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想着的岑玥擡起頭來卻看到了一座與扶搖宮相同規模的宮殿,隻不過這座宮殿并未像扶搖宮那樣整個大殿金碧輝煌、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而是零零星星地挂着那麽幾盞照着桃紅色燈罩的燈盞。
恰逢今天月光比較明亮,照得這座宮殿倒是平添了幾分意境,岑玥心想着,這衛侍君雖然不受盛寵,但住處卻是不錯,皇宮的待遇也還算是不錯。
可擡着步攆的大力侍女卻并未停下步攆,正納悶着的岑玥經過這座宮殿門口時才明白怎麽回事,原來這座宮殿根本就不是衛侍君的陶然居,而是夏貴君的悅仙宮!
怪不得這宮殿的規模堪比扶搖宮,原來是攝政王弟弟,夏貴君的寝宮。
想起這個并沒有做錯什麽卻無端被她牽扯進來的男人,她心中還是有幾分内疚與抱歉的。
更重要的是,這個男人那日在湖音亭的舉止令她更在意,在她看來,他和衛侍君一樣,可能都是愛着原主女皇的。
隻是,他們愛着的那個她,在十幾日之前已經走了,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她和他的身份、立場、地位卻也注定了她和他的無緣,盡管她也覺得這個男人很好。
岑玥蓦地回頭想再看一眼那身後的悅仙宮,眼睛卻瞪得溜圓,面上滿滿的都是驚訝。
因爲夏貴君此時正站在悅仙宮門口、也就是剛才她的步攆經過的那條道路上默默地苦笑凝視着她。
他穿着白色單衣隻批一件薄薄的鵝黃色外褂,長發一半順在胸前一半披散在背後,細碎的劉海淩亂卻擋不住他那雙滿含眷戀深情卻也夾雜着痛苦之色的星眸。
見岑玥回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他卻也隻是笑容更加苦澀,隻幾秒鍾之後,便逃也似的快步走進悅仙宮内。
“陛下?”随在步攆側的流櫻察覺了岑玥的異樣,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卻是什麽都沒發現。
岑玥胡亂應了一句“無礙”便匆匆轉過頭來,垂着頭眼睛盯着衣擺發呆。
她心中的那些許内疚仿佛因爲剛才那一回頭而無限的放大,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心疼剛才在冷夜之中站着苦笑凝視着她的背影的男子。
她也是見過風浪、見過人情世故的人,照理說是不會對一個不熟悉的人産生這種名爲心疼的情緒,可她卻不得不承認她确實覺得夏貴君很特别。
許是因爲他剛才的眼神,許是因爲他和她之間的高牆鴻溝的距離反差……
不管是因爲什麽,岑玥本來恬靜舒暢的情緒此刻卻變得低迷是不争的事實,就連步攆什麽時候停下來的都不知道。
在流櫻幾次出聲提醒下岑玥才回過神來,順着流櫻的目光一看,一道瘦弱的身影正跪在圓形石拱門前,身後跪着一個面上掩不住喜色的小仆,拱門上雅緻地提着“陶然居”三字,院内的桃花樹伸展出院外,飄飄灑灑地落着粉紅色的桃花“雨”。
岑玥看着那道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身影,再想起昨夜那個陰了她的壞男人,兩種态度真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