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挾持着警察朝着樓梯口走的時候,看見對面的走廊上已經躺着兩具警察的屍首,鮮紅的血液正從太陽穴内潺潺地流出。朝警察開槍的顯然是槍法極準的職業槍手,槍法精準而且兇狠!
住院部裏石破天驚響起的槍聲驚動了病房裏的人,都一下子擁擠在了走廊上,驚恐而又好奇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幕。
被我挾持住的警察朝走廊上圍觀的人大聲喊:“都進去!回到病房裏去!有什麽好看的!趕緊進去!不要命啦?”
有幾個膽大的護士開始把圍觀的人朝着病房裏趕,而我已經挾持着警察走到了樓梯口的電梯處,并讓警察按動了電梯的按鈕。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密集的警笛聲,接着又是一陣密集的槍戰聲。顯然是剛才的那夥蒙面人跟趕來的警察發生了正面的交火。
我挾持着警察進入到了電梯,莊靜姐居然也一步跟了進來。我朝莊靜姐大聲喊道:“你跟着來做什麽?出去!”
莊靜姐跟進電梯的這個動作顯然是沒有經過大腦的缜密考慮,整個人似乎處于本能的麻木狀态。我朝她喊叫的時候,她居然被我的聲音弄得打了一個愣神,身子哆嗦了一下,很無辜地看着我,沒有具體的反應。
當我要再叫她出去的時候,電梯的門已經悠然關閉,開始朝着一樓下落。
我抱怨地朝莊靜姐說:“你跟着我幹嘛?你不知道我現在成了綁匪了嗎?而且綁的是警察!警察!”
莊靜姐腦子裏終于有了丁點正常的思維,她可憐兮兮地朝我說:“顧道川,我不要你還欠我的錢了,行嗎?你把這位警察同志放了好嗎?求你了!”
我卻說:“這跟我欠你的錢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你不明白的。而且我告訴你,我不是顧道川!我叫鐵皮!”
“你不是顧道川?鐵…;…;鐵皮?”我的話把莊靜姐的腦細胞一下子給烤焦了,驚訝地瞪着我。
這時,電梯已經落到了底樓,叮當一聲輕響,電梯的門開了。但是,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的眼前齊刷刷地出現了十幾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特警!他們神武威猛地堵在了電梯的門口,并且用黑洞洞的槍口一起對準了我。
莊靜姐根本沒有見過這種陣仗,腿肚子一軟就要朝地下滑,但是她又一下子匍匐在了我的肩膀上,總算是站穩了。
被我挾持成人質的警察伸手将電梯的按鈕按住,不讓電梯的門合上,并且朝我說:“兄弟,聽我的吧,别固執了,這是你跟那夥人撇清關系的最後機會。我會給你作證的,你真的逃不掉的。”
但是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這樣的場面非但沒有令我有半點壓迫的感覺,反而讓我腦部細胞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
我用槍緊緊地頂住人質的太陽穴,試着移動着步子出了電梯,并且朝着圍堵住去路的特警大聲兇悍地命令道:“退後!退後!”
領頭的便衣警察朝特警們打了個手勢,特警們朝後退出一段距離,給我讓出了一條道。
醫院的自動伸縮大門仍舊有大波的武警魚貫着湧入,從應急通道朝着五樓沖去。
莊靜姐居然仍舊緊緊地跟在我的身後,而且死死地拽住我衣服的後擺。
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這不是犯傻了嗎?
我挾持着警察剛出了電梯沒走出多遠,四五個特警已經從一旁繞到我的身後,然後進了電梯,…;…;
剩下的特警和我虎視眈眈地對視着。
我繼續沖特警大聲喊:“讓開!讓開!”邊說邊将槍口死死地頂在被我挾持着的警察的太陽穴上。
站在特警前面的一男一女兩個便衣顯然極有臨戰經驗警察。其中男的便衣臉色黝黑,雙目炯炯放電,他鎮定地朝我招呼道:“兄弟,别沖動!什麽事情都好解決的。”邊手邊朝身後的特警打着手勢。
我沒理會他,倒是那個女便衣引起了我的重視。因爲她正用一把92式手槍穩穩地将我瞄準。
女便衣很年輕,秀氣靈動的臉上隐隐滲透着一股職業警察特有的英氣。特别是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面透射出的光芒居然滿含着殺氣。她雙手端着那把92式手槍穩穩地指着我的眉心。這讓我很不适應。
我朝她厲聲喝道:“放下槍!放下!”
