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玥冷哼一聲,撫了撫袖子,冷聲道:“秦大人自會得到朕的責罰,可朕剛才是在問秦大人柳新的問題,别再讓朕重複第三遍!”
秦淩頓了頓,垂下腦袋,眸光中閃過一抹陰霾,眉頭緊皺着,柳新的用藥一直很穩定,可偏偏在今天,在女皇下達指令審訊重要犯人的今天,柳新竟然忘記吃藥了……或者應該說是被忘記吃藥了……這當中定是有人下了手腳。
會是誰呢?秦淩的目光不由得像兩側瞟了瞟,突然覺得每個人都像是安插在地牢中的内奸。
這幫西梁人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難不成是那個永新城太守搞的鬼?可永新城太守已經被下令收押在天牢之中了,他又有什麽本事來插手地牢中這幫西梁人的事情?
永新城太守是哪個派系的來着?秦淩因得皺眉這一動作,額上的那道醜陋的疤痕也是聚在一起更加駭人,朝堂上的争鬥她實在是不了解……
“秦大人!”岑玥有些愠怒的聲音在空地中響起,引得了正在進行“刑訊教學”的衆多獄吏和獄卒的目光。
秦淩重重地吐出一口粗氣,什麽都不知道的這種感覺實在是糟糕透了,明明很顯而易見的問題,可她卻猜不透。
“微臣在,關于柳新的問題,是微臣的失職,柳新作爲地牢中的第一刑訊官,刑訊和審判功夫了得,此番陛下要情報要的如此急促,臣不得已才用了柳新,隻是柳新有心疾,這件事冷大人應該也是知道的,柳新每日需要用藥以穩定心病,可今日卻尚未用藥,才造成了剛才那樣的失誤。”秦淩垂着頭躬身道,語氣雖是冷冰冰的,可話語裏卻很是真誠,讓岑玥不懷疑這話的真假。
微微擡眸看了一眼冷紹輝,冷紹輝臉色并不太好看地道:“柳新确有心疾。”
岑玥點了點頭,身上刻意釋放出來的威壓收了收,面色卻依舊冷峻,“雖是情有可原,可秦大人還是有責任的,秦大人可知罪?”
“微臣知罪。”
“既然如此,那朕回宮之後在想想具體罰秦大人些什麽吧。”岑玥有些心虛地一邊說一邊單手擡起掩面,她還不知道秦淩這人是哪個派系的,罰的輕重自然也需要再斟酌斟酌,如果此人确是夏堯的人,那岑玥絲毫不懷疑自己會直接把秦淩給撸掉。
秦淩雖是對女皇的決定有些無語……哪有皇帝想罪名和懲罰居然還要回宮想想再決定的啊……可秦淩的面上卻還是維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的,當下倒也不含糊地直接地單膝跪地道:“微臣遵旨。”
岑玥點了點頭,随意地拂了拂手,便走到邊緣的地方穩穩地坐在流櫻剛剛給她搬來的椅子上了。
岑玥目之所及全部都是些讓人毛骨悚然的正在進行中的酷刑,雖是極力讓自己保持冷漠和淡然,可岑玥還是覺得有些難受,看着一個個鮮活的肉體在眼前碎裂開來、鮮血灑滿一地的畫面,雖是談不上感同身受,但岑玥還是會感覺到大片的冷意從腳底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