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怎麽想她,粗俗點說,是給臉不要臉嗎?
大約是這樣吧,所以,才會這樣對待她。
她的睫毛輕輕顫着。
倘若他們互不相讓,那麽就任由他對她這般冷落下去嗎?
冷漠到最後,他對别的更加懂他心意的女人産生了興趣等待她的,也隻有被休棄一條路了。
不說她喜歡他,單單想想失去他的心,就難受到無法呼吸了。
就說她是個女子,整日守着這方寸之地生活,一旦被夫君休棄,她還怎麽在這個世間留足?
她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柔弱到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即便厚顔活着,又怎麽能生存下去?
還有,家裏的情況,她的父親已經無法再操勞了,姐姐還是個寡婦,家裏的擔子,說白了,都壓在李岷承的身上。
她,乃至她的娘家,都依靠着他,指望着他。
她直到此時此刻,也才想明白,她根本就離不開李岷承,不論是從哪一方面,都不能離開他。
她之前,果然實在是太天真,太幼稚了。
在李岷承的一隻腳踏到門口,走出去之前,她艱難的掀了掀唇瓣,小聲的澀澀道:“夫君……那日,是我錯了……以後,我不會那樣了……”
如千斤重般說着這話,她的心口處開始蔓延着一陣陣的抽痛。
這場矛盾,竟是要她來道歉和逢迎來結束……
可笑,她最初耍性子的目的,隻是想要得到他的珍視。
現下,能不能挽回到從前的模樣,還是個迷。
她若沒了他的憐愛,隻怕,在這個家裏,隻會越發謹小慎微了。
她不會那樣了?可她明明不喜歡。
李岷承的步子猛然一頓,他聽到了她的話,有些不可置信的回頭,見她泛紅着一雙杏眸,楚楚可憐的望着自己。
他那深邃的眸子裏一瞬間有重重的憐惜染了上來,随即,他握緊了拳頭。
“不,是我錯了,我不該勉強你。日後,不會了。”
他的身影低沉,聽起來似乎真的有種自責。
但又似乎,有些嘲諷夾雜其中。
他說罷,轉過頭,不再停留片刻,恍如想要快點離開這裏似得,匆匆離去。
楊雲錦想要說的都堵在了喉嚨口,她的身子一軟,扶住了身側的桌子才險險的站穩。
他竟是不接受她的道歉。他還是怨着她的吧?
她本來想,如果他在近處,她就大着膽子撲倒他的胸前,抱着他的腰畔撒撒嬌,也許就能和好了。
可是,他連好好和她說話的空檔都不留,和夢境裏的情景如出一轍。
他果然對她,沒了什麽興趣。
一瞬間,她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可是,她沒有哭出來。
按照往日她的柔軟心性,她一定要噗噗簌簌的往下落淚滴子了。
可是,她卻沒有。
她的思緒,猶如突然撥雲見日,上升了一個層次,好像有那麽一瞬間,醍醐灌頂
她清楚地感覺到,以前她太單純了,想法太美好了。
她開始覺得自己之前蠢,她苦澀的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濕意,心想,這是不是代表着,她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