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奇景?”我的好奇心被她勾了起來。
秦木槿神秘笑了笑,把我拉到陽台,指着一處,“看,美嗎?”
我擡頭看去,大雪紛飛,遠處高樓大廈頂端開了彩虹燈,七種顔色會一直重複的閃現,把雪花照耀的成千上萬中色彩,像是天然形成的彩虹,真的很美。
“真漂亮!”我忍不住贊歎。
秦木槿伸手出去,幾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盯着雪花她怔怔出神,最後她說,“連雪花都比我真實。”
“你說什麽?”我沒聽太清她說的話。
秦木槿笑着搖搖頭,“沒什麽,你喜歡多看一會兒,我還得進去。”
看着秦木槿離去的背影,不知爲何,我覺得她似乎不喜歡下雪天,尤其是在這個地方看雪。
接着,我也意興闌珊進去,埋着頭理着衣上沾到的雪花,卻不小心撞到人。
“喲,誰呢,不長眼睛!”
這樣尖銳的聲音,讓我的手怔怔一頓,本想着道個歉離去,可我還來不及開口,肖露已經先發制人,“我說誰呢,原來是劈腿的那個!”
肖露此話一出,果不其然,衆人異樣的眼光立刻向我掃視而來,我低着頭,擡也不是,走也不是。
“怎麽?撞了人道歉都不會麽?”可肖露咄咄逼人。
半晌,我微微擡眸,朱唇毫無歉意的說着,“對不起,我的确不太會道歉!”
這句對不起并不是跟她道歉,而是諷刺肖露。
肖露不是個傻子,她聽得出來,剛剛得意的臉色立刻消逝即縱,白了幾分,冷哼一聲,“我不會跟出軌的人計較!”
她欲蓋彌彰,以偏概全的幾句話很成功的讓大家看我的眼神立刻鄙夷起來。
“露露,你在這裏做什麽?”鬧劇還沒有停止,某個‘主角’又開始給自己加戲了。
肖露立刻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朝李媽媽笑了笑,接着一雙鄙夷的目光立刻偏移到我身上,“伯母,你看看我遇到誰?”
“怎麽又是這個晦氣的東西!”李媽媽一看我,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
他們一盆接着一盆的髒水往我身上潑,我已經習慣了,甚至說,麻木了!
輕踩着高跟鞋,不顧衆人的目光,轉身離去。
肖露眼疾手快拉住我,不依不饒,“我說蘇念情,難道你就沒有家教嗎?撞了人不會道歉?”
肖露眼底一抹得意一閃而過,似乎吃定我一般。
我擰着眉,看她這一出接着一出的戲上演,如今我甚至懷疑剛剛肖露就是故意的,因爲看見我了,故意撞上來的,如果我沒有看路,她又何嘗不是?
如果她長眼睛了,那就是故意撞上我的。
“哦……對了,你還真的沒有家教,四歲嗎?好像是四歲吧,父親就死掉了,有人養沒人教怪不得那麽嚣張跋扈!”
“放手!”我冷冷盯着肖露捏住我的手,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會給她狠狠的一拳,雖然我知道那樣子做髒了我的手,可是我還是忍不住!
“怎麽?說你父親,就惱羞成怒了?”肖露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來,接着慢慢靠近我,在我耳邊輕輕說到,“蘇念情,如果我告訴大家你害死了自己閨蜜的未婚夫,你覺得好玩嗎?”
肖露的聲音像是惡魔的叫嚣,冷冰冰在我耳旁驚悚,讓我聽了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接着狠狠甩開她,不顧衆人的議論,落荒而逃。
莫殆…….
隻要肖露一提這個人,我就覺得惡心,髒!她不配,不配提起莫殆!
我縮在牆角,卻無法躲避衆人異樣的目光,整個身子不自覺的顫了起來,忽然有人長臂将我一撈,直接塞進了他的懷裏。
“沒事吧?”那特有的音質發出來的鼻音,甚是好聽。
我先是一怔,接着微微低頭,窩在列禦寇懷裏,咬着慘白的唇,搖了搖頭。
“肖露?”他忽然說着肖露的名字,語氣中帶着一抹薄涼,接着眯起危險的眼睛繼續說,“很好,這個名字我徹底記住了。”
我閉着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起那一幕,血淋淋那一幕。
莫殆,班婕妤......
“啊——”
又是在這個噩夢中驚醒,又是這樣的早晨,在同一個噩夢中驚醒,多少次了?
我不記得了,我隻知道我的冷汗浸透了睡衣,他溫厚的手掌輕輕安撫在我的背脊,渾厚的嗓音一邊安慰着,“沒事了......葵葵,沒事了......别怕!”
