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一塊巨石落到宋軍大寨的木栅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一下巨響,本來以經搖搖欲墜的木栅牆頓時被砸開一個五尺見方的大口隻聽鼓聲大作, 殺聲震天,金軍又開始發動進攻了。
在大寨中和衣而卧的趙月如也被喊殺聲驚醒過來,迷迷糊糊剛睜開眼睛,就聽到韓照靜的聲音:公主,你醒了嗎?”
趙月如揉了揉還有竺睡眼朦胧的眼睛,揭開蓋在身上的毛氈,翻身坐了起來, 看着身邊的韓照靜,道:“照靜,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韓照靜道:“以經是申時了。”
趙月如吓了一跳, 這時以經聽到外面喊殺聲以經越來越大,忙跳下行軍床,道:“我一下睡了兩個時辰了,怎麽不早叫我起來。現在外面仗打得怎麽樣了。”
韓照靜微笑道:“這可是驸馬說的,這些天太辛苦了,就讓公主多睡一會。現外面有他頂着就成了。”
趙月如呆了一呆,心頭也不禁生出一絲溫馨。沉呤了一會兒,道:“照靜,快幫我披甲。”這才發現帳中隻有韓照靜一個人,不禁又問道:“怎麽隻有你一個人,文珠她們呢?到那裏去了。”
韓照靜拿起趙月如的銀甲,來到趙月如身邊,一邊幫她穿甲,一邊道:“文珠到後營幫忙去了,這幾天傷員太多,都忙不過來了。隻有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守着公主,其他姐妹們都去幫着搶救傷兵去了。”
趙月如微微點頭。戰事打到現在, 宋軍幾乎傾剿出動, 連辎重、後勤的士軍完都被派了出去,還産生了多達近萬人的傷兵,現在負責後勤和救治傷兵任務全都被到自己帶來的女兵身上,連趙月如身邊的侍衛和張淵也都過去幫忙去了。連日來她們的辛苦,并不比在前線奮戰的士兵輕多少。
今天以經是第十天了。溧水的攻守還在進行着。
從戰鬥的一開始,金軍就輪番向宋軍的防線發動了無休止的進攻,一刻也不停的連攻了三天三夜,付出了近萬人的代價之後,終于攻破了宋軍的笫一道防線。楊炎和趙月如被迫率領宋軍退到第二條壕坑邊駐守。
而完顔長之絲毫也不給宋軍喘息的機會,率軍繼續進攻第二道防線,這一次金軍不僅隻是用步軍進攻,而且也派出了騎軍,完顔長之将鐵浮圖分成數十個小隊,每個小隊隻有六五十名騎軍,分散從不同時地方兇猛的沖擊着宋軍的防線。
第二條防線離宋軍大寨不足三十步,和第一道防線一樣,有一條壕坑和一道五尺多高的土推。宋軍五個寨子中,除了操作床弩和投石機的士兵外,其他人全都出戰,竭力守衛着第二條防線。
又經過了兩天的激戰,在金軍步騎混合的猛攻下,宋軍同樣也傷亡慘重,終于有些支持不住,第二道防線也岌岌可危,這時楊炎終于派出雪藏以久的象軍,兇猛的沖擊着金軍。
象軍雖然沖擊力巨大,但本身也存在太多的弱點,尤其不适合用于這樣的防守戰,而且這些大象都得來不易,也難以得到補充,楊炎也不希望就這麽白白消耗掉,因此戰事雖然進行得十分激烈,但楊炎一直沒有動用象軍。但現在的局勢,也顧不得許多了。
盡管金軍竭力抵抗,但無奈經過了數日的激戰,金軍也都己疲憊之極,無法抵抗象軍的猛烈沖擊,面對着戰象龐大的身軀和幾乎不可匹敵的力量, 隻能被沖得連連後退。但在象軍發動反擊時, 金軍事排下的三排木栅牆發揮了極大的作用,成功的阻擋住了象軍的沖擊。
金軍的三排木栅牆也随着金軍的進展層層推進,盡管被宋軍不斷的催毀,但又不斷的重建,這時離宋軍的第二道防線隻有六十餘步。等象軍沖到木栅前,立刻被擋住了去路。有的戰象能夠沖開一道木栅,但馬上又有第二道木栅繼續攔在前面。而金軍趁機從兩側圍上,攻擊象軍,使象軍遭受巨大的損失。一頭一頭戰發出哀鳴,轟然倒下。
完顔長之見自己的布置見效,也不禁十分高興,盡管每殺死一頭大象,金軍至少要付出十名士兵以上的代價,但宋軍的象軍隻有六百多頭,這樣對耗下去也是值得。而且這一戰之後,金軍對象軍的恐懼感。也将會大大降低。
但無論怎麽說,在象軍的帶動下,宋軍對金軍發動了局部的反擊,也金軍的進攻勢頭終于被宋軍竭制住了。楊炎見到目地以經達到,再打下去隻能增加象軍的傷亡,也立刻下令收兵回陣,重新布防。而金軍也是筋疲力竭,無力再馬上發動進攻,完顔長之雖然不甘從,也隻的決定暫時休兵,但就在這時,白彥敬忽然率領一萬援軍趕到了戰場,打破了戰場的平衡。
