麽的年輕,畫了一手好畫,這個年齡卻遭到病魔折磨,葵葵,你是不是也覺得上天殘忍了呢?”
母親那陰冷的語氣提起雪兒,讓我整顆心狠狠的一驚,焦急的問她,“你現在在哪?”
母親見她已經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便悠悠的輕呵了一聲笑,像是故意的說道,“你繁事纏身,還是盡早處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