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曾聽說過一句話,一條發瘋的狗,有時候比一頭老虎更加可怕。所以,他定計要将老司寇逼瘋,讓他與韓熙拼死一搏。
隻是沒想到的是,現在他被逼成了一條喪家犬。
坐以待斃,那不是白澤的性格,既然要死,那他也得拉幾個墊背的。
銀灰匕首一動,一根布條應聲從他衣衫上割落。
白澤目光冷冽,用嘴叼住冰冷的銀灰匕首,而後将那根素白的布條,一圈一圈地纏繞在右手掌心。
你們想讓我死,那就做好自己先死的準備!
啐了一口唾沫,白澤微微擡首,而後沉默地走向那一百多号人,一步一步,堅定而決絕。
沒有嘶吼,沒有狠話,銀灰匕首直接吞吐寒芒。
一個,兩個,三個……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不消片刻,白澤身上的一襲白衣已經化作血衣,相應的,這條死巷子,已經躺下了三十多具屍體。
白澤沉默無言,冰冷的眸子掃過每一個人,竟是直接令他們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不敢再向前沖殺。
他默默地喘息,等待着這群雜種的下一輪沖殺。
“給我殺,弄死這群雜碎!”
又是一聲大吼,白澤頓時繃緊了身體,但下一秒又意識到不對勁,弄死這群?難道是……
“終于來了!”
白澤罵了一句,因爲終于看到了一個披着破爛道袍的老神棍,并且還有帶了四五十個手持長棍的潑皮的曹胖子。
“公子,你先走!”
李道德遠遠地便看到了一身血衣的白澤,高聲喊了一句,示意這裏由他和曹胖子攔着。
白澤沒有拒絕,他留在這裏已經沒什麽作用了,李道德和曹胖子足以應付,他現在需要做的,是用手上的匕首,隔斷那個叫韓盛岸的纨绔的喉嚨!
用力一躍,雙手攀上牆頭,而後四肢一齊用力,他如同一隻靈活的猴子,很輕巧地就翻過了這條死巷子。
見白澤離開,李道德咧嘴一笑,道袍鼓蕩,拎着一根棍子沖進了人群……
尋了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白澤将身上的血衣脫掉,而後翻進一戶人家,簡單地用水沖洗了一下,然後順手換上了一件并不合身的粗布衣服。
“韓,盛,岸。”
白澤對這個草包纨绔可以說痛恨到了極點,這三個字兒幾乎是從他嘴裏一個一個蹦出來的,帶着刺骨的殺意。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殺了韓盛岸!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還沒有走進鬧市街頭摸往丞相府,他再次被三十多個黑衣劍客堵住。
“青山劍館?”
白澤心沉如水,沒想到高半山居然倒戈得如此幹脆,直接傾盡全力幫助韓盛岸。
“白公子,很不幸,你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爲首的一個劍客帶着遺憾,但眼眸卻很冷,嘲諷之意不加掩飾。
白澤緊了緊手中的匕首,抿着嘴唇,不再說話。
以他現在的武力值,就算全盛時期對付這麽多浸淫劍道多年的劍客尚且有難度,更何況他剛才還耗費了那麽多體力?
“我想知道,韓盛岸給了你們館主多少好處,才能讓他這麽幹脆地來殺我。”白澤裝作認命,慘笑着開口,試圖拖延時間。
爲首的黑衣劍客拔劍出鞘,冷漠開口:“白公子,既然你想要拖延時間,那我就多給你喘口氣的時間。畢竟,我們對一條喪家犬,一向足夠寬容。”
喪家犬?
白澤冷冷地看着這個臉龐瘦削的男子,瞬間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一擊猶如雷霆。
然而,他失敗了,體力消耗太多,速度不足以讓這個劍道高手反應不過來,匕首被格擋住,甚至差一點被亂劍砍死。
“白公子,館主曾說你是一個在劍道方面具有妖孽天資的人,可惜啊,你沒有機會成長起來了。”
被白澤一匕首驚出一身冷汗的男子眼神惡毒,冷幽幽地開口,并命令手下抽劍,要直接把白澤亂劍砍殺。
白澤心頓時涼了半截,本來想着如果這群人有着所謂的劍客榮耀,一個一個和他單挑,他還有可能趁機逃脫,可是現在,他似乎陷入了必死之境。
百蓮樓所在的那一條街道的盡頭,有一座很普通的宅子,這座宅子一直都不惹人注目,因爲注意到這座宅子的人,都已經死了。
一個老仆,普普通通,佝偻着腰背,一隻眼睛更是瞎掉,綁了一條黑色的紗巾。
老仆端起一個銀質酒壺,将其遞給了一個女子,一個拎桃花的妖娆女子。
“那個叫白澤的小家夥遇到事兒了,韓盛岸施辣手,看起來是一副不将他弄死不罷休的架勢。”
曾經讓白澤笃定爲一品高手的老仆恭敬地站在女子身邊,恭敬地看着女子緩緩喝着酒,低聲說着。
“我知道,我早已經提醒過他,一條金鱗再怎麽前程似錦,那也得躍過龍門才能讓人正眼看一下。
在此之前,不過是一個小人物,即便身後有靠山,但終歸隻能做别人案闆上的魚,跳不動。”
拎桃花的女子很漠然,冷笑道:“既然他不将我的提醒放在心上,難道我還會去救他麽?丘伯,其實韓盛岸之前是來找過我的,要從我這兒雇人,可是我拒絕了。”
老仆餘下的一隻獨眼亮了一下,而後又歸于渾濁,再沒有聲音。
妖娆女子起身,随手将昂貴的銀質酒壺扔在地上,喃喃道:“王侯将相甯有種乎?本以爲你能一點點爬到足以讓我正眼相看的位置,隻是可惜,惹到了韓熙與陳琛這兩頭護犢子的老狐狸,那就隻能乖乖地做一條喪家犬了。”
一枝桃花原本開得燦爛,但又很快枯萎,就如同原本風光無限的白澤,一步走慢了,現在就狼狽不堪。
三十多個黑衣劍客獰笑着,以合圍之勢開始朝着白澤包去,并且全都抽出了青銅劍,随時會将白澤剁成肉泥。
白澤深吸一口氣,緊緊地握住銀灰匕首,如同困獸猶鬥,準備殊死一搏。
“咻。”
突然,一支箭羽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