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就不奢望自己姓白,我從來隻求自己跟姓白的人沒有任何關系,沒有!
我冷漠轉身,準備離去。
母親臉色一白,擰着秀眉,她努力壓着怒氣,最後,冷冰冰的問我,“你不打算救那個女孩了?”
話落,我驟然頓住腳步,似乎多邁一步都在犯罪。
是,我是不能看着雪兒就這樣死去,可是......
我緩緩轉過身,眯着眼睛看了母親一會兒,見她臉色煞白,一抹快意從我心頭疾馳而過,冷聲回她,“一顆廢掉的心髒,我不要也罷!”
不過是一個月壽命的心髒,我要它有何用處。
母親忽然笑了,笑容甚是溫和,讓人看了有些毛骨聳立,她冰冷的唇再度開啓,“誰告訴你那顆心髒是廢掉的,白摯麽?”
一邊說,又一邊閑心的又開始玩着她的指甲,傲嬌的下巴微微擡起,風韻的臉龐多了幾分得意,似乎重拾自信,再度胸有成竹起來。
我眉心微微一擰,她此話是何意,難道心髒之事另有隐情?
母親見我疑惑,十分滿意,不屑說,“白摯說的沒錯,心髒壽命不長,可不代表我手裏隻有一顆心髒。”
“你什麽意思?”我沉不住氣,追問她。
母親倏然好整以暇看了我一眼,一副勝券在握,接着笑了笑,“白摯笃定一個月後給一顆心髒你,無非他有了心髒的來源,他會有,可不代表我沒有。”
話落,我擰緊秀眉,雙眸緊迫的盯着母親,她究竟要玩什麽花樣?
“林秘書!”母親忽然喊了一聲,林秘書立刻恭敬的把一份資料遞交上來,母親接過,遞給我,“看看吧,看完之後,我相信你一定會跟我回A市,我約了莫迪少當家後天見面,希望你不會耽擱太久,讓我失約!”
語畢,母親便轉身離去,她如此自信,笃定我會随她回A市。
她給的那份資料,我完完整整看完之後,才明白怎麽回事。
原來母親手裏真的有兩顆心髒,而且,雪兒做手術的心髒是健康的,就在母親跟我說話那會兒,雪兒已經在手術室進行換心手術了。
這是爲什麽?
難道母親就那麽笃定,即使雪兒做完換心手術後,我依舊會跟她回去?
我怔愣的站在原地,好久之後,是院長找到了我,她激動的拉着我的手說,臉上掩飾不住的欣喜,“念情啊,手術成功了,成功了!”
那一刻,我居然有那麽一點小小的感動,心裏忍不住的想要去感謝母親。
是不是,其實她也沒有那壞,沒有那麽冷血。
其實,她也想救雪兒,不過是在救雪兒的同時,她設了圈套,讓我跟白摯往下跳,不過想要一箭雙雕而已。
難道就因爲她是我的母親,所以我這樣善看于她嗎?
還是,這些都是她的計策,而她不過是想要達到最終目的,讓我心甘情願的嫁給莫迪少當家?
我晃了晃沉重的腦袋,罷了,不想了,雪兒可以康複不是很好麽?
“院長,我還有事,雪兒這邊您照顧一下。”我推開院長,急急的往院外趕去。
母親設這個圈套,她無非想要把白摯引出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如今正在去找白摯的路上。
我打了計程車,先後撥通母親跟白摯的電話,都沒有人接聽,他們到底會在哪裏?
忽然,我想起了慕斯,也許白摯會在那兒。
再一次來到這個蛋糕坊的時候,時隔許久,雖時間匆匆,可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情,讓我再次回到這個蛋糕坊,仿若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推門進去,不遠處的那個座位還殘留着我跟列禦寇的回憶,那個時候我們并沒有這麽複雜,隻是單純的聊天。
“小姐,您需要點什麽嗎?”服務員上前詢問我。
我讷讷的把視線從那兩個座位移開,對服務員說道,“我找慕斯。”
“我們老闆不在店裏呢!”服務員恭敬的回答,接着重複問我,“您還需要點什麽嗎?”
“我找慕斯!”我再一次重複,視線呆滞。
我不知道自己爲何笃定慕斯會在蛋糕坊,就像是我明明知道列禦寇對我不會放棄,卻不得不推開他一樣的道理。
服務員一副爲難,躊躇半天,又重複她之前的答案,“真不好意思,小姐,我們老闆真的不在店裏!”
聞言,我眉心幾不可察微微一擰,疑惑的想裏面敲了一眼,不太相信服務員的話。
“她說她在這裏,讓我來找她。”我臉不紅心不跳的撒着謊。
服務員睨了我一眼,端詳半天,有些不确定的問我,“真的是老闆讓您來的?”
