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是察覺到自己那本不該存在的憐憫和不忍之心,賢貴君深吸了一口氣,自己早該習慣這種大生大死的生活才對,事到如今,他也再無退路了。
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賢貴君轉身把手中的長劍插在聽竹殿門口的大花盆裏,仿若有些疲累的淡淡道:“明天差人去何良老家好生安頓何良的雙親,把院子收拾幹淨吧。”
侯在殿外兩側的奴仆和殿門口候着的雲水無一不擡頭小心打量着賢貴君的神色,齊聲地說了聲“諾”。
眼見賢貴君就要走入殿内,雲水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子……用不用準備您沐浴?”
賢貴君沒有轉身,隻是側頭瞥了一眼雲水,随後隻聽賢貴君歎了口氣,“罷了,我累了。”
雲水盯着那抹走得很慢的綠色身影發着呆,今天下午的事情發生得都太突然了,陛下到底跟賢貴君說了些什麽讓賢貴君對何良大動幹戈?何良又到底隐藏了什麽秘密?難道真如賢貴君所言,何良是受人指派的細作?
可不管怎麽樣,賢貴君那平靜如水的人在這一下午經曆了這般多的事,也是夠累的……
沒想到事情真如他之前所言,聽竹宮好像無法再像以前一般獨善其身了……後宮,要變了。
悅仙宮,悅仙殿内。
用過晚膳的夏貴君正喝着漱口茶,隻見青舟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侯在夏貴君的身側,夏貴君側頭瞥了青州一眼開口吩咐道:“落影,收拾收拾吧。”
“諾。”正侯在另一旁的落影垂頭應道,招呼了殿内其他的奴才一起收拾着桌面上擺着的即使是殘羹剩飯也很精緻的菜肴,落影心中若有所思。
其實他早就發現夏貴君與青舟之間的聯系了,青舟總是鬼鬼祟祟的,而且夏貴君總愛與青舟單獨說話。
雖然同樣作爲貼身侍從的他有些許傷心和難過,不過既然夏貴君獨獨選青舟替他辦事,就也隻能證明青舟比他、比他們所有人都更優秀……
他也不能因妒忌别人的才能而心生怨恨,反正大家的目的一緻就好,那就是讓主子順心,爲主子辦事。
見落影在末了還不忘細心地帶上悅仙殿的殿門,青舟才弓起身子向夏貴君彙報起情報。
“主子,何良已經被賢貴君打死了。”
夏貴君又問:“然後呢?”
青舟又道:“他什麽都沒說,一切都還在您的掌控之中。”
夏貴君點了點頭,端過剛才落影爲他沏的江南新産的新茶抿了一口,仿若是對青舟說,也仿若是在對自己說,“因爲衛一俊竟然浪費本君一顆上好的棋子……真是可惜。”
“那主子接下來要怎麽做?”
夏貴君單手托着白瓷茶杯輕放在桌上,面上全無平日的溫和,“這般簡單的事情還用本君教?既然是上好的棋子就要有該有的作用,即使他死了,也要物盡其用,司空烨最近好像很閑,本君倒不介意爲他找點事情做,陛下既然想看鹬蚌相争的戲碼,本君自然不會辜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