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趁金軍上一拔進攻退軍,宋軍加緊搶修用泥土砂石堵住一部份,有些地方索性就是用士兵的屍體堵住,不過目前這個樣子,宋軍還能夠堅持多久,連楊炎自己都不清楚了
箭矢依舊如雨點般交射着,而金軍又向宋軍的防線推進,展開新一輪的進攻。
曹勳和劉複武同樣滿身浴血,來到楊炎身旁,眼内亦是滿布紅筋,曹勳對楊炎低聲道:“大哥,這會可糟了,我們恐怕捱不過今晚了。”
楊炎搖搖頭,道:“未必,我們累,金軍也累,我們損失大,金軍的損失同樣也不小,我們捱不住,金軍也不會比我們好到那裏去。一定要咬牙守住。”
曹勳點點頭,道:“放心吧,大哥,我們死也不會退後一步的。”頓了一頓,又道:“但願李招撫能夠及時攻下建康,否則我們的努力都白廢了。”
楊炎也苦笑了一聲,其實他每天都會和李顯忠互相通信,了解雙方的進展情況。楊炎知道李顯忠确實以經盡了全力,要攻下建康那樣的堅城是容易的嗎?恐怕李顯忠現在也陷入了苦戰即使是換了自已,也未必有李顯忠做得更好了。這時楊炎也不禁懷疑,當初自已設想攻取建康的計劃,是不是太輕率了。但現在以經無法後悔,先擋住金軍這一輪進攻再
楊炎轉頭又對劉複武道:“複武,現在還剩多少騎兵?”
劉複武道:“回禀大人,現在可以戰鬥的俱甲騎兵還有兩千一百零七人,普通輕騎兵還有兩千七百多人。”
楊炎點點頭,騎兵也以經損失過半了。道:“聽我命令,随時準備出擊。”
劉複武道:“大人放心,隻要大人一聲令下,我們剩下的騎兵必會奮力死戰,絕不會有絲毫動搖。”說着向楊炎施了一禮, 下去準備去了。
楊炎和曹勳走下指揮台,來到殘破的木栅牆邊,看着金軍漸漸逼近,将手長刀舉過頭頂, 大聲道:“兄弟們,現在是最後關頭,大家一定要堅持住,守住陣地,讓金狗知道我們大宋男兒的厲害。宋軍必勝,金軍心敗。”
他這一聲呼喝中氣充沛,整個戰場都聽得清楚。宋兵已然疲累不堪,但聽得他這麽呼叫,登時精神大振,齊聲呼應:“宋軍必勝,金軍心敗。” 喊聲震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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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戰鬥再拉開, 宋軍以經是拼盡全力,與金軍展開了殊死搏鬥。用大刀猛砍,用長槍狠刺,兵器拆斷了就用拳打,用腳踢,甚至是用牙咬,用血肉之軀去抵抗金軍鐵騎的沖擊,身體被刺穿還牢牢抓住長槍不松手,沒有人膽怯,也沒有人退後一步,每一個人都奮不顧身,不計生死,以驚人的姿态與金軍激戰。
所有能戰的将士全都投入了戰鬥中,連大象也全部投入了戰鬥。現在宋軍還有近五百頭大象,楊炎将大象分爲三批,每批在分爲五個小隊,每個小隊三十至四十頭大象不等,輪流向金軍發動反擊。分解宋軍防線的壓力,使金軍也無法全力進攻。
在宋軍這樣頑強的抵抗下,既使是慣見大戰的金軍也不由覺得膽寒,終于被宋軍的氣勢所壓到,被宋軍打得連連後退,眼看這一次進攻又要退了下來。
在金軍陣中完顔長之同樣被宋軍這樣瘋狂的戰法吃驚不小。其實這十天的激戰,因爲是主動進攻的一方,金軍的損失比宋軍更大,全軍傷亡了近五萬人,除去傷員之外,現在全軍能戰的己不足八萬人了。在陣前建成的三道木栅牆現在同樣破損嚴重,幾乎以經起不了多少作用了。不過金軍的人數到底以宋軍要多出許多,可以輪番進攻,人馬雖然疲憊,但目前還能保持一定的戰鬥力。
不過完顔長之也看出來,宋軍的抵抗力确實以經到了極限,現在的瘋狂反擊不過是拼盡最後一絲潛力,隻等這股勁頭一過,宋軍就會全軍崩潰,那時金軍就能最終取勝了。隻是在這個時候,金軍一定要全力頂住宋軍的反擊,一定不能自亂陣腳。
因此完顔長之一揮長矛,大聲喊道:“大金的士兵們聽着,宋軍以經快支持不住了,隻要再努一把力,我們就能擊敗宋軍,這個時候,隻許前進,誰也不許後退半步,擅自後退者,格殺勿論。”
說着,在金軍的大陣中,出現一排弓箭手,拉開弓弦,箭尖指向前方,顯然是表示這時候如果誰退後一步,就會立刻會被遭到無情的被射殺。
