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幹嗎去了?”
怎麽弄成這副鬼樣子?
他看見我已經醒來,有些詫異,擡手看了腕上的表良久,說,“怎麽醒了?平時這個點你不會醒來的。”
他說的沒錯,從醫院回來後,我的作息時間非常的準時,如今才八點多,這個時候我确實還在睡夢中。
隻是,身邊少掉了他,真的很不安分,就像是我可以感覺到家裏的寂寞,他的離開。
“嗯。”我漫不經心的回答,“就是有些睡不着,醒來你又不在,又沒給我留個紙條,所以……”
“先披個外套!”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打斷了我。
話落,我低頭看了自己穿的輕薄的睡衣,知錯的立刻往房間小跑去,剛到房門口,像是想起什麽,回頭看着他,問,“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明明是她先問他幹嗎去了,怎麽話題突然就轉移到她的身上了?
“你先穿衣服。”他一副沒得商量的餘地。
我抿了抿嘴,“哦”了一聲,然後恹恹回房,披了個外套,很迅速的趕出來,可他人已經不在客廳了。
“列禦寇?”我朝着客廳大喊一聲。
我的聲音還在偌大的房裏回蕩着,浴室那頭忽然他的聲音傳來過來,帶着一夜未眠的疲倦,“我在浴室!”
“你在浴室做什麽?”我想都沒想,極其沒好氣的回答。
本來我就問了他一個問題,結果就變成了他對我的命令,好不容易出來了,找他人卻找不着了。
“在浴室,能幹嗎?”他語氣有幾分無奈,似乎對于我這個蘇三歲的問題感到十分疲倦,尾音拉的很長,像是故意的一般。
我無聊的靠在浴室門口跟他對話,嘟哝着嘴巴,一副不開心模樣,“誰知道你啊!”
“……”
“你剛剛幹嗎去了,你還沒有回答呢!”
“……”
“如果你出去,就跟我說一聲,我找不到人,餓着沒飯吃呢!”
“……”
全程就我一個人碎碎念,讓我不經有些懷疑,裏面的人是不是睡着了?揚聲問他,“你在聽嗎?”
“找不到人,你不會打電話?”他犀利的反問我。
我,“……”
是啊,找不到人,打個電話不久完了。
“沒飯吃,你不會叫‘匿’的送過來?”
“……”
對啊,可以叫‘匿’的送過來。
思來想去地,我還是想不出更好反駁他的語言,最後幹脆倚在門框上對手指。
蓦地,浴室門被打開,一股暖氣湧了出來,他渾身上下被熱水沖的發燙,整個人被一股熱霧圍繞,像是天上的神仙出場一般,我看的有些愣。
他一開門看見我,蹙着眉打量我一番,問,“你在這裏做什麽?”
“啊?”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等我反應過來了,他人已經往客廳去了。
我忙着小跑跟上,一邊問他,“房間也有浴室,這裏沒有你的洗漱用品,你怎麽到外面洗澡啊?”
客廳有個浴室,不過很少用,基本上不用,對我來說,那個就是擺設。
聽到我的問題,列禦寇忽然輕側了臉,清隽的臉龐在陽光的照耀下,線條很好看,一雙潑墨般的眼眸盯着我,半晌,他開口,“你今天怎麽那麽多話說?”
很多嗎?
我回想了今早我說過的話,确實有些多。
不過……“今天你怎麽那麽少話說?”
素日裏,他可是最愛在口頭上赢我,每一次都将我擊的潰不成軍。
“我讓給你說!”他冷清回答,然後拿起桌上倒扣的一本書,書的頁面還是昨天下午我看的那頁,沒有翻動過,就是因爲這樣倒扣在桌上,我随時可以拿起來看,而且不用記頁碼。
他瞳眸深了深,問,“沒看書?”
“哦。”這段日子我總愛看書,每次都把某人晾在一旁,然後專心緻志的念書。
還記得,有一次列禦寇想讓我陪他看電影,便跟我說,“書看得多也不見得是好的!”
經過前幾次他在嘴上的功夫,我還真是長見識了,所以打算多看點書,那樣吵起架來,我就不會詞窮了,真心覺得文化真的很重要。
于是,我反駁他,“不要,我文化低,需要多看點書充實自己!”
“你文化挺高的!”他爲了達成目的,幹脆敷衍我。
我冷哼一聲,“昨天某人還說我半天憋不出一個字,需要提高自身文化素養呢!”
“……”
他被我反駁的無語凝噎,隻能自己幹幹的放影碟看,他将窗簾都拉了起來,不知道哪裏弄了一個投影儀,然後偌大的客廳瞬間變成了電影院現場,借着昏暗的燈光,我看書很吃力,于是我就回房間看。
某人見我起身,連忙拉住我不讓我走,語氣有幾分不悅,“去哪?”
