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殺手堵在男廁所裏的我既驚恐又慌張。我比誰都清楚女殺手的到來意味着什麽。
但是男爺們即使面臨死亡的威脅,也要裝作出一副淡定和從容的姿态,介才叫風度…;…;
于是我故作鎮定地朝堵在廁所門口的女殺手問道:“你是誰?”
女殺手死死盯地住我,那雙眼睛裏透射出的眼神既深邃又陰森,白皙得有點過頭的俏臉上,浮現出一層層隐隐約約的綠光。這層綠光隻有我的眼睛才能夠看出來。
那是一股股濃濃的殺伐之氣!
她并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朝着我一步步地逼迫了過來。
我本能地朝着後面退縮,但是沒有退出兩步,就沒有了退路。我被逼迫在了狹小的角落裏,再往後退出一步,我就該跨進尿槽裏了。
我稍微調整了一下慌張的情緒,朝步步緊逼過來的女殺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喊道:“suspend!suspend!我有話要說。”
女殺手果然停住步步緊逼的步子,但是那雙陰森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住我。
我知道我已經被她牢牢鎖定了,要逃脫的幾率幾乎爲零。
“你能夠這麽快就追殺到這兒來,這種效率,我認栽了。但是,你得讓我死得明白,好嗎?”我說。
女殺手沒有說話,繼續盯住我。這表示她可以給我一個短暫的說話機會。
“你是怎麽這麽快就追蹤到這兒來的?那可是一條被廢棄已久的下水管道啊?你們根本不可能發現的。”我向女殺手陳述了我的疑問。
“想知道嗎?”
“想。”
“是你扔給老乞丐的那個西貝币出賣了你。”女殺手說。
一聽這話,我頓時腸子都悔青了,立馬自個兒沖自個兒抽了一個大嘴巴子!
你說我當時都倒黴到那份上了,還愣冒充什麽慈善家啊?那個西貝币上殘留着我在那個世界上的最後一段生物信息啊!我咋就把這茬給忘了呢?
都是被泛濫的同情心給害得!
我無力地朝女殺手說道:“行!行!我認栽!還真他媽陰溝裏翻船了。”
而這時,男男女女的有一幫人從走廊處跑了過來。一直傻站在門口的莊靜姐朝那幫人喊道:“在男廁所!在男廁所。”
顯然這幫人是來找女殺手的。他們根本不會知道此女非彼女了。
有兩個人剛要沖進來,大概是想把女殺手拽出去。但是,女殺手頭也不回地朝後面蹬出一條長腿,極其兇悍地把廁所門給踹過去關上了。
外邊傳來一陣激烈的砸門聲和哀求聲,但是女殺手的腿卻死死地頂在廁所門上,任憑外邊的人怎麽砸怎麽喊,女殺手和廁所的門紋絲不動。
女殺手的身子呈九十度地前傾着,和蹬出的那條修長的腿成一條筆直的線,另一條腿垂直地釘在地上,就像是生出了牢牢的根系一般。她的雙臂平展開來,整個姿态如同一隻貼着地面飛掠的鷹隼。
而此時的我哪兒還有閑工夫欣賞女殺手在我面前擺出的這種酷斃帥呆了身段。逃命是我現在要做的唯一選項。
于是我想到了趁機開溜。
而唯一可以逃生的通道隻有對面那一排木質氣窗。氣窗離地面足有兩米高,我原本想一個縱躍,憑借彈跳之力,像一枚炮似的直着身子從氣窗射出去的。可是我現在是寄宿在顧道川這小子的身體上的。憑這小子這副骨架和儲存在這副骨架裏的能量,是根本不具備這種能力的。
再說,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住院部的五樓,從氣窗彈射出去的垂直落差足足有十五六米。從十五六米的高空墜落,地心引力引發的加速運動足以把顧道川的這副骨架擠壓成一團肉餅。到時候,嗝屁的不光是顧道川,還有我!
我的腦子并沒有懵,短暫的權衡讓我放棄了從氣窗彈射出去的打算。但是,要想跟女殺手硬碰硬地正面交鋒,無異于以卵擊石。
怎麽辦?
這時,從一個便槽隔斷裏傳出一陣抽水馬桶的聲音,緊接着便槽隔斷的小門打開了,一個高大彪悍的身影從便槽隔斷裏跨了出來。更讓我眼前一亮的是,這個人居然還穿着一身警服。而且,我從他警服衣擺的縫隙間看見了槍的蹤迹…;…;
從便槽隔斷裏跨出來的居然是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被我和依舊擺着極酷造型的女殺手搞得打了一個愣神,再聽見外邊一陣亂糟糟的砸門聲和呼喊聲,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你們…;…;你們在搞啥名堂?”
我靈機一動計上心來,沖警察叔叔詭秘地笑了笑。
憑警察叔叔的智商,當然不可能讀懂我詭秘笑容裏蘊含的豐富信息。
他對出現在廁所裏的我并不感到奇怪,倒是對依舊擺着極酷造型的女殺手感到意外。
“你怎麽跑到男廁所裏來了?還頂着門?”警察扭頭朝女殺手問道。
女殺手這時終于将一直鎖定着我的鋒利眼神移開了,投向了警察叔叔。
而我逃生的的機會也在此時出現了。
機不可失,我突然從背後朝着警察叔叔撲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伸出左手臂死死地将警察叔叔的脖子箍抱住,然後右手準确無誤地伸向警察叔叔的腰間,閃電般地掏出了那把手槍。槍口首先頂在了警察叔叔的太陽穴上。
這一連串的動作又快又準又狠,幹淨利落之極。
顧道川這小子的身子骨雖然比警察叔叔的身子骨單薄,但是卻有身高上的優勢。警察叔叔大概也就一米七五的個頭,可古道川這小子的個頭足足一米八出頭。所以,憑借着身高上的優勢,一下子就将警察叔叔制住了。
“不要動!”我沖警察叔叔大聲命令道。
我勢如閃電般的出手動作令猝不及防的警察叔叔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他有點發懵地連聲朝我提醒道:“你可别亂來!可别亂來啊!槍是上了膛的!”
