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離出了未央宮後便徑自朝着月荷宮的方向走去,隻是走在半路上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跟在他身後的淩夙疑惑的擡頭看了蕭君離一眼。
昏暗的夜色裏,蕭君離挺拔的身姿與濃烈的夜色融爲一體,隐隐透着一股陰寒和孤傲,無端的讓人心疼。
淩夙匆忙低下了頭,不停的在心底打鼓,自從他們家主子大婚之後,他是越發的猜不透他家主子的心思了。
見蕭君離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淩夙大着膽子喚了一聲:“皇上。”
蕭君離回過神來,他擡起頭看着遠處露出重檐琉璃瓦的房檐,終是低歎了一聲有氣無力的聲音道:“回去吧!”
他轉身朝着一旁幽寂的小路上走去。
這條路是通往禦花園的捷徑,所以從這裏回同心殿可以省些時間。
因爲夜色已深,宮内各處除了巡邏的侍衛便也沒有别人,因此這條小路上格外的幽靜。
蕭君離滿腹的心事,他腳步很慢,那深邃而又妖異的眸子斂起,在心中想着夜清歡的身世,以及自己在簪花節上救下的女子,還有那個潛入南疆女皇房中的刺客。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費神,而其實更讓他費神的則是夜清歡!
靈虛至今都下落不明,一日沒有解開夜清歡身上的秘密,他便一日不安。
他真的覺得夜清歡就是他此生的劫,刻在骨子中,融入靈魂裏,抹不去也割舍不下。
蕭君離很是惆怅,他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得到那女人的心?
正想着,這寂靜的夜色裏突然傳來詭異的哭聲,隐隐若若十分的滲人!
蕭君離腳步一怔,他循聲望去,卻見不遠處一顆松柏樹下閃着點點的焰火。
還有一個白影跪在樹下不停的抽泣,聽這聲音是個女子!
蕭君離眯了眯眼睛,盯着樹下那人低聲斥道:“誰在那裏?”
那白影女子顯然受了驚,她匆忙将火盤中的東西滅掉,轉身就要跑,淩夙見勢匆忙追上去攔住那人的去路。
蕭君離大步走了過來,他眸光冷厲的撇了一眼地上的火盤裏還有沒有燃燒幹淨的紙錢,顯然這女子是在這裏拜祭什麽人。
那白衣女子看見蕭君離,匆忙跪了下去,俯在地上不停的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蕭君離眉心微微一縮,盯着那女子,幽冷的聲音問:“你是什麽人?在這裏拜祭何人?”
那白衣女子身子微微抖着,一直低着頭略帶哽咽的聲音道:“奴婢是浣衣局的宮女,今日是家父忌日,所以才……”
她說着不禁痛哭出聲。
蕭君離攏了攏眉,宮中有規矩,任何人不得私自在宮中祭拜。這宮女定然以爲夜深人靜,而這裏又僻靜認爲沒有人會來,所以才會大膽在這裏祭拜亡父!
“朕念你孝心一片,就不與追究了,走吧!”
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想這宮中有太多的宮女與外界隔絕,離開父母親人,不能承歡膝下不說,死後還不能祭拜。
宮中的規矩也着實無情了一些。
“謝皇上!”
那跪在地上的宮女俯身一拜,顫顫的起身,卻是因爲太過于害怕雙腿一軟,身子直直的朝着蕭君離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