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白帝,可不簡單啊……”深夜的城牆一角,俞子洲突然意味深長的歎道。
晚宴結束後一個時辰,他與水墨準時的按約定在這裏見面,确定接下來的動作。
“怎麽說?”聽到俞子洲的感歎,水墨開口問道。
“看他接待的人,便能看出,他的志向,可不是簡簡單單隻想占據洛陽而已。”俞子洲若有所思的說道,監祿、唐霸、還有那個神秘的縱橫家‘九先生’,這些人加在一起可很難不令俞子洲多幾個心思。
聽了俞子洲的話,水墨也開始有所疑慮,不确定的問道:“以他現在的地位勢力,還想更進一步的話,就隻有立國了……難道?”
俞子洲輕輕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些許思索的光芒,繼續說道:“這個人比我們想象中更加隐忍,很有可能正是在朝着這個目标發展。當日他與赤帝衆所周知的一戰,據赤帝本人說,是因爲白帝根本不肯暴露他真正的實力。爲了守住底牌,他竟然就這樣放任赤帝發展,這一切隻能說明,他無論是志向、還是本身的實力,都遠非表面可比。”
俞子洲的分析,令水墨也徹底凝重了起來,他突然理解到,爲何當初自己的父親,會栽在此人的手上了……
“若是如此,那我們是否要從長計議?我可不想帶着我父親唯一留下的三個老部下去白白送死。”水墨如實說道。
“沒想到,你還挺實在的啊…”俞子洲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他的眼中卻是沒有半點退卻之意,反而閃耀着濃濃的自信,朝着水墨問道:“你敢不敢跟我拼上一拼?”
水墨一愣,随即不屑的笑道:“哼,有何不敢?你莫非是以爲我會怕?”
“哈哈,豈敢。”俞子洲笑道,“隻不過,若是因爲子洲激進而害了水墨兄的性命,那我可就難辭其咎了。”
“隻要有可行性,賭上性命又何妨。”水墨不在乎的說道,“說吧,你有什麽新的打算?”
“不,沒有新的打算,按原計劃就好。”俞子洲自信的笑道,“白帝若真想立國,就要得到其他大國的支持,如此算來,恐怕那‘九先生’就是替他打理關系的人。晚宴之上你也看到了,這‘九先生’顯然還不知道你這個黑帝之子的存在,這就會導緻他對白帝統率力的懷疑。若是領袖威望不足,組織遲早分崩離析。作爲縱橫家,他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所以,接下來白帝的當務之急,依然還是赤帝。隻不過,既然現在又多了你這個隐患,因此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最好的辦法當然是一石二鳥,同時把你們都除掉。”
水墨同樣是聰明人,自然已經明白了俞子洲的意思,冷笑着說道:“這樣的話,事情倒的确是更加按照我們的預想走了。還請子洲通報赤帝一聲,讓他暗地裏的動作可要快點,我會讓張氏三兄弟在私底下盡量配合他的。”
俞子洲點了點頭,又由此聯想到一個問題,好奇的問道:“其實我有些不解,我跟赤帝如此謀劃黑帝辛苦積攢的基業,實則跟白帝性質一樣,爲何你能如此相助?我想,再怎麽慷慨不計外物的人,也不會像你這麽無所謂吧?”
隻見水墨歎了一口氣,無奈的答道:“其實,對于這個問題,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若是非要回答,我想可能是因爲,你是我除去南宮家以外,第一個覺得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罷……”
……
翌日,一切果然如俞子洲所料。
白帝一大早便将所有人聚到了一起,鄭重其事的開了一次會。所說之言,無非就是自己考慮了一夜,最終還是決定讓水墨正式回來擔當重任雲雲……
當然,水墨是再三推辭,堅決不肯答應。
直到白帝說道:“隻要你肯接手你父親留下的基業,并把赤帝一黨消滅,我便将黑帝大哥真正的死因告知與你。”
“什麽?!”水墨一聽,立刻‘焦急’了起來,“叔父你知道誰害死了我父親?!”
白帝點點頭,表情十分沉重:“這件事事關重大,你如果沒有相當的實力,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如此這番,水墨最後才‘勉強’的答應了下來。
這幅場景看在俞子洲的眼裏,早已讓他在暗地裏笑開了花,爲這‘叔侄’二人天衣無縫的演技狠狠的在心裏贊了一把……
之後,水墨便在白帝的親自帶領下接替了所有的職務,所有的中高層幹部一一過來觐見,将手中的賬目絲毫不差的遞交給水墨過目。光這些步驟,就耗費了整整一天。
至少在表面上來講,白帝做的極爲到位,甚至連整個洛陽的平民百姓,都很快的知道了他把自己所有的積累都交還給黑帝之子的事情,紛紛爲他的情誼所感動。
白帝在道上以狠辣聞名,但他對洛陽的建設卻是百姓有目共睹的,因此他才一直受人追捧。而他現在這番作爲,更是令他的名望提高了一個層次,甚至已經有人直接提出了讓白帝繼續做北城之主,不要讓位的主張。
這一招對于白帝來說,着實是一石三鳥,不但成功的讓水墨帶着張氏三兄弟去對付赤帝,還有效的拉攏了民心。隻要最後在兩敗俱傷時,自己再暗中補上一刀,那便什麽都可以解決了。
可惜的是,白帝想當魚翁,卻不知鹬蚌早已聯合。
水墨心裏明白的很,白帝真正的幹将跟資源,他都是隻能看,不能用。因此,在他得到白帝所有情報的同時,立刻就憑借其過目不忘的強大心智,立刻撰寫了一份,通過俞子洲送到了赤帝手中。
做生意,是一門大學問,不是誰的錢多,誰拳頭硬,生意就是他的了。
知己知彼,才是行商百戰百勝的首要條件。而赤帝的人,在這方面更是做的比白帝好上數十倍!
三當家夏侯嬰,看似陰陽怪氣,一副娘娘腔的模樣,但在行商上卻有着很高的天分。隻看了一遍俞子洲帶來的情報,便很快分析出了全新的行商策略。依靠他的策略,赤帝在短短十日之内,一下子把城中所有的生意全都搶到了手中!
等到白帝反應過來,暗中控制在自己手裏的基業,已經縮水了近三成!而最爲憋屈的是,他還不能名正言順的用自己的手段來行事,隻能眼睜睜看着赤帝越來越不受控制。
看着水墨與張氏三兄弟那不急不忙的辦事态度,白帝終于再也按捺不住,在心頭醞釀出了一個毒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