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DH有一天沒有破産,你們的錢我都會全數退還!”
這句話一落,人群中一片安靜,過了許久,才又騷動了起來。
“退款怎麽退,退現金麽?”
“現在可以退麽?”
“這隻是緩兵之計吧,這麽多人,他不可能個個都退吧……”
“想要退款的,請這邊排隊,我們現在就開始處理。”
江亦秋召喚過來DH的幾個工作人員:“清點一下現今,你去銀行裏取錢……”
看到江亦秋似乎所言非虛,如同一窩馬蜂般地人群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排好了隊伍,DH的工作人員雖然心有不平,但在江亦秋的要求下,隻得一一處理。
好在人群中起哄的居多,真正捐贈的人并不太多,江亦秋吩咐人先取了幾萬塊錢,把這些人都打發走了。
DH的辦公樓,這才再度恢複了安靜。
雖然鬧事的人走了,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一旦開了先例,就不可能輕易結束了。
DH的财源本就是靠捐贈的,然而大部分捐贈所得的錢,都用于置辦複健療養的設備,剩下用來籌備活動用的現今并不太多,如果人人都要求退款的話,DH根本不可能拿出這麽多錢。
辦公樓内一片狼藉,先前這些暴民想必強行闖入,摔砸敲打了一番。
後天本來還有春野聚餐加慢跑的活動,宣傳卡已經印出來了,現在卻灑落遍地,上面踩滿了腳印。
舒離輕輕地蹲下身子,拾起了其中的一張宣傳卡,上面許多熟悉的面孔,笑得璀璨,在縱觀此時剩餘不多的工作人員,臉面一片的愁雲慘淡,舒離抿了抿唇,喉嚨中哽地厲害。
DH的工作人員并不太多,加上複健師等,也隻有十幾個常任員工,其餘的大多都是義務幫助的人,所以活動組織基本上都是義工在操辦,這些人有些是曾經的病友,也有些是病人的家屬,更有些隻是一心想要幫助别人的人。
他們爲DH付出了這麽多的心血,從沒有獲得過一分錢,隻是爲了更好的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而這樣純真質樸的心意,就被如此的侮辱,糟蹋。
宣傳卡在手中攥緊,舒離的眼眶就有些發熱,胸口似乎燃起了一團火,令她無法平息。
手腕卻忽然被握住,舒離擡起頭,就看到了江亦秋帶着些許疲憊的雙眼。
白色的西裝已經有些髒了,他卻沒有換,他的嘴唇抿地緊,喉結微微一滾,半晌他才低啞着聲音道:“對不起。”
舒離鼻尖一酸,搖了搖頭。
這并不是他的錯,該說對不起的人也不是他。
“是我對不起你,如果沒有舒氏的事……”
舒離嗓喉哽咽,語聲卻被江亦秋打斷:“這和你沒有關系,舒離,爲舒氏貸款是我個人的決定,和DH沒有關系,和你也沒有關系,隻是我,江亦秋想這麽做而已。”
“但是卻總有人,用最卑鄙龌濁的心思去臆測别人的善意。”
他眉心微微蹙着,眼眸中是憤怒,更是悲恸,他伸出手,輕輕地托在舒離的臉頰上:“但是沒能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舒離搖了搖頭,想要強擠出一絲微笑,但是嘴角微微一扯,臉上的痛楚疼得她眉心微微一蹙。
江亦秋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暗芒。
他胸口微微一沉,拍了拍舒離的肩膀道:“你在這邊先坐一下。”
舒離點了點頭,江亦秋起身,向後面走去。
“劉姨,可不可以幫我拿一個冰袋,給舒離敷一下臉。”
他走出了幾步,舒離聽到他的聲音,微微一擡頭,就看到了闆着臉的劉姨。
劉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舒離一眼,轉身走到後面的醫藥間,過了一會,拿着一個毛巾和冰袋走到了舒離面前。
她臉色僵硬手一伸:“喏。”
舒離接過了冰袋和毛巾,略一點頭道:“多謝。”
劉姨卻用鼻子冷哼了一聲:“不用謝。”
說着就轉過了身,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語聲卻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道:“我還以爲是挺好的一個姑娘,長得漂亮心腸也好。”
“呵,是我老眼昏花了。”
舒離雙肩微微一僵,垂了垂頭,也沒說什麽,隻是把手中的冰袋包在了毛巾裏,輕輕地放在了臉邊。
冰涼的毛巾貼在被打得紅腫的臉上,舒離疼地微微一蹙眉,适應了之後,卻覺得那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稍微緩解了些許。
“她還有臉過來,DH都被她搞成這個樣子了。”
旁邊的一個人搭腔道。
江亦秋的臉色就變了:“那些人是非不分也就算了,但是你們怎可以和他們一樣,輕信謠言?”
劉姨冷哼了一聲:“江會長,我們當然是相信你的人品的,但是這個女人……”
“名聲狼藉,你可不要再被她迷惑了……”
江亦秋氣得臉色微微發白,其他幾人也幫腔道:“這世上女人那麽多,怎麽壞事沒落在别人身上,都落在她身上了?
就是是謠言,也并非空穴來風,之前你沒回國也許不知道,她跟江二少勾三搭四的绯聞,幾乎是人盡皆知啊。”
“是啊江會長,你不要再被她蒙騙了,若不是她,DH怎麽會有今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江亦秋的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他緊抿着唇,拳頭卻已經攥緊。
舒離胸口悶痛,她抿了抿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也未說什麽,隻是略一點頭,便轉身想要離開。
手腕卻被江亦秋擒住。
他沒有看她,而是面向那些說話的員工:“都别說了。”
“既然如此,你們都走吧。”
衆人皆是一怔,半晌才有人道:“江會長,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江亦秋卻淡淡道:“行善的人,都沒有一顆善心,DH已經完了。”
“所以,你們都走吧。”
他的語聲很輕,透着令人心酸的疲憊和失望,舒離渾身僵硬,隻覺得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是如此的沉重。
她擡起頭,看着他那那雙原本清亮如星的眼眸,卻看到了一抹極爲黯淡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