我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整個人拼命的顫抖,“我怕……”
連說出來的話都帶着讓人恐懼的顫音,我是真的害怕,無數個夜晚在這個噩夢驚醒,我似乎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将自己的内心囚禁在黑暗的深淵,永無天日。
“别怕,我在!”他一遍又一遍的溫柔安撫,将我圈在懷裏,心疼的蹙着英眉,眼眸寫着心痛。
再度清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了,睜開雙眼那瞬間,他俊毅的睡臉納入我的臉龐,他的唇很薄,睫毛異常的長,像個女人一般。
記得初入清晨之時,我是聞着他身上的薄荷清香緩緩入睡的。
“醒了?”他像是預示到我的清醒,一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好半天才睜開眼睛,問我,“要吃什麽?”
他是坐在床邊睡着的,看他如此輕睡的模樣,想必是不敢入睡。
我搖了搖頭,掀開被子,“進來睡吧,外面冷!”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可是整個人翻了一下,很快鑽進被窩,将我擁入懷,他動作之快,吓得我掙紮了一下,他低沉微嗓的音道立刻響起,“睡吧,陪我睡一會!”
我被他抱在懷裏,動也不敢動一下,因爲那麽近,我可以看見他烏青的眼圈,還有來自疲憊的身軀。
跟我在一起,他很累吧!
他睡了一下午,我看了他一下午,那個下午,我想了很多很多,我是不是做錯了,還是……
還是我根本就不該堅持,雖然是聯姻那又如何,起碼……我們在一起,難道在一起不比什麽都重要?
他可以付出那麽多,我和不能犧牲一次呢!
母親再度給我打電話之時,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那天我在陽台上澆花,這裏的花是班婕妤種的。
還記得,那是一個很黑的夜晚,班婕妤不知道從哪裏淘來幾盆花,烏黑黑一片土,連她的臉都是髒兮兮的,那天她還被我嫌棄了一通!
“有事嗎?”
她給我打電話,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葵葵,明天我就要發新聞稿,你是想我發你跟莫迪少當家的婚事,還是白摯跟左家千金的婚事?”母親挑開天窗說亮話,問的很直接。
我擰了擰秀眉,“左家千金?”
努力的再腦海搜索這幾個詞,終于讓我想起兩年前白摯因爲幫我拿下一個項目,結識了b市的左海棠。
“我不認爲你會讓小智跟着後媽過日子。”母親聲聲逼近。
我蒼白的臉色在太陽的光輝下更顯得白澈,呼吸在邁向心口的地方停止,我......别無選擇,“除了逼我,您還能做些什麽?”
話落,我連忙挂掉電話,淚水止不住的流下,就算是昂着頭,淚也無法倒流回眼眶。
我最後的堅持還是瓦解了,在母親的逼迫下,在母親的威脅下,在母親......呵呵......我苦笑着,絕望的苦笑着,母親......她真厲害,讓我不得不屈服。
列老說的對,除非我姓白,不然永遠也嫁不進列家大門。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想母親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第二天的頭版頭條毋庸置疑的是莫迪跟白氏的聯姻。
新聞稿一出,列禦寇便拿着報紙質問我,“是你的答案嗎?”
從他溫和的語氣裏面,我聽不出喜怒,可從他的眼神我看出來,他不希望那是我的答案。
他眼睛的瞳孔像是要抓住什麽,亦或者想要我回答着什麽,我不知道那是什麽眼神,隻知道那樣的眼神讓我心痛。
看着列禦寇的那一刻,我的心該如何抉擇,我該怎麽回答他呢?
我張了張嘴巴,顫着雙唇,無法作答,緩緩的,我不敢對上他的視線,蓦然垂簾,蒼白的臉色有一抹陰郁。
“爲什麽不堅持?”他不依不饒的追問着,聲音輕緩,可聽不出往日的清潤,亦或者少掉了幾分醇厚。
我也想堅持,可是……“對不起!”
那句道歉毫無意義,當我選擇不再堅持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道歉在列禦寇眼裏隻剩下諷刺,諷刺着隻有他一個人像傻瓜一般堅持,全世界都背棄了他。
“因爲什麽?”他繼續問,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隻是瞳眸微微睜大,幾抹血絲浮在眼球中央,他似乎沒有在生氣。
可我清楚明了,他不是不生氣,而是隐忍着不讓自己生氣,有時候我不明白,爲什麽他可以一直忍着不對我生氣,難道對我生氣有那麽難嗎?
這個時候的我我隻能低着頭,咬着幹涸的唇瓣,默不作聲。
蘇念情是個懦夫,因爲她總想着逃避,這就是我蘇念情,每一次遇到事情都會想着沉默,五年前是,五年後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