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大人,今日這兩位年輕才俊,何不介紹一下?”正當俞子洲暗中留意此人時,卻聽後者突然開口問話,聽他聲音,竟然十分年輕。
白帝大笑,說道:“九先生提的好,白某正想爲大家介紹下這兩位呢!”
俞子洲微微一愣,沒想到此人竟被稱作‘九先生’,倒真是有趣。不過怎麽看,這個‘九先生’都沒有那個‘九先生’來得讨人喜歡。
“原來是黑帝大人的血脈,跟這一屆百家争鳴放盡異彩的十一先生,失敬失敬。”聽完白帝的介紹,此人顯得十分熱情,并主動敬了兩人一杯。
接下來,宴席便順利的開展了起來。畢竟是白帝五十大壽,在場之人都是有說有笑,相互之間相當和睦。
不過,等到時過一半,酒肉下肚,有些想說的話自然就慢慢忍不住說出來了。
隻見坐在水墨旁邊微醺的張二紅着個老臉,舉着杯子向白帝說道:“白二哥啊,你看看,現在水墨長大成人回來了,還帶了一身的好本事,果然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黑帝大哥泉下有知,必定也欣慰的很,也能安心讓他繼承這留下的基業了。”
此言一出,無論是水墨還是張氏其他兩個兄弟,都齊齊變色,按住張二不讓他繼續多嘴。
水墨起身,向白帝請求道:“叔父,張二叔有些醉了,還是差人早些帶他下去休息吧。”
而後者,臉上早已布滿陰雲,冷冷的笑道:“無妨,這裏都是自己人,大家想說什麽都可以。”
“就是嘛!”張二從兩兄弟手中掙脫開來,扯着嗓子喊道:“在白二哥面前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白二哥當初親口承諾,爲少當家暫時打點一切,難道他還會不認賬,故意吞下黑帝留下的基業嗎?!他是那種人嗎?!”
張二一臉通紅,顯得極爲興奮,而他一連幾句更是讓白帝心裏火帽到了極點,卻又偏偏沒有什麽反駁的理由。
當年他的确答應,隻是暫爲接替黑帝的職位,等水墨長大成人有了能力之後,會将所有權力盡數交還。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在過幾年之後找機會将水墨鏟除掉,那便真的沒了後患。然而,當水墨八歲的時候,卻突然失蹤,說是拜師學藝去了,這才逃過了白帝的魔爪。
如今這小子突然回洛陽,卻說隻是來參加這百家争鳴。這别說白蝰了,恐怕連監祿、唐霸這樣的外人都不相信。而且,白蝰生性狡猾,疑心極重,從未真正相信過任何人,如今被張二這麽一鬧,心底的殺機立刻又湧了出來。
“白帝大人啊,原來你還許下過這樣的承諾啊……”此時,那安靜了許久的‘九先生’,突然意味深長的說道。
而他幽幽的一句,卻好似讓白帝有些緊張,臉色愈發的陰暗了:“當初我的确這麽說過,不過以當時的狀況,的确隻能那麽做了。”
水墨也立刻接道:“叔父做的對,先父的基業隻有在叔父手上才能像如今這樣蒸蒸日上,水墨其實更偏向于閑雲野鶴的生活。”
這句話說出來,才讓白帝稍稍緩和了一些,可是那個張二,又開始鬧騰了:“少當家!你這可太不孝了啊!黑帝大哥死的不明不白,你怎可就這樣置之不理?我們都是過時的人了,如今是你們這樣年輕人的天下了!你看那赤小子,現在洛陽的一半都被他搶走了,你要趕緊回來主持大局才是啊!”
這張二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連唐霸都不耐的開啓了口:“白帝如此巨大的家業,不是想接手就能接手的,再者,既然水墨公子無意參與這亂世紛嚣,張二兄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白帝的家業?”張二根本聽不到其他,就專注在這句話上,怒道:“唐霸!這是我們的家事,你拎拎清再來說話,一邊去!”
唐霸被這麽一嗆,當場也怒了起來,頓時與張二對罵了起來,兩人一幅馬上就要開打的腔調。
“哼!不成體統!”白帝怒喝一聲,他早已忍無可忍,看到如此場面終于再也受不了,身前的桌案被他狠狠一掌化爲了粉碎,一聲巨大的響聲令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半晌,黑袍神秘人才悠悠開口說道:“今日是白帝大人的大壽,大家何必在這大好吉日傷了和氣?”
張二還想開口,卻被張家大哥張大攔住,自己說道:“我家二弟性格魯莽,之前很多話還請大家不要介意。不過,唐兄剛剛的話也的确是觸犯了我張家的底線。黑帝對于我們三人來說,依舊是不可侵犯的‘王’。”
唐霸冷哼一聲,便妥協似的不再開口。而白帝也是極爲頭疼,眼神之中殺意隐隐閃現,一些本來還不确定的想法,漸漸的在心頭落實了起來。
宴席的後半段,便過的比較奚落了,張氏三兄弟早早的離開了這裏,監祿也接着告退,俞子洲跟水墨則是被白帝先安排了下去,使得房就剩下了唐霸跟黑袍人。
等到人都走了,黑袍人立刻訴起了苦:“白帝大人,你讓心奴很難辦啊…”
心奴,是此人真正的名字。
面對心奴隐隐的退卻之意,白帝也十分緊張,說道:“還請心奴先生勿要擔心,給我稍許時間,定可準備好一切。”
然而,心奴的語氣卻依舊不好:“如今白帝大人可謂是内憂外患,連統一洛陽都變得十分困難,又何談‘複國’?”
對,複國,這才是白帝一生的追求。
背叛黑帝,奪基業占洛陽,一切都是爲了複國,複‘晉’。
亡國諸侯王晉靜公唐俱酒的玄孫——唐蝰,才是白帝真正的名字。
唐霸,則正是白帝的家奴。他的祖上在晉國被三分之後,一直在暗中重新凝聚着力量,傳到他這裏,則在表面形成了一個武器商會的模樣。但是在暗中,他所儲備的兵力可是相當可觀的。
聽到心奴的話,唐霸甚至比白帝還着急,說道:“心奴先生!還請給殿下多些時日,以現在殿下與我暗中的力量,已經完全可以踏平随便哪個小國,就算是七雄,除去秦楚,我們也有一拼之力!張氏兄弟跟赤小子根本不算是什麽問題。隻要先生替我等溝通好魏趙兩國,複國是指日可待啊!”
心奴笑着搖搖頭,說道:“唐老哥未免将立國想的太簡單了吧?若是有錢有勢就能随随便便立國,那七年前的俞家商會就不會被人一夜掃清了。的确,白帝大人的力量已經足夠,但人心卻不足。如此狀态,是得不到魏趙兩國的扶持的。所以,若是不解決先前黑帝留下的問題,跟當今的這個赤帝,複國之說,永遠都是空談!”
說完這些,心奴與兩人打過招呼,便離開了這裏,留下了正爲他們的大業而無比焦急的兩個男人。
唐霸不滿的罵道,将恨意都發洩在那重新出現的水墨身上:“哼!黑帝留下的那小雜種,一開始就該殺了他!”
“你懂什麽?!要是一早就殺了他,那張家三兄弟更不會相信我,我又何來今天?”白帝不耐煩的罵道,一邊在心頭掀起思緒萬千,努力摸索着什麽對策。
半晌,隻見他突然陰陰一笑,而空氣之中,也漸漸彌漫出一股陰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