接着完顔長之又大喝道:“擊敗宋軍,我們就可以抵達建康,渡過長江返回大金去。想要回家的話,就努力奮戰,擊敗宋軍吧。”
“渡過長江,返回大金”同樣也是支持金軍奮戰到現在的最大動力,因此聽到完顔長之的話之後,金軍也不禁人人又振奮起精神來。以不輸于宋軍的勢頭又猛攻上來,立刻将不利的局勢又漸漸扳了回來。
楊炎也以經明顯感到,壓力在逐漸的增加。這一戰從開始起,楊炎就揮舞着長刀,親自上陣,以鼓舞全軍的士氣。殺到了現在,連自己也記不清楚,有多少金兵喪命在刀下,頭盔也不知什麽時候被打掉,身上的熟銅環鎖铠也粘滿了層層血迹,有新有舊,幾乎遮蓋了本身的顔色。臉上更是血水混合着汗水流淌,污濁一片。
但這時楊炎連擦都顧不得擦一下,依然揮刀猛砍,刀光如同匹練一般閃動,被卷入刀風之中的金軍一個一個裁到在地上。然而金軍依然前仆後繼,猛攻不至。
就在這時,馬蹄驟響。楊炎面前的金軍左右一分,一騎黑馬突然殺至近前,馬上的騎士雙手執矛,矛鋒寒光四射,向楊炎當胸刺來。正是完顔長之。
這一擊是完顔長之蓄勢己久,不僅包含了完顔長之本人的勁力,而且還帶有戰馬的沖力,可謂是雷霆一擊。
而且這一矛刺出,竟不是沿直線擊來,而是似直似彎,捉摸不透,但卻比直擊更要難擋百倍。不僅如此,最可怕處在于,矛身竟然是在旋轉,由緩而快,刺到楊炎近前時,已變成像一卷狂飕,形成一股渦旋的勁流,将楊炎遙遙罩蓋。
可以說這一矛以經代表了完顔長之的巅峰狀态。
面對完顔長之這全力一擊,楊炎立刻收心斂神,不退反進,身形倏地前縱,手中的“風林火山”,從下而上,向前斜挑,迎鋒而上。
完顔長之心中對楊炎在刹那間作出正确的判斷佩服之及,要知道這一矛堪稱是自己的絕殺之技,無論楊炎如何退避躲閃,完顔長之的後續殺招都會源源不斷的攻來,那時别說是守住陣線,就連保命都會變得及爲困難。唯一的辦法就是迎矛而上,以攻對攻,将所有後續進攻全都截斷。
因此完顔長之也忍不住大喝一聲:“好。”人在馬上,身形猛的一挺,氣勢陡然上升至極點,長矛在沒有可能中竟然又生出變化來,忽然一收一放,險險避過刀鋒,然後依就旋轉不止的向楊炎刺去。
矛鋒雖未刺到,但勁氣以透膚刺骨。
以楊炎的見慣陣仗,屢經惡鬥,這時也不禁心中一寒,想不到完顔長之竟能使出這樣駭人的絕世矛法來。看來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的武功雖然不斷取得突破,幾近大叭,但完顔長之同樣亦非原地踏步。
“當”!楊炎手中的長刀忽然一立,就在槍尖及體的刹那間,以刀柄猛然下擊,終于絲毫不差的擊中矛鋒,制住這一矛中唯一既轉又不轉的鋒點,然後身形一飄,立刻向右側橫移避開。
刀矛相擊的一刹,完顔長之渾體劇震,坐下的戰馬也受到沖擊,發出一聲咆哮,前蹄高高擡起,在空中亂蹬。完顔長之兩腿緊夾馬腹,控制身形,兩手握緊矛杆,但那可怕的旋勁終停下來。
不過楊炎的情況比完顔長之更糟,被矛尖反擊的氣勁硬撞得往向右側連退七八步,一連撞出五六名金兵宋兵,才以刀撐地,免強收住步子,臉色由紅轉白,噴出一口鮮血來。
其實完顔長之的武功雖然也有了長足的進展,但比起現在的楊炎來,還遜色一些,但楊炎這時以是久戰之身,無如是精神、體力都十分疲憊,自然無法與完顔長之的巅峰狀态相比,雖然擋住了這一擊,但也受了不輕的内傷。
完顔長之穩住坐騎,駐馬持矛而立。楊炎也站穩了身形,長刀指向對手。兩人互相凝視,神情就是像首次相遇認識的模樣。因爲兩人都是兩軍的主帥,又都在各自的士兵心且中建立了英勇無敵的形像,因此雙方的士兵也都下意識退到一邊,爲他們留出交戰的空間。
楊炎輕輕吐出一口氣,道:“好矛法。”
完顔長之淡淡一笑,道:“過獎。”心裏卻覺得有些慚愧,現在自已是趁楊炎力疲時攻擊,不免有些勝之不武。不過這是兩軍交戰,并非兩人比武較量,一切都以全軍獲勝爲目地,就算自己不能殺死楊炎,但隻要能夠擊敗楊炎,就足以令宋軍士氣大落,從而潰敗塗地。
因此完顔長之心中歎了一口氣,腳尖一磕馬腹,跨下的黑馬發出一聲嘶鳴,向楊炎沖了過來。手中的長矛也爆作漫天槍影,撲天蓋地的向楊炎掩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