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了？”

随同張敏一起來到後院看望皇子殿下的柯潛，來到女兒閨房，看着女兒，兒子，那錦衣的想必就是皇子殿下了，三人一同望着張家的小姑娘不語，情狀很是怪異。

“父親安好！”回過神的柯郁向自家父親請安。

“爹爹你來啦！”柯華将畫紙扔給哥哥，向柯潛撲了過去。

阿福看到了柯潛身後的張敏，也丢下衆人走到了張敏身邊，祈求的看着張敏，弄的張敏很是驚詫。

這難道是群英會？怎麽又來一波？此時的張瑗已經面無表情，淡定萬分，看不到心中的波濤洶湧。

“張大人，此是老夫的長子和幼女！”柯潛扶好懷中的女兒，示意柯郁近身，引手向張敏介紹。

“華兒，郁兒，來見過張大人！”

柯華嬌笑着行禮，柯郁沉穩的躬身。

“好一雙兒女，柯大人有福！”張敏望着眼前童稚嬌弱的女孩，端重穩健的男孩，心中慨歎，這柯潛福氣不淺。

“大人謬贊！”柯潛謙虛回應，轉身繼續，“剛才你們在幹什麽？”

“父親，剛才兒子在和張家小姐讨論畫技的問題！”柯郁謹慎回答。

“哦？畫技問題？瑗瑗還通工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回答，柯潛很是奇異。

“是的，這是瑗妹妹的畫，還請父親過目。”眼看着柯郁将畫紙交給柯潛，張瑗心中哀鳴，這次簍子捅大了，這不是丢人現眼麽。

張敏看了看面色有異的張瑗，心下好笑，不知這小姑娘又有什麽驚人舉措了，也移步上前觀看，這一看，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瑗瑗，來，來，告訴爺爺，這是你畫的麽？”手中托着畫紙，柯潛面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紅，雙目泛光的瞅着張瑗。

眼看着躲也躲不過，張瑗挺直脊背，自若的上前躬身，“爺爺，這是瑗瑗畫的，畫的不好，讓爺爺見笑了！”

“怎麽會不好？隻是不知瑗瑗怎麽會如此畫技呢？”張敏的聲音中有刻意掩藏的激動。

張瑗無法隻好将剛才的謊話又重複一遍，比上次倒是順溜不少。

“原來如此，可惜呀可惜！”柯潛忍不住掩卷歎息。

“父親，兒子想讓瑗瑗教兒子此種畫技，還請父親同意。”柯郁趁熱打鐵，提出要求。

“這倒是個好方法，瑗瑗，你教教老夫的兒子可好？”雖說自己無法習得此獨特畫藝，可是兒子還年輕，還是有機會的。

“姐姐，阿福也要學！”阿福匆忙出聲，生怕落下了自己。

“少爺，你也想學麽？”張敏蹲下身柔聲詢問一臉堅定的阿福。

“是的，張伴當，阿福也要學，阿福也想畫！”等學會了以後就可以畫娘親，畫父皇，畫很多很多的人了，阿福心中如是想。

“柯爺爺，不是瑗瑗拿大不教，實在是瑗瑗也是學了個皮毛，如何能夠教授少爺和阿福？”眼看就要成定局，張瑗不死心的争辯。

“這無妨，看瑗瑗的畫技完全可以教授。”柯潛随即将理由駁回。

“可是，瑗瑗要回家的，這沒有時間如何能夠教授？”另起爐竈。

“嗯，這倒是個問題，那你日後就每日來府裏兩個時辰可好？”柯潛算了下時間，左不過是來回接送麻煩些罷了。

“可是，爺爺，爹爹不在家，瑗瑗還要照顧娘親呢！”無法隻好使出殺手锏。

“這有何難的，柯大人不如這樣，你派人将一切所需用具都搬到張家，每日裏送少爺和小姐過去就是，少爺也會過去，這樣一來，張夫人可以有人照顧，又不耽誤學習，豈不是兩全其美？”張敏沉吟片刻，提出建議。