“這裏燈光太暗了,我回房看書,你慢慢看電影!”我找了一個極其正當,某人而又不能反駁的理由。
他隻能放開我的手,眼看着我回房,事實上,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是沒有忍住笑了出來,列禦寇吃癟的模樣,還真的很可愛。
可某人幼稚啊,居然把聲音調的很大,就算我關了房門,還是會有不小的聲音傳來,加上他看的是科幻片,總會有一些莫名震動,連同整個房子都震了起來。
記得那次之後,我不理他足足有兩天吧。
那麽,今天,他是來報仇的?
用不理我,報仇?
可我已經忘記了,最初我問他的問題,“你剛剛幹嘛去了?”
事實上,我從來不知道,他不是‘報仇’,而是轉移我的注意力,讓我沒有機會再去執着,他剛剛到底去哪兒了。
我們之間的拌嘴成爲了生活最好的調料,渲染着一塊新的白布,重新手畫着未來的日子,他總說,“我就喜歡你吃癟的模樣!”
這樣的話,常常讓我無語凝噎。
我歪着腦袋問他,“爲什麽?難道我生氣你就那麽開心嗎?”
我吃癟成爲了他的生活樂趣,那我豈不是很不幸?
“這樣,我才有機會哄你!”他道貌岸然的回答着。
我,“……”
好一個看着你吃癟模樣,我才有機會哄你,真是一個偉大的理由啊!
......
秦木槿是第一個在知道我醒了之後,不遠千裏來看我的,雖然當初我發病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爲她說出了我姓秦的真相,不過我想她一定是出于真心想要告訴我真想,并不知道我的病因,如果她知道,我想她也會緘默的。
“坐,想喝咖啡還是果汁?”我招呼她進屋,問她。
秦木槿淡淡一笑,“果汁吧!”
其實,我看出來了,她是不想讓我動手泡咖啡。
“那你去榨果汁,我想喝橙汁。”我笑着對列禦寇說。
他寵溺的揉了揉我的發心,應着,“好,等着,待會就可以喝橙汁了。”
“嗯!”
秦木槿見狀,輕聲開口,“能看見你們如今這樣,我很欣慰,也很感動,謝謝你,念情,謝謝你醒過來。”
她說的很真心,是從心底對我的醒來而感到喜悅。
事實上,秦木槿有着一種負罪感,她總認爲,是因爲她的沖動,讓我陷進病痛的惡魔裏,讓我在渾濁的17個月當中,了無生趣。
我淡淡的勾着唇角,拉過她的手,輕聲一笑,“你不要自責,這跟你無關。”
真的跟她沒有關系,如果她沒有說出那些真相,我也一樣難逃此劫,因爲母親的狠心,因爲母親的狠戾,因爲母親的狠絕,我早就心灰意冷,那顆柔軟的心,早就遭受各種痛擊,又何必在乎秦木槿是否添上了那一筆。
“你奶奶跟我爺爺之間的故事,我相信你以後會知道的,我爺爺不是抛棄了你奶奶,他是有苦衷的!”秦木槿忽如其來的解釋。
我愣了愣,她突然間提起這件事情,讓我無所适從。
雖然,那是我心中的一個疙瘩,雖然……面對家族感情,我已經早就看透,就算奶奶跟秦淮恩之間有過過往,我想一定是一段悲痛的過去。
家族總是重複着上演着同一種戲碼,像是我,像是……慕斯!
“喝果汁吧。”列禦寇從廚房出來,打斷我的思緒,他端了三杯果汁,分别遞給我跟秦木槿。
我輕輕接過,抿了一口,來自橙汁的爽口,讓我頓時提神萬分,連忙誇獎,“真好喝!”
他笑了笑,溫煦的如同我初見他那般,那個溫和儒雅的背影讓我至今眷戀!
“今天下午公司開股東大會,我必須參加!”他說着,便拉過我的手,像是要得到我的允許。
我笑着,“那就去啊,我早就巴不得你出去工作了。”
“真的?”他揚眉問我。
我點頭,“嗯,出去工作才有錢養我!”
“呵呵!”他笑了兩聲,兩指在我虎口處輕輕捏了捏,語氣恰到好處的溫和,“那好,我就聽你的,從今天開始,要回莫迪上班了。”
“你多久沒去公司了?”我問他。
“你醒來之後就沒怎麽 去過了。”他誠實的回答着。
我點點頭,催促着,“那趕緊去吧,好好守着你在莫迪的一席之地,到時候我可是要借着你這個後門重新回到gs的呢!”
“傻瓜!”話落,他輕輕的在我發際上烙下一吻,然後回房換衣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