男的便衣朝她使了下眼色。女便衣乖乖地将端着的手槍放了下來。同時,特警分作兩邊,給我讓出了一條道。
我挾持着警察朝住院部的大門移動,便衣和特警始終和我保持着适當的距離。
然而,當我走出住院部的大門,醫院的停車場上停着五輛警車将我的去路封住了。幾十個荷槍實彈的警察和特警如臨大敵地一起用黑洞洞的槍口對着我。要不是我的手裏牢牢地将警察控制成了人質,或許我一跨出住院部的大門,渾身就已經被打成了蜂窩了。
我再次朝莊靜姐喊道:“你别跟着我,你沒看見我已經成了綁匪了嗎?”
莊靜姐這時卻突然間變得異常清醒地朝我冷靜地說道:“你别這樣好嗎?我不逼你還我的錢了好嗎?你犯得着走這一步嗎?”
“這跟欠你的錢沒有關系,你根本不懂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朝莊靜姐說。
被我挾持住的警察這時不失時機地說:“兄弟,這位女士的話你得聽。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我真的會爲你作證的。你那麽年輕,前面的路還很長,真的犯不着走這一步的…;…;”
“住嘴!我的事情隻有我最清楚。”我朝警察低聲吼道。
其實我現在最清楚我的是我現實的處境。要是我能撒手的話,或許我早就撒手了。但現實的情形是:隻要我一撒手,我立馬就得束手就擒,等待我的,必将是手铐和鎮定劑。如果僅僅是铐住我的手铐,我倒是可以憑借強大的意念能力輕松脫困,可是朝我身體内推鎮定劑就有點讓我發怵了。那玩意兒幾乎就是我的克星,身體内一推入這種液體,渾身的細胞和腦部神經立馬就像是被電擊了一般,難受死了。
所以我絕對不能束手就擒,我得突出重圍。我手裏的這個警察是我能夠突出重圍的唯一的籌碼。
于是我朝擋住我的去路的警察大聲喊道:“二十分鍾之内,馬上給我派一輛加滿油的車!不然我就開槍,我說到做到!”
一個肥頭大耳的穿着便服的警察朝我喊道:“小兄弟,别沖動,隻要你不沖動,條件我們可以商量着來。”
“沒有什麽好商量的。一輛加滿油的車,對了,十萬塊錢的現金。就這兩個條件!”
“好說!好說!兄弟。我是武江市公安局局長,你提的這兩個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但是,你必須得保證我這邊人的安全。”肥頭大耳的警察和顔悅色地朝我說。他之所以要裝做出這麽一副和顔悅色的神情,完全是爲了讓我緊繃的神經得到最大限度的放松。
“你甭廢話,趕緊準備車和錢,隻有二十分鍾,二十分鍾一道我就開槍,我說到做到!”邊說我又把手裏的槍朝人質的太陽穴上使勁頂了頂。
“好!我答應你的條件。但是,你也得必須得答應我的條件。既然是交易,咱們就按着交易的程序來!”
“說!”
“你必須要保證你手裏人質的人身安全。我就這條件。”
“那要看你們的表現。”我進一步威脅道。
“好,二十分鍾之内,我們保證給你派一輛車過來。錢也一分不少你的。你現在隻需要保持冷靜就ok了。”肥頭大耳的警察說完話,扭頭跟身邊的一個警察耳語了幾句,那個警察就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我知道肥頭大耳的警察一定在跟我玩起了貓膩。
而被我挾持住的警察卻再次對我語重心長地說:“小兄弟,聽我的勸吧,你現在撒手還來得及。你要是繼續執迷不悟,我真的想幫你也沒有機會了。你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的。這是法治社會,不是水泊梁山!你那麽年輕,你的路還很長的,何必要一條道走到黑呢?”