這樣也可以啊？張瑗目瞪口呆，就爲了學個畫，不至于如此興師動衆吧，剛要拒絕。

“大人此法甚好，當真是兩全其美，老夫這就吩咐下去。”不及張瑗再次反對，柯潛就果斷的做了決定，拱手示意張敏，留下衆人離開了。

張敏苦笑，這柯大人倒是個急性子，這殿下還沒拜見呢就直接走了，暗自搖頭，轉身面對已經面如死灰的張瑗。

“小姑娘，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少爺啊！”怎麽看怎麽一副幸災樂禍，張瑗憤恨不已。

“大人實在是太擡舉瑗瑗了！”此次完敗，張瑗垂頭喪氣。

柯郁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兩人之間怎麽回事？怎麽說話自己就聽不懂呢。

隻有目的達成的柯華和阿福徑自開心，全然不知此間的波濤暗湧。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張瑗心中煩躁，在阿福又和柯華擺好架勢再來一局，柯郁對着畫紙流連不已，回房間研究的時候，将笑的一臉奸詐的張敏拉到一邊，終于不淡定了。

“哎我說，你怎麽可以這樣？就這麽擅自決定？”

“小姑娘，這有何不好？反正也是作伴，多了柯家少爺和小姐，對殿下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啊？”張敏看着氣急敗壞的張瑗，很是不以爲然。

“對我有壞處啊！我家裏還有娘親要照顧，哪來的時間教他們畫畫啊？”這個消息父母還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誰知道會是什麽反應啊？

