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天凝眉道:“這偷營一事有些冒險,那宴青是七日英雄擂上選出來的骠騎将軍,至少也是百勝之将,熟讀兵書之人,即使再不會帶兵,也不會連這點常識也不知道吧?眼下咱們隻有一萬五千兵馬,防守都略顯不足,偷營之事若能成功還則罷了,若不成功,豈不是白白損兵折将?!”
青年臉上一紅,諾諾而退。
“大帥!末将以爲,沈将軍言之有理!這偷營一事,無論如何,值得一試!”李雲龍下首一人忽然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李玄天一看,卻是已故大将韓蒙的弟弟,韓寶。對于韓蒙的死,李玄天感到很無奈,也很痛心,然瓦罐不離井上破,将軍難免陣前亡,總有一天,就是自己也有可能死在這戰場之上。
“韓寶,我知道你急于報兄長之仇,但行軍打仗可不能感情用事!偷營一事,再不要提。”李玄天默然一聲長歎,肅然說道。
韓寶臉色忽然一陣漲紅,終于低下了頭顱,再不說話。
李玄天掃一眼衆将,肅然道:“各位将軍,回去休息吧,多派些人手,巡視各處,謹防大漢兵馬前來攻城!待大軍到來,再與他們決一死戰!”
……
夜色漸深,忽有黑雲遮月,整個天空頓時變得一片漆黑。
陽平關東門悄然開了一道,吊橋緩緩落下,五千黑甲鐵騎口中銜環,四蹄裹着厚厚的黑布,仿佛幽靈般馳出出了城門,直奔泗水河方向。
當先三員大将,正是李雲龍、韓寶和沈憶!原來,聚義廳内,李玄天拒絕了偷營的建議,李雲龍卻頗爲動心,于是待衆人睡熟之後,悄然聯絡了韓寶和沈憶,帶着本部人馬五千鐵騎,意圖偷營!
陽平關東面形似漏鬥,越往東走地形越平坦,視野也越寬闊,十裏一過,周圍群山峻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原野,随處可見齊膝深的蒿草。
五千鐵騎悄無聲息的馳出四十多裏,前面不遠處便是泗水河,三人輕輕勒止了馬匹,示意身後騎士們暫停。泗水河方向,大漢軍營中一片黑暗,看不見一點兒燈光,偶爾傳來幾聲馬嘶,在靜夜裏随風飄蕩。
“李将軍,派幾個人潛過去看看吧!”沈憶凝望着前方黑魆魆的夜色,輕聲說道。
李雲龍回頭低喝道:“阿牛,過來!”
一名騎士應聲而動,催動戰馬來到李雲龍跟前,低聲道:“阿牛在此,将軍有何吩咐?”
“帶幾個人,過去看看!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否則,老子要你小命!”李雲龍将聲音壓低,沉聲喝道。
阿牛點了點頭,策馬回到隊伍中,招呼了三名手下,四人策馬直奔泗水河。
一刻鍾之後,阿牛三人歸來,聲音中隐含這一絲興奮:“啓禀将軍,大漢軍營中悄無聲息,沒有一絲燈光,營門口站崗的士兵也都睡着了!九孔拱橋對面,隻有四名大漢士兵,沿河有三隊士兵巡邏,每隊約十人!”
李雲龍眉頭一皺,四名士兵還好說,那三隊巡邏士兵卻有些難辦!
沈憶低聲問道:“阿牛,那些巡邏士兵離河岸有多遠?”
阿牛想了想,道:“最遠的有五十多丈,最近的不過三十丈,九孔橋上四名士兵最近,也就二十多丈!”
沈憶聞言笑道:“李将軍,如此近的距離,讓我手下的神箭手們全部出動,二個盯一個,一輪齊射足矣!”
李雲龍訝然道:“你把神箭手們也帶來了?這可不是白天!瞄的準嗎?”
沈憶傲然一笑,道:“這些神箭手白天射銅錢,夜晚射香火,苦練三年,功成之後,隻要能看到人影,僅憑感覺便能瞄準!”
韓寶忍不住催促道:“沈兄弟,那還等什麽?!”
沈憶點了點頭,催動戰馬,來到騎兵左側第一個騎士跟前,低聲道:“趙強,選七十名最好的弓箭手,前去泗水河邊,解決那些巡邏的大漢士兵!記住,兩個盯一個,不準漏掉一人!否則,軍法從事!”
趙強聞言身子立刻坐的筆直,凜然道:“沈江軍放心!”
很快,趙強便召集了七十名黑甲騎士,每人背上都背了一張看起來極其相似的牛角長弓,腰間挎着箭袋,内插六十隻雕翎箭。一路潛形匿迹,漸漸靠近泗水河邊,借着河邊的蒿草掩護,一雙雙鷹隼般的目光望向對岸。
負責九孔拱橋上四名士兵的八名黑甲騎士在距離拱橋還有一百米的地方,便飛快的趴在了地上,兩人一組,靈活的向前蠕動着,各自尋找最好的掩護地點和最佳的射角。
弓箭上弦,開如滿月,一張張冷峻堅毅的臉上忽然滿是猙獰之色。
趙強冷靜的看着對岸來回走動的大漢士兵,猛的一揮手!頓時,箭矢破空之聲大作,六十八支利箭恍如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劃破空間,直奔泗水河對岸!
……
陽平關内,李玄天盤膝坐于床上,正自凝神吐納,窗外有人輕聲道:“啓禀大帥,李将軍、沈江軍和韓将軍帶着五千本部騎兵,出了城門,奔泗水河方向去了!”
李玄天緩緩收功,濃眉一挑,翻身登上鞋子,下床來到門邊,低聲喝道:“走了多長時間了?”
“禀大帥,剛走不到半個時辰!”
李玄天怒道:“都半個時辰了,你爲何才來回報?”
那人諾諾的說道:“李将軍手中拿着您的令箭,說是奉命出城,末将不及細想,便放他們出城了,後來覺得不對勁,方才來禀報大帥!”
李玄天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李雲龍越來越過分了!此戰之後,必定要給他點顔色看看!
随即,李玄天命令道:“快,傳令下去,喚将士們速速起床,立即随本帥出關!”
片刻之後,陽平關内一陣手忙腳亂,李玄天集合了兩千騎兵,三千步卒,心急火燎的沖出東門,直奔泗水河邊![(m)無彈窗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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