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禦寇一邊收拾着東西,一邊漫不經心地解釋,“沒事,樓頂是我們家的。”
解釋完後,把一件厚重的毛呢大衫披在我身上,看着瞠目結舌地我問,“怎麽了?不舒服?”
我抽了抽嘴角,這哪是不舒服,簡直就是慘絕人寰。
樓頂是我們家的......我自己家的東西,爲什麽我不知道?
我在s市有多少房産?多少東西?我這個當事人居然一概不知,看上去是沒什麽,可是聽上去卻有些傻缺。
我是不是改天要約個律師啊啥的,清點一下我在s市的财産,說不定會清點出一大批财産出來,到時候我就可以給孤兒院擴建了。
此想法一出,我靈光的腦袋瞬間一亮,對啊,我現在有錢了,孤兒院的事情可以好好琢磨一下了。
還沒有等我琢磨出一個究竟,列禦寇就已經将一件大衣披在我身上,還一邊囑咐着,“樓頂風大,冷的慌,到時候我弄個燒烤盆,你坐在旁邊烤火即可。”
他把一切想得如此周到,我隻能默默的聽着他的囑咐,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聚集在樓頂的時候,已是半個小時之後,還有半個小時便要過零點了。
我裹着大衣,坐在一旁,偶見列禦寇會喂我吃兩片橙子,要麽就是蘋果,我跟沐離塵聊着刷着微博,不亦樂乎。
倒是蘇衍昊比較憋屈,明明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卻被列禦寇這般驅使。看着我的都爲他不平。
當然,隻是不平而已。
我又不能揭竿起義,畢竟我可是地主婆,做好本分就好。
木木跟李戰華兩人早就躲在某個角落,對着我們一一偷拍,先是列禦寇一邊擺弄着烤肉,蘇衍昊一旁打下手,偶見會給我杯裏加點橙汁。
我跟沐離塵兩人窩在罩發上,盯着一望無際的夜空,沒有半顆星星,果然被大城市的霧霾給遮掩住了。
“你說,我們是不是注定是你家列先生的俘虜?”忽然,沐離塵瞪着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我問。
“我們?”
我疑惑了一眼,不太懂她的意思。說起俘虜,應該是我俘虜了列禦寇吧,他俘虜我......
見我蒙圈的雙眸,然後沐離塵又解釋道,“就是我跟蘇衍昊呀,都被你家列先生吃的死死的。”
我,“……”
對于沐離塵将她自己和蘇衍昊很順其自然的歸結爲‘我們’這件事情上,我希望自己可以保持緘默,淡淡地看戲就好。
沐離塵見我一臉的無語,最後将視線擱置在蘇衍昊清瘦俊毅的背影上,對着長空哀歎一聲,她喜歡的男人,居然被一個男人驅使了。
零點到了,沿江路的煙花準時亮起,火花對着一望無際的夜空一沖而上,‘砰砰砰’震耳欲聾的聲響格外明亮。我跟沐離塵瞬間被美麗的煙火吸引,兩人紛紛趴在扶杆上,目不轉睛地盯着美麗的煙火。
火焰如同會爆炸的幸福,在s市的上空一點一滴的綻放,似乎要将全部幸福都分享給全世界。
紅的、藍的、紫的、橙的......
我不知道看見了多少顔色同時綻放,隻知道這麽美麗的一刻,我們六人相聚在樓頂一起觀賞,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呢。
木木跟李戰華早就準備了攝像機,一路把這美景一點一滴的記錄。
列禦寇跟蘇衍昊對于這等浪漫情景極其不感興趣,兩人很有默契的在一旁烤着肉,一個熟練,一個無措,前者是列禦寇,後者是蘇衍昊。
最後的一個煙火,是字樣。
新年快樂的字樣。
十分美麗。
我不禁感歎,“這是我看見過最美麗的煙火。”
雖然知道每年除夕沿江路都有放煙火的習俗,可我從來沒有認真的看過。往年過年,不是我跟着班婕妤回家,就是兩人在麗苑開小竈打火鍋喝酒。
如此閑情逸緻的年夜,真的别是一番風味。
一串烤肉忽然被遞到我跟沐離塵中間,沐離塵扭頭擡眸看了一眼,見站在眼前的人是蘇衍昊,咧嘴一笑,笑容極其甜蜜,接着便二話不說拿起烤肉放到嘴裏,還含糊的道謝,“謝謝。”
話落,蘇衍昊擰起好看的眉心,那雙漂亮的琥珀眸子一言不發地盯着沐離塵,半晌,性感的薄唇才開啓,“這是姐夫烤給姐姐的,你吃了就不怕中毒麽?”