“你不亂來,我就不會亂來。”我說。
警察叔叔連聲應承道:“好!好!我們都不亂來!都不亂來!大家都保持冷靜。”
制住了警察叔叔,而且手裏有了槍,場面上的控制權現在就完全掌控在我的手上了。
我現在把槍口從警察叔叔的太陽穴上移開,朝向依舊擺着極酷pose的女殺手,不用說話,隻朝着女殺手擺弄了下槍口,女殺手就跟我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她将一直頂在廁所門上的腿放了下來,站直了身子,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犀利的眼神也随之暗淡,有些落寂有些無奈地看着我。但眼神裏依舊透射出一股股陰森森的冷光。
廁所門随之被“咚”地一聲撞開了。但是,當看見裏面的情形時,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廁所門口,沒有一個人敢越雷池一步地跨進來。
我挾持警察的動作更是把站在門口的莊靜姐驚得目瞪口呆,她瞪着那雙杏眼,直愣愣地盯着我,就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一樣,朝我驚呼道:“顧道川,你是真的瘋了嗎?你怎麽把警察給挾持了?”
而被我挾持了的警察叔叔卻朝着衆人大聲喊道:“都别動啊!都别動啊…;…;”
已經把守在門口的幾個白大褂醫生連忙讓出了一個空檔,我挾持着警察叔叔走出了廁所。
然而走廊上已經有兩個警察跑了過來,他們掏出了槍,同時瞄準了我。
被我挾持住的警察叔叔卻朝那兩個警察大聲命令道:“快去看住重症監護室,當心調虎離山!這邊的事情我來解決。那邊不能有閃失!”
兩個警察面面相觑了一眼。一個警察邊往回跑邊摸出手機撥打電話,一個警察仍舊用槍指着我。
我知道初來乍到的我已經在這塊地界上犯下了重罪。但是現在逃命是我的唯一選項,所以也顧不了這麽多了,于是挾持着警察隻管朝用槍指着我的警察大踏步走去。
用槍指着我的警察被我逼迫得節節後退。莊靜姐緊緊在我身後跟着,目瞪口呆。
這時,廁所那邊卻傳來了一陣更大的響動,哭喊聲和拽扯聲響成一片,接着,穿着病号服的女殺手從我身邊風一般地卷了過去,轉眼間就在樓梯口的轉角處消失了。後面傳來一個母親呼天搶地的哭喊聲:“我的女兒啊!你怎麽就瘋了啊?你怎麽就瘋了啊!老天爺啊!我可怎麽辦啊!”
聽到這一聲聲揪心的哭喊聲,我卻從心裏生出一陣幸災樂禍的暗笑:“他們怎麽會知道,不是她的女兒瘋了,而是這個世界快被我和這個女殺手弄瘋了,呵呵…;…;”
整個住院部這事亂成了一鍋粥。走廊兩側的病房裏紛紛探出了一張張滿含着好奇驚異神情的面孔。
被我挾持住的警察叔叔有着很高的職業素質。他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而且對我展開了攻心戰:“小兄弟,你現在需要冷靜地思考問題,千萬别沖動。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你跟那女孩在廁所裏的對話我已經聽見了,你們跟我們在偵破的這個案子無關。隻要你現在收手,我可以給你出面作證解釋…;…;怎麽樣?”
而我卻說:“你住嘴!你現在什麽也不明白,你也根本不可能明白。我現在隻需要安全的離開這兒,所以隻有暫時委屈你一下了。”
“小兄弟,你要聽我的勸,真的。你現在用這樣的方式已經是不可能離開這兒的了。住院部下面已經調來了特警和我們的人。别犟了,聽我的沒有錯。”
“别廢話,走!”我懶得聽他啰嗦,命令道。
那個用槍指着我的警察被我逼迫得繼續步步後退。
莊靜姐這時也像是中了魔法一般,一步不拉地跟在我的身後,用驚異的眼神很無辜地盯着我。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我竟然會做出這麽出個的舉動。
突然,對面的走廊上傳出幾聲尖利刺耳的槍聲,緊接着就看見幾個帶着絲襪頭套的家夥急沖沖地朝着樓梯口奔跑了過來,其中一個蒙面人的身上居然背着一個穿着病号服的重症病人。
被我挾持住的警察這時朝那個一直用槍指着我的警察大聲喊道:“别管我!趕緊過去支援小吳,截住他們!”
用槍指着我的警察回過神,轉身朝那幾個蒙面人迎面跑去,接着就聽見幾聲槍響,警察應聲倒地。其中的一個蒙面人顯然挨了一槍,差點跌倒,被其中的一個同夥立馬攙扶住,跌跌撞撞地朝着樓梯口跑去了。
被我挾持住的警察朝我喊道:“趕緊撒手放開我。你已經鑄下大錯了,知道嗎?”
其實我早就知道自己鑄下大錯了。可是我現在根本無暇考慮自己鑄下了多大的錯位。我現在隻想從這兒趕緊脫身。那個女殺手雖然倉惶逃走了,可是我現在的處境卻沒有絲毫的改變。即使我現在放了挾持的警察,也會被身後那幾個穿白大褂的一聲一下子逮住,然後給的注射鎮定劑。
腦子變成短路的配電箱的感覺真的太難受,我可不想再被這麽折磨一回。
所以現在我挾持住的這個警察成了我手裏唯一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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