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嗎?”他聲音再度一沉,夾着幾分危險,清眸微微一斂,格外專注地盯着我的眼睛。
“不用啊!”我蒙圈了,這有必要裝作不認識嗎?
可列禦寇的眼神再度一清,澄澈如水。這樣的眼神,瞬間讓我醍醐灌頂,這才後知後覺,聽出他話中有話,立刻呵呵呵地好幾聲,一臉惆怅萬千,就差給他跪了。
“嗯?”可某人顯然不想放過我。
一個低鼻音立刻讓我狗腿的點頭,露出一副‘絕對有必要’的表情,極其鄭重其事地說,“有必要,很有必要!絕對有必要!!!”
列禦寇對我回應十分滿意,心情大悅地勾了勾唇角,一副‘你很聰明’的模樣看着我。
“……”
果然,男人都是小肚雞腸的,一個白曉,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就因爲白曉喜歡的是高立成,而高立成貌似是我的前前男朋友,所以…….
腹黑,腹黑,太腹黑了!!!
等我們再度回頭過去,白曉已經向剛剛從大門進來的高立成招手了。
因爲高立成半年前升職,成爲gs工程部的經理,所以他的确有參加周年慶的資格。
高立成很快看見了白曉,然後視線微微一個轉移,落在了我的身上。他毫不避諱的視線,看的我有些心虛,連忙偏移視線,卻撞上了列禦寇似笑非笑的眼眸。
倏然,我渾身一抖。我說這接近十二月的天氣,誰開的空調,原來是某人自帶制冷功能啊。
緊接着我立刻露出一個非常狗腿的表情,一副對他‘忠貞不二’,弄得好像是我當場出軌被抓包然後求原諒似的。
“立成,過來見見列經理的未婚妻。”白曉對着高立成嫣然一笑,然後說着。
我詫異回頭看白曉,不知爲何,我覺得白曉的故意的。她似乎想要在高立成的傷口上撒鹽。
高立成正往我們這邊走來,聽見白曉的話,立刻從褲兜裏拿出手機,一邊歉意的說着,“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要回個電話。”
白曉立刻臉色一僵,尴尬點頭,可又不得不放人。最後艱難地開口,“去吧。”
列禦寇見狀,便替我解圍,指向一處說,“我帶你見見幾個長輩!”
“嗯。”我乖巧的應着,走的時候還回頭瞟了一眼正站在原處僵愣的白曉。
我不太明白白曉爲什麽要那樣子做,她不是喜歡高立成嗎?按照道理她應該讓高立成避開我才對,爲何要讓我高立成陷入見到我的尴尬中來呢!
“他們兩個人,好奇怪!”最後,我跟列禦寇道出了我的矛盾。
列禦寇輕輕斂眸,狡黠的視線落在我的臉頰上,越過鼻尖,直達鎖骨上的指環項鏈,漫不經心地應着,“是麽?”
“對啊,白曉明明喜歡高立成,爲什麽我總覺得她好像很恨他呢?”我擰着眉,愈發疑惑起來。
半晌,列禦寇危險的聲音從腦袋上方響起,異常危險,“你好像很喜歡管别人家的事情。”
他把‘别人家’三個字咬的極其重,似乎要将這三個字咬斷一般。
我背後冷汗急冒着,立即呵呵一笑,接着挽着他的手,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僵硬地轉移話題說,“走走走,見哪個長輩,兇不兇?”
“兇,個個都兇,也沒有你兇!”某人沒好氣地說着。
我,“……”
我狠狠地在列禦寇的後腦勺上白了一眼,我哪裏兇了?我可是溫柔似水,娴靜可人,此人隻因天上有,唯恐地下無!
他突然停住腳步,我沒有留意,硬生生的撞了上去,我美麗的鼻梁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他結實的後背撞歪,隻是疼的要命。
我還來不及喊疼,某人便開口了,語氣涼涼的,“别無聊的在我背後做動作,幼稚!”
我嘴巴一嘟,很不滿,喊了一聲“疼”。
他轉身過來,低頭看我,微微蹙眉,聲音柔和起來,“哪兒疼?”
“鼻子,也不知道歪了沒有!”我沒好氣的說。
“我看看!”他撥開我在鼻梁上狠狠揉着的手,俯身下來認真專注的看着我的鼻子,然後英眉越擰越緊,接着輕聲說,“紅了!”
清新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癢癢的,很勾人。
我驟然臉一紅,其實那鼻子是我揉紅的。撞上他的時候,我還是警惕了一下,所以并不是特别疼。隻不過我故意了一下,好讓他心疼心疼,别有事沒事調侃我。
我順着杆子往上爬,埋怨他道,“都怪你!”
說話時候,我有些心虛,不敢擡眸看他,有意無意地避開他直勾勾的視線。
他看了我良久,微涼的指腹點了點我的鼻子,接着開口,“是你揉紅的。”
“......”我再度瞪了他一眼。
他這樣毫不留情的拆穿我,真的好嗎真的好嗎真的好嗎?