我惡狠狠地朝他低聲吼道:“住嘴!我現在隻需要離開這個地方就行,别的還用不着考慮。”
被我挾持住的警察還真的住嘴了。
我現在處在了特警和便衣的重重包圍中。一圈警戒線已經被拉了起來。警戒線外被圍觀的群衆擠得水洩不通。有幾個交警在警戒線外費力地疏散着人群,維持着交通秩序,不遠處,此起彼伏地警笛聲朝着這邊彙聚。顯然還有大批的警察正朝着這兒彙聚。
我意識到要想脫困似乎已經不大可能。或許被我挾持住的警察說的話是有道理的。但是,我要是束手就擒的話,等待我的或許會是更加被動的命運。
屬于我的命運還真他媽背到家了。到這地界上,連地皮尚且沒來得及踩熱,就攤上這麽大的事兒。早知會這樣,還不如不從那條下水道穿越過來呢!
一失足千古恨啊!
不過,哥們兒我還就不信這個邪咯!在哥們兒眼裏,這世上還就沒有哥們我邁不過的坎!哥們兒我還就跟這殘酷的現實較上勁兒了!
我在心裏快速地做出了權衡,決定一條道走到黑地賭上一把。
這時,我看見有一雙幽深冷峻的眼睛正躲在圍觀的人群背後靜靜地注視着我。
是那個剛剛從住院部逃出來的女殺手的眼睛。她并沒有放棄對我的追殺,她也在尋找朝我下手的時機!
我的心裏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突然,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響了起來。我下意識地朝着轟鳴聲響起的方位瞟了一眼,隻見一輛悍馬越野車從一排車子裏突然蹿了出來,一個急速的轉彎,嘎地一聲駐在了我的跟前,緊接着,副駕駛的車門被車内的人一把推開。
駕車的居然是一個妙齡女子,她邊側身推開副駕駛的車門邊朝我大聲喊道:“趕緊上車!”
我愣了半響,立馬意識到這是我脫離陷阱的最佳時機。盡管我根本不知道這個妙齡女子的真實身份和真實意圖。但是機會的出現都是稍縱即逝的。一旦沒有抓住便會徹底失去。、
于是我來不及細想,挾持着人質上了副駕駛。幸好悍馬車副駕駛比一般越野車的副駕駛寬敞,但我和人質還是把副駕駛塞得滿滿當當的。
就在我命令人質把副駕駛的車門拉上的時候,莊靜姐居然也拉開了後邊的門上了車。
我操!這個傻女人,她居然也要跟着我一條道走到黑了!
“莊靜姐,你上來幹什麽?下去!”我朝莊靜姐大聲喊道。
莊靜姐卻朝我也大聲喊道:“我不下去,你還欠我一萬三千多塊錢呢!我決定了,我必須要把你欠我的錢要回來!”
我操!這女人的腦子此時是算正常還是算不正常?瘋了嗎?興許是真的瘋了!瘋了!突然就瘋了!
而妙齡女子已經開動了悍馬車。悍馬車發出一聲内力澎湃地低吼聲,直直地朝着阻擋在前面的一輛警車沖撞過去。
那輛警車是一輛帕薩特轎車,悍馬車撞擊的是警車的尾部。警車被撞擊得發出一聲爆響,便沖到了一邊。交警疏散出的一條通道正好成了我們逃離的最好路線。于是妙齡女子駕駛着的悍馬車,如同一頭發怒的公牛般朝着醫院外邊沖撞了出去。
一輛趕到的警車剛好和悍馬車碰了個照面,躲閃不及,被撞了正着,轟地一聲便被撞出去了七八米,車頭癟了下去。悍馬車内的我被巨大的反沖力震得前仰後合地一陣晃蕩,腦子有點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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