原來完顔雍以經從臨安撤離,正在趕往鎮江府的途中,得知完顔長之這裏的進展不利,更派白彥敬帶一萬人馬,趕到支援完顔長之。
一萬人馬雖然不算多,但卻是生力軍,而且有援軍到來,也使金軍立刻士氣大增,于是完顔長之乙文變了主意,以白彥敬帶來的這一萬人馬爲主力,又向宋軍展開了攻擊。并且也不顧損傷,調動騎兵不惜代價的猛攻,這一下宋軍難以抵抗,既使是再出動象軍,也難以再挽回局而,又激戰了半天之後,終于被金軍攻破防線。
楊炎隻好下令,各軍全都退回大寨駐守。這也是宋軍的最後一道防線了。而金軍連續攻破宋軍的兩道防線之後,體力也達到了極限,不得不停下進攻,暫時休息一天。
這時雙方的陣地相距己不足百步, 雖然主力士兵都休息了, 但雙方依然用床弩、投石機,弓箭不斷互相攻擊,一刻也不停。
而休息了一天之後,金軍重新開始發動進攻。
雙方圍繞着宋軍大寨的木栅牆,展開了激烈的争奪,喊殺聲震天動地,戰鬥激烈至極,無數士兵在這片戰場上拼力死戰,用激奮暴烈的動作,瘋狂的與敵人拼殺着,鮮血四處流淌,灑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上面,将大地染的大片鮮紅。
因爲這以經是宋軍的最後一條防線,隻要突破了這條防線,金軍就可以進入建康府,渡過長江,返回北方的家鄉,就可以與家人團聚。正是這種心理的激勵下,金軍人人奮勇,都舉着手裏的兵刃,瘋狂的嘶吼着,邁開大步,如潮水般拼命的沖向宋軍的寨牆。
而宋軍也知道知道,這條防線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被金兵突破,一但讓金軍援救建康府成功,宋軍的這一次進軍,将會遭到徹底失敗,金軍将可以繼續留在大宋的土地上,欺壓、殘壓着大宋的百姓,因此宋軍也投入了全部的兵力,每一個人都揮舞着刀槍,奮力還擊,将沖上來的敵人淩厲擊殺。
整整過去了五天五夜,金軍的進攻如洶湧的潮水般,一**兇猛的沖向宋軍的最後一道防線的木栅牆,卻又如潮水般在堅固的堤壩上拍得粉碎而退卻,在震天動地地喊殺聲中,戰場上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遍野,但金軍卻絲毫未有寸進。
先前金軍的進攻雖然激烈,但楊炎和趙月如兩人還能輪流換班休息一會。而這時絲毫也不能有一點的松懈,兩人輪流奔走在五個寨子之間,那裏支持不住就立刻趕去支援,隻能不眠不休地指揮着這場慘烈的戰鬥。兩人都己是疲倦之及,趙月如剛才以經實在支持不下,才在楊炎的勸說下,回到寨中假寝半刻,豈知一下子就睡着了。
這時趙月如己穿好衣甲,帶着韓照靜走出了營帳。隻見這時天色以近黃昏, 血色的夕陽,在散亂無章的雲彩中徐徐下沉,将半邊天空染成了紅霞,遠外的群山和林梢也虔上了一層金黃顔色,景色瑰麗無倫。
但寨外遍野都是火把光,敵軍又以經蜂擁而緻,猙獰的面目隐隐可見。喊殺聲中,夾雜着投石機的機括聲、車輪與地面磨擦發出的尖響、石頭,尖木撞到地上或木栅上的隆然震聲。
這時隻見楊炎手執長刀,筆挺地傲立在高台督戰,俯視遠近形勢,指揮若定的不斷發出各種命令,而在他身邊豎立一杆“楊”字大旗,依然高高聳立,迎風飄揚,被夕陽的最後餘晖罩上一層殷紅的顔色,仿佛沐浴在火海一般。
看着楊炎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在這一刻, 卻顯得如同大山一般堅立偉岸。趙月如的心中不由得充滿了說不盡的愛慕眷戀之意,爲自已未婚的夫婿生出無限的自豪感性來。不覺有些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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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楊炎身上染滿鮮血,恐怕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些血是自己的,那些是來自敵人的。但這以經無關重要了,古這十天的激烈攻守中,宋軍的傷亡以經超過三萬人,除去受傷的士兵以外,現在的可戰之兵以經不足四萬,而且人人都疲憊不堪,就連大象都戰死了兩百多頭。可以說宋軍的力量以經到了極限。戰前修築的木栅牆早己被金軍的輪翻攻打,沖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