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到底在想什麽？”

這一次，聲音不似剛才那般狠厲逼迫，甚至帶着幾分淡淡的誘惑，細長的睫毛微微輕垂，落下優美的弧度。

此時的東臨睿，斂去臉上陰沉莫測的神色，微微勾起唇角，笑容溫柔寵溺，美好的像是在做夢一般。

顧安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早知道東臨睿有很多面，可是沒想到這家夥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雷霆狠厲，這會兒瞬間溫柔似水……

想想便宜祖母的話，顧安然整個人都不好了。

再看看現在的情況，顧安然忍不住一遍遍地回憶，她到底怎麽過的日子，怎麽過着過着，就把自己給推到負能量滿滿的終極存在皇後的位置上了。

“沒想什麽，隻是想着進了宮，當了皇後，非常不痛快！”

東臨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不過在片刻，又恢複了淺淡溫柔的笑容。

甚至，溫柔，循循善誘。

“那安安告訴我，在這宮裏，當了皇後，哪裏不痛快了？”

漆黑深邃的眸子，眼底劃過一絲厲色。

後宮裏那些女人都被他打發到了冷宮去了，母後現在身體欠安，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長壽宮，這宮裏，還有人給小東西找不痛快？

“哪裏都不痛快！”

東臨睿的眼底神色，又變的幽暗了幾分。

“舉個例子來說說！”

修長的手指輕輕把玩着顧安然柔軟烏黑的發絲，看着三千青絲從指尖劃過，微微眯眼。

“規矩太多，實在沒法活了！”

東臨睿思來想去，想來想去，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

甚至暗暗想着等到小東西将惹得她不痛快的人說出來，先不問緣由，直接拖出去杖責二十再說。

哪裏知道，小東西說的原因，讓他瞠目結舌。

甚至，有片刻緩不過神來。

忽然想到小東西脫跳活潑的性子，再想想她這十五年來在鎮國公府放養的生活……

東臨睿微微眯眼，暗暗想着他當時就是太仁慈了，居然隻讓鎮國公在府中閉門思過一個月！

就應該閉門思過一年！

“安安，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顧安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原本她就是這麽想的。

不過在看到便宜祖母向她行禮的瞬間，她真是恨死了這跟她苦大仇深的皇宮！

“話是這麽說，但是你能這麽想，我能這麽想，也能這麽做，可是别人未必啊！”

東臨睿：……

他在意的隻有小東西和自己，在意别人做什麽？

不過聽着小東西話裏有話，東臨睿難得耐着心思繼續問。

“别人？安安是在指誰？”

不等顧安然開口，東臨睿忽然想到王德海提過，今天顧老夫人入宮拜見皇後娘娘。

“顧老夫人？”

顧安然吸了口，一巴掌拍在東臨睿把玩着她發絲的手背上，沒好氣地哼了聲。

“那怎麽說都是我親祖母，見着她我不給她行禮就算了，但是到了這宮裏，居然還要她一把年紀的人向我行禮！”

說到這裏，顧安然就覺得滿心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