“這個你放心，既然殿下在你家中，那你家中的一切雜食你都不用擔心，你隻要好好的陪伴少爺就好！”張敏語氣堅定，還以爲是什麽難事呢。

“可是，我會畫畫的事情，我父母親還不知道啊！”問題在這裏好不好，張瑗真的不知道如何跟自己父母解釋。

“原來你師從高人，你父母還不知道？”張敏倒是有些明了，一些高人不願意讓人知道自己，總是會要求弟子隐瞞自己的存在，想必這位也是如此。

“是啊！我頭疼的是這個啊！”張瑗揪了揪頸邊的小辮，很是苦惱。

“直接告訴你父母你師傅不讓你告訴你的師承就好了！”真不明白這小姑娘在煩惱些什麽。

聽到此，張瑗才心中一亮，是呀，就告訴他們是師傅不讓自己說的就好了，反正哪裏有那個師傅嘛，心頭的重擔放下，眼角又有了笑意。

“這裏也沒有什麽事情了，我這就帶殿下回去了，至于後期的事情，柯大人會一應周全，你明日好生等待！”眼看天色漸晚，出宮也好些時日了，是時候回宮去了。

“一起走吧，我也想回家了！”張瑗擡頭看看天，不知不覺已是酉時初，再不回去爹爹和娘親肯定要擔心了。

說完就跟着張敏來到阿福身邊，看着還沉浸其中的阿福，微笑搖頭。

“少爺，天色晚了，是時候回家了！”張敏輕聲打斷了全神貫注的兩人。

“啊？現在就要回去了麽？可是阿福還不想回去啊！”阿福眼看自己就要取得勝利，實在不想現在就離開。

“華妹妹，姐姐也要回家去了。”張瑗趁機向柯華道别。

“姐姐要回家麽？姐姐再玩會好不好？”水眸中滿是不舍。

“不早了，姐姐也想爹爹和娘親了，所以我們以後再玩好不好？”反正不出意料，明日就會見到。

“那好吧，華兒會想姐姐的！還有你，阿樘，我也會想你的！”柯華下了小榻，出人意料的抱住了張瑗，不忘轉頭告訴阿福。

一股柔柔的暖意從張瑗心底慢慢的沁上來，不知不覺盈滿心間，連剛才被逼迫的不平也逐漸平息下來。

“好，那姐姐先走了，以後再和華兒玩哦！”用力的回抱了柯華，張瑗緩緩松手，來到阿福身邊，被阿福一把抓住了手。

“阿福，來給華妹妹說再見！”瑗柔聲叮囑阿福和柯華話别。

“華妹妹再見！”經過了短暫的相處，阿福對于這個單純的小女孩也很是喜歡，乖乖的和柯華道别。

“阿樘再見哦！”看着張瑗帶着阿福轉身離開，後面跟着張敏，剛才還熱鬧的屋子一下安靜了下來。

柯華回首望去，斜陽晚照，殘局依舊，人已成空，小小的人兒心中很是難受，可是又不知道爲了什麽。

吩咐下人準備好日後要用的文房四寶，柯潛來到前院，迎面走來柯夫人。

“老爺，那個小公子到底是何來曆？”柯夫人看着自家老爺面上的神情，不安的開口。

“事關重大，先不要多問，日後再向你詳細解釋。隻是明日開始，華兒和郁兒會去張家學畫，我已經吩咐了下去，過後你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柯郁走到主座坐下，交待着身後的柯夫人。

“學畫？如何要到張家去？”柯夫人想不明白，自家孩子學畫自有夫子和自家老爺教導，爲什麽要去張家。

“事情是這樣。”柯潛正要向自家夫人解釋，卻看見自家老仆柯忠進的廳來。

“老爺，那位張大人和張家姑娘來向您辭行了。”柯忠禀報完就轉身，等着張敏等人進來。

柯潛沒想到如此突然，和柯夫人對視一眼，起身迎向進來的人。

“大人，怎麽就要走呢？”

“柯大人，時辰不早了，也是時候回去了。日後還要勞煩大人，大人多費心。”張敏抱拳向柯潛躬身行禮，很是鄭重。

“老夫實不敢當，必定竭盡全力。”柯潛抱拳回禮，慎重許諾。

“柯爺爺，瑗瑗也要回家去了。”張瑗在張敏之後向柯潛道别。

“好的，瑗瑗，明日就讓你柯大哥和華兒過去，天色晚了，就讓劉嬷嬷送你回去吧。”柯潛望着眼前溫婉伶俐的孩子，吩咐柯夫人身後的劉嬷嬷

。

“怎麽還能麻煩劉嬷嬷。瑗瑗認得路，自己回去就可。”今日的事情太過突然，張瑗還沒有緩過神來，實在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萬萬不可，你一小姑娘一人回去太過危險，還是讓劉嬷嬷送你的歸家吧。”眼見柯大人如此執着，張瑗隻好颔首同意。

衆人不多時就走到了柯府的大門，柯甯看見衆人過來，趕緊将門打開，垂首站在一邊。

“大人不必多送，這就随同少爺回去了。”張敏放下阿福的小手，随同張瑗再次向柯潛道别。

“大人保重，來日再好好接待少爺。”柯夫人随着自家老爺一起回禮。

衆人自此無話，一衆人群逐漸遠去了。

“老爺，到底是什麽事情啊？看你如此鄭重。”直到人影都消息不見，柯夫人側身詢問自家老爺。

“唉，天意難測啊！”柯潛仔細思量，這張内侍此來隻怕更深的意思，遠不止此。

衆人行至半路，張敏就和張瑗道别，畢竟不在同一個方向。

“姐姐，我們明天再見啊！”阿福很是期待明天和小姐姐的見面，不知道又會有什麽好玩的呢。

面對阿福這麽可愛的孩子，張瑗總算是多了幾分真心，對着阿福點頭微笑。

“小姑娘，我們明日再見。”

“真希望明日不見。”張瑗點頭應答的同時，小聲嘟囔。

張敏哭笑不得，這個小姑娘，真是，隻當做沒有聽見，抱起阿福，随着衆人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緩緩移動。

終于都走了啊，張瑗松了口氣，可是剩下的這關可怎麽過啊，看的身邊的劉嬷嬷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