“可是真的疼!”我努力的擠出幾滴眼淚,一臉的委屈。
他認真觀摩了一下,然後忽然的靠近,不動聲色的在我鼻梁上落下一吻,蜻蜓點水般柔和。
我忽然一怔,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鼻子,更加心虛,趕緊的左看右瞧,深怕被别人看見了。
“現在還疼?”他問我。
我繼續擠眼淚,可是最近似乎眼腺不發達,任憑我怎麽擠,它就是不開水!
原本還想繼續裝委屈的,可某人再度靠近,俯在我耳邊說,“如果還疼,就不是親你的鼻梁了,而是鼻梁下的......嘴唇!”
說‘嘴唇’二字的時候,他語氣上揚,心情十分愉悅。
可在我耳裏,‘嘴唇’二字他說的很暧昧,很誘惑,立刻令我想入非非。多少少兒不宜的畫面從腦海中飛馳而過,我臉立刻一紅,推開他,瞪了他一眼。
他嗤嗤一笑,然後将我攬在懷裏,溫柔的警告我,“所以今晚你就安分一點,不然回去收拾你!”
回去收拾你......
收拾你......
收拾......
聽到這兩個字,我臉再度不争氣的一紅,他說話總是用詞不當,很容易讓我想入非非。
“禦來了。”
幾個莫迪不常露面的董事也到場,遠遠地就看見列禦寇,徒步向我們這邊走來。看見列禦寇的同時,他們将視線轉移到我們身上,一臉的若有所思。
我連忙後退一步,拉開跟列禦寇的距離,讓我們的姿勢看上去不是那麽暧昧。雖然我們之前的姿勢看上去很像是躲在角落調情……
好吧,這都是某人的錯!
列禦寇對于我的小動作微微有些無奈,輕嗤了一聲。一手攬在我的腰肢上,不動聲色的又将我往他身上帶了帶。
“馬爺爺,您也來了。”列禦寇恭敬的打着招呼,溫雅一笑。
馬爺爺立刻點點頭,哈哈大笑兩聲,“聽你爺爺說你要帶媳婦兒到場,這不,拄着拐杖也要來啊!”
我見拄着一根木拐杖的馬爺爺,雖然一頭白發,可看起來他依舊神清氣爽。
他隻是虛扶在地上着,拐杖在他手裏完全是個裝飾品,一身健朗無比,我真心聽不出來他那句拄着拐杖也要來到底有何含義,是自貶呢自貶呢還是自貶呢。
诶……難不成混在莫迪的人都是列禦寇跟馬爺爺這副陰險狡詐的模樣?
“這是你媳婦兒?”馬爺爺視線微微一側,問。
列禦寇連忙點頭,幫忙相互介紹說,“對,這是念情。念情,這是馬爺爺。”
“馬爺爺好。”我立刻嫣然一笑,乖巧的打招呼,“我是念情。”
“你好你好!”馬爺爺立刻慈祥起來,對着我笑眯眯的說,“念情啊,一直聽列老念叨着,忘了問你是哪個家族的人了。”
話落,我臉色一頓,偎在列禦寇懷裏的身體微微一僵,渾身的血液開始倒流,像是跟我作對一般,使我腦袋驟然一片空白。
我微微抿着唇,清麗的眼睛看着馬爺爺,這個問題,我該如何作答。
我該說自己是白家人?還是說自己是秦家人呢?
我一直在這兩個選擇上糾結,擰着眉冥思苦想。列禦寇見狀,試圖緩解這個困境,于是開口說,“馬爺爺……”
“馬爺爺,我姓蘇,我奶奶是蘇曼,是江南人。”我打斷列禦寇的話,說道。
剛剛那個瞬間,我似乎猜到了列禦寇接下來會說什麽話。隻不過,我還是想要自己去面對。當我站在這裏的那刻起,我就必須自己去承受自己的選擇,自己去面對一切的壓力。
馬爺爺一聽,立刻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輕喃尋思着,“姓蘇?江南人?莫非是江南蘇家?”
“不……”是字還來不及說出來,就被列禦寇打斷了,“馬爺爺,我帶念情先過去,一會兒爺爺還要向大家介紹我們。”
列禦寇溫和笑着,不漏痕迹的将這個話題帶過,接着牽着我的手遠遠的離開那片是非之地。
在某個角落他忽然頓住腳步,将我圈在牆角,斂眸看我,輕聲問,“沒事吧?”
我擡眸看去,他低着頭,燈光落在他的發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我輕搖頭,“沒事。”
提起家族,我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自己是白家人好,還是秦家人好。最後我還是姓蘇,始終骨子裏認爲自己就是姓蘇,跟白家秦家不想沾染上任何一點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