“對。”
“可是老闆出去,跟她丈夫。”服務員說着,狐疑瞧了我一眼,似乎想要探究我話裏的虛實。
“媽媽呢?”小智忽然從後面跑出來,揪住服務員的圍裙,一個勁的沖她喊,“媽媽呢?”
我微微俯下身,臉上挂着淡笑,看着小智,對他說,“小智,叫姑姑。”
小智的模樣真的很像小時候的白摯,簡直就是如出一轍,他如今長了幾顆牙齒,說話還不是很伶俐,甚是可愛。
小智看着我,朝服務員的身後躲了躲,警惕的看着我,搖了搖頭,“不要姑姑,我要媽媽!”
眼裏還帶着一抹膽怯,還有陌生。
我環顧了一周,也沒有看見慕斯的身影,服務員說慕斯出去了,既然小智在店裏,我想慕斯也會回店裏的。
“小智,媽媽跟爸爸出去了,你跟姑姑玩一會,待會姑姑帶你去找他們,好不好?”我誘哄着。
小智一雙大眼睛轉了轉,似乎對我放下了防備心,好奇的問我,“你真的是姑姑?”
“嗯。”我笑着點點頭,然後又說,“我是你爸爸的妹妹,你要叫姑姑喲!”
“原來,這位小姐是小智的姑姑呀!”服務員驚歎道。
我笑笑,昂起頭歪着腦袋問她,“不像嗎?”
服務員眼眸微微一凜,對于我不假思索的反問,她立刻對我起了防禦心,“沒有聽老闆說過呢!”
“行了,把小智交給我吧。”我伸手拉了拉小智的小手,問,“小智,要跟姑姑玩嗎?”
“好!”小智奶聲奶氣的回答,二話不說便被我拉了過來,笑起來能看見他新長出來的幾顆牙齒。
“小智,你要等媽媽回來。”服務員俯下身來,對小智說,接着防備的看了我一眼,道,“這位小姐,目前沒有辦法核實您的身份,很抱歉,小智我要帶回去了。”
服務員的堅持讓我微微有些不滿,看着小智如此可愛,真想跟他多玩一會兒,我便跟服務員說,“我叫葵葵,是白家的大小姐,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您就是葵葵?”顯然的,服務員聽過葵葵這個名字。
我點點頭,“對,白摯的妹妹。”
經過我如此笃定的回答,服務員已經完全相信我,最後松開小智的手說,“那好吧,您跟小智在店裏玩,老闆說了,不能讓小智出去。”
“放心吧,我還不至于拐跑他。”
見服務員應允,我便把小智抱起,往一旁的沙發上去,“走咯,跟姑姑玩去咯。”
小智還是小孩心性,對很多東西都抱有極大的好奇心,他指着外面的車輛說,“姑姑,那個東西爸爸也有!”
“那叫車子。”我很有耐心的教他。
他昂着頭,肥嘟嘟的臉蛋可愛至極,跟着我後面念了一句,“車子!”
“對,車子。”我笑着給他喂了一顆葡萄,接着教他,“剛剛小智吃的,是葡萄!”
“葡萄?”
“對,小智真聰明,就是葡萄。”
一下午我就在蛋糕坊跟小智度過,兩人把該認的東西都認了一邊,小智還說,“爸爸很兇!”
“他對媽媽兇嗎?”我問他。
小智歪着腦袋想了想,接着搖了搖頭,認真說道,“對小智兇。”
“對小智怎麽兇了?”我繼續問他。
小智說,“爸爸不讓我跟媽媽睡覺,要小智一個人睡!”
“哦……”我揚了揚眉,跟小智說,“那是因爲小智是男人,要學會自己睡覺的。”
“可是,爸爸也是男人,他就跟媽媽睡。”小智一臉不滿的說道。
我笑了一聲,又耐心的跟小智解釋,“電視裏的爸爸媽媽都是一起睡的,是不是?”
小智想了想,最後點點頭,“嗯。”
“那小智的爸爸媽媽是不是也應該一起睡?”
小智又點點頭,有些不甘心,“哦。”
我笑笑,這個小鬼頭,感情是跟他爸爸吃醋,沒好氣的摸摸他的頭,“小智乖,男人是不能跟媽媽睡覺的喲。”
小智扁着嘴,一臉不滿,接着不知道看到什麽,神情立刻亮了起來,自己爬下沙發,蹒跚的往門外奔去,嘴裏欣喜的喊着,“媽媽,媽媽!”
我向門外看去,目光清澈,果然看見白摯跟慕斯相攜而來的身影。
白摯看見我,似乎沒有多大的驚訝,反而是慕斯有些詫異,“葵葵來了?”
慕斯聲音愉悅,對于我的到來甚是欣喜,想必是她明白我跟白摯的關系,沒把我當做情敵了,我微微失笑,背着這個虛無的擔子那麽久,今天總算是可以卸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