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後,李岷承見她直往家裏走,沒有繼續逛下去的意思了。
便說:“不是明日還要去嶽母哪裏嗎?不給嶽母嶽父買些禮品嗎?”
“上次咱們不是已經送過去許多嗎?”楊雲錦不太好開口,就說:“再說這麽近,不用了吧?”
李岷承拉了她走進了點心鋪:“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雖說離得近,不過,總要帶些東西,方才能更顯得你這個女兒沒有白嫁于我。”
楊雲錦心裏一動,他這是和她想的一樣,擔心她空手去,娘會不樂意?
她心知即便空手去,也沒有什麽關系的,母親也未必會說什麽,但是母親心裏一定是不高興的。
她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是這麽覺得。
李岷承讓店家稱了幾斤點心,她說:“夠了。”
李岷承說:“明日你去的話,跟嶽母提一提雲生入私塾的事情,正好在私塾裏,齊生,齊言兩個人還可以照看他。”
楊雲錦心中一喜,是啊,雲生也到了入學的年紀。
本來早就該入學的,不過遇到了事情就給耽擱了下來。
上次李岷承給雲生做那個大刀,上面刻了字,雲生都把自己的名字給記錯了。
當時大姐還說雲生該上私塾了,母親說,再緩緩吧。
可見,家裏仍是有困難的。
*
次日一早,楊雲錦将縫制好的衣服拿了出來,羞澀的遞給李岷承。
李岷承果然很吃驚:“這是給我的?不是說給嶽父做的嗎?”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楊雲錦示意。
李岷承展開一看,那衣服樣式一看就是青年男人的衣服,不似中年的衣服那般老氣。
她做的針腳細密,樣式新穎,袖口和下擺都有繁複的盤花繡紋,他隐約似乎在哪裏見過。
再一想,正是那是陪她去逛尚衣閣的時候,見過的。
沒想到她竟然記了下來。
他憐惜的揉了揉她熬得有些發紅的眼睛。
想起昨夜半夜,他感覺到她輕手輕腳的起了床,悉悉索索了一陣,還以爲她是要去入廁。
她着一起身,他就了無睡意,覺得連被窩裏都沒有了暖意。
雖說他不畏寒,可是就是覺得莫名的不舒服。
短短時日而已,他抱她入睡,就成了習慣。
這才離開一會兒,他就睡不着了,若是離開他久一點兒,那可如何?
他躺在床上等着小妻子回來,結果,等了半晌,都不見小妻子回來。
他左右側耳聽了聽,也沒聽到外面有何響動。
他心裏咯噔一跳,從未有過的恐懼湧上心頭。
他掀開被子跳起來就往外奔去。
一出去,腳步便頓住了。
卻見那竈房裏居然點了煤油燈。
他的小妻子就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就着這搖曳的燭火在縫制着衣服。
她的頭發柔順的披散在身後,她的眉眼柔和,專注的縫制着,她的嘴角還噙着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上去,仿佛是一副美麗的畫,直沖擊的他心中一片安甯。
看了半晌,她突然打了個噴嚏,他的眸色不由得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