我一直以爲蘇衍昊是儒學之後,是大家之後,不會如同列禦寇一般毒舌萬分。可誰知……人家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聞言,沐離塵立刻将嘴裏的肉都吐了出來,一臉内疚地看着我,然後極其無辜地說,“念情,不好意思,把你家列先生的心給吃了。”
我,“……”
我怎麽覺得蘇衍昊是故意的,他在列禦寇那邊擡不起頭,便欺負起沐離塵來。
難道人都是欺善怕惡嗎?
蘇衍昊的一句話,瞬間得罪了兩個人,不,應該說是三個人!
我憤恨地瞪了他一眼,可蘇衍昊沒有自覺,一副神情自若地烤着肉,無論天空如何綻放美麗,他都可以無動于衷。
盯着那漆黑無比的肉,沐離塵嗤嗤兩聲,對于初學烤肉的蘇衍昊不屑一顧,最後,沐離塵憤恨不平地說,“這種人,有毒!”
我眨了眨眼睛,故意曲解,“對啊,居然對這等浪漫熟視無睹。”
沐離塵一雙漆黑的眼眸看着蘇衍昊,泛着異樣光彩,忽然開口說,“真酷!”
她的語言爲何會截然相反,明明是形容着同一個人,前面是有毒,後面是真酷,這不矛盾嗎?
“你不懂作爲一個作家的個性語言。”沐離塵似乎看出了我的心理活動,連忙解答我心中疑惑。
聞言,我不得不白了沐離塵一眼,“塵塵,請注意節操,你的粉絲都看着你!”
沐離塵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關系,讓他們看!卞之琳的一句話很美麗: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看你!”
我,“……”
這時,沐離塵還能耍一把文藝自戀,我真心給她跪了。
“女神,請收下我的膝蓋吧!”我如此真誠的對她說,卻被沐離塵拂了我一片真心,她說,“女神,請收下我的心髒吧!”
她的潛台詞是:寶寶心髒不好,别吓我!
我,“……”
零點過了,大家也準備撤了,本來我想着将東西收拾下去,卻被列禦寇阻止了,“放着吧,太晚了,明天鍾點工過來讓她來收一下吧。”
最後,我也撒手不管了。
下樓的時候,沐離塵問我,“念情,你什麽時候回江南?”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階梯,一步一步的往下走着,回答道,“三月!”
沐離塵狡黠地笑了笑,忽然從後面追上我,極其暗含深意地瞟了我一眼,“哎呀呀,真懂得享受!煙花三月下揚州!”
“呵呵呵……”我幹幹地笑着,爲什麽大家都誤以爲我是計劃好這個時間點去江南的呢,明明是就剛巧遇上了三月。
過完年後,三月就來了。
如果三月再不去,我就怕蘇衍昊賴在我家裏不走了。
“你呢,你不是江南人?不回去嗎?”我忽然話鋒一轉,問沐離塵。
沐離塵點點頭,拖着下巴暗忖半分,最後長空哀歎一聲,“是啊,好久沒有回江南了。要不我跟你們同行吧?”
話落,沐離塵一雙大眼睛不安分的回頭看了蘇衍昊一眼,奈何某個大神冷酷的連個眼神都沒有賜給她。
沐離塵不罷休,一直纏着我問,“哎呀,好不好嗎?”
“你想回去那就一起呀。”我怎會不懂沐離塵的心思,隻不過她纏着我答應,那是因爲蘇衍昊已經黑着一張臉,若非是我同意,恐怕沐離塵會被落單。
聽到我的首肯,沐離塵就差跳了起來。
“那麽開心?”我明知故問,戴着一雙有色眼鏡盯着沐離塵,笑的不懷好意。
沐離塵嬌嗔一聲,然後捅了一下我的肚子,“讓你明知故問,讓你明知故問!!!”
“女俠饒命!”最後我求饒。
列禦寇蹙着眉将我擁進懷裏,“下着樓梯,小心點。”
我樂呵呵一笑,含糊其辭,“知道啦。”
雖然回答的很敷衍,但我還是停止了跟沐離塵的打鬧,不過兩人又開始陸陸續續的開始一段口舌之戰,我跟沐離塵也算是一見如故。
“到時候我帶你去遊江南。”
“好呀!大作家當導遊,求之不得。”
“蘇杭必須去的,然後再去南京逛兩圈。”
“我都沒去過蘇杭之地,總聽古人雲: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沐離塵嗤之以鼻,“瞧你這點出息。”
“切,說的你好像去過很多地方。”
沐離塵立刻胸有成竹,“那可不!我常常全世界瘋狂。”
“哦?你都去那些地方居多?”
“嗯......”沐離塵歪着腦袋想了一陣,然後開始細數,“就是吃吃喝喝的地方比較多。譬如法國、意大利、墨西哥、日本......國内的話就是福建、上海、湖南、還有重慶和雲南。”
“哇!”我不經贊歎,“你去過好多地方。”
“是呀,下次我帶上你。”沐離塵豪邁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