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神貫注地盯着宣紙上的水墨江山,夏貴君站直了身體,面上是那不同與往日的嚴肅與冰冷,這江山……要何時才能……
“主子,您看咱們還需要派人在扶搖宮旁候着嗎?”青舟剛彙報完司空貴君從順德殿夜歸的消息,可見主子卻毫無反應,隻是自顧自地一心一意地作畫。
夏貴君聞言隻是沉了口氣,躬身把手上的墨筆輕輕搭在筆架之上,碧玉與筆架相接發出清脆的聲響。
轉身走向書案不遠處的小幾,夏貴君把手浸在小幾上之前便備好的一盆清水中淨手,語氣平淡道:“不必在扶搖宮浪費時間,司空烨此人奸詐得很,定是在那扶搖宮設下天羅地網來等着本君上鈎。”
青舟點了點頭,拿着手巾立馬跟了過去,侯在小幾旁,等着主子淨手後擦拭雙手。
他也覺得主子的思慮是正确的,正如主子所言,司空貴君此人奸詐狡猾非常,這宮中,沒有哪個地方是主子的密探沒有去過的,就連陛下的順德殿,主子的密探也暗中監視過一兩次,可獨獨這扶搖宮,卻是連爬個牆角都爬不上……
已經不知有多少密探死在這扶搖宮之中,屍骨未寒地成爲那一盆盆妖冶的月月紅的肥料。
隻是青舟有一點至今仍舊還疑惑着,依着司空貴君的性子,有人企圖監視他的扶搖宮,司空貴君不是應該早就向陛下“哭訴”,然後鬧得整個後宮都雞飛狗跳不得安甯嗎?
可是主子先後派了幾個細作去扶搖宮,司空貴君雖是把這幾個細作都直接殺了,卻把這件事情壓了下來,并未聲張,事到如今,後宮之中也無人知曉有人監視過扶搖宮的事……當然除了他和主子,還有那些已經當了花肥的死去的細作們。
“給司空烨的小禮物可準備妥當了?”夏貴君的聲音打斷了青舟的思緒。
青舟一邊遞過手巾一邊恭敬回道:“回主子,已經準備妥當,最遲在明早之前,聽竹宮的人就能發現。”
夏貴君點了點頭,揮退了青舟,轉身走回書案前坐下,眼神落在書案上,盯着那幅恢弘的水墨江山圖,不知怎的,眼前突然就浮現出下午那個脆生生地說着‘因爲想你了’的女人,那個明明很難爲情卻還硬撐着喂自己糕點來讨好般哄着自己的那個女人。
有那麽一瞬間,夏貴君覺得自己簡直是罪無可赦,深深地負罪感仿佛是逆卷而來的狂潮一般将他淹沒,江山,美人……
自古男人們的兩樣鍾愛之物……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可照樣卻有很多人得到了所有,所糾結的無非就是愛江山還是更愛美人罷了。
可等到大業已成時,兄長還會留着她的命嗎?答案,毋庸置疑。
心中的郁悶與煩躁讓夏貴君那本來冷着的嚴肅臉變得痛苦不堪,雙手胡亂地在書案上一抓,夏貴君将那畫着江山美景地宣紙撕得粉碎。
侯在外面的青舟與落影當然也聽到了屋内的動靜,兩人對視了一眼,卻誰都沒有說話,隻是垂下頭安安靜靜地守着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