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開始逐漸意識到事情并不是如我剛才想象的那麽簡單。事情依舊蹊跷。邏輯依舊混亂…;…;
雨柔和鹞子認爲我是在說着前不沾村後不挨店的渾話,我自己也覺得我說出來的所謂眼見爲實的東東存在着邏輯上的嚴重錯誤。嚴重不能讓人信服。
但是我對雨柔鹞子還有莊靜姐三人出現在這兒仍舊有着相同的疑問。于是我說:“你們仨先别說老子是不是腦子被燒斷線了犯糊塗。那麽你們說的街口子上立着的牌坊上寫着的‘清河縣’又是怎麽回事兒?這方圓一兩百裏地兒有‘清河縣’這個地名嗎?我們最多就走出有十幾二十裏的地兒吧?”
我的話還真就問到了雨柔和鹞子兩人的關節上了。雨柔和鹞子兩人相互望了一眼,臉上也浮現出一絲迷茫的表情。
鹞子摸了一下後腦勺,說:“不光你這樣問,你就是不主動問出來,老子自個兒也想問自個兒個明白呢!我和柔姐也腦子裏一直泛着迷糊呢。這個地兒還真是有點他媽的忒奇怪了。按說我們頂多不過走出了一二十裏範圍,周圍哪個旮旯不清楚?可是你瞧瞧這兒的光景,還真沒有一樣是我們熟悉的,更别說在這街面上晃蕩的人了。一個也不認識。”
我卻說:“有一個人倒是認識。”
“誰?”
“大師兄,興許他知道這個地點的來龍去脈。我感覺我就是被他故意引到這兒來的。說不準這家夥是這兒的常客。”
我的話倒是一下子提醒了鹞子,說:“麻痹的,感覺今天晚上整個時空都錯亂了一樣。要不你去把大師兄找來問問?”
我這時卻又自作聰明地說:“何必去找大師兄。找這個燒烤攤主問問不就得了?未必連這個燒烤攤的攤主也不知道這兒究竟是什麽地兒?”
鹞子說:“老子比你聰明,這還要你來提醒?問了,這兩口子都是聾子加啞巴。問他們就像是問木頭樁子似的。”
“聾子啞巴也出來擺攤掙錢?”
“聾子啞巴就不能擺攤掙錢?什麽邏輯。”
“那麽問過路的人總可以吧?”我又說。
“也白搭,路過的人見了我們就跟見了瘟神的似的,遠遠地就開始繞開走了。剛才旁邊還有兩桌食客,這會兒都結賬走人了…;…;都跟故意要跟我們保持适當的距離一樣。”
我這時才發現,燒烤攤前擺了四五張矮木桌,此時隻有我們這張木桌旁坐着人。攤主顯然是倆夫婦,正用很奇怪的眼神暗中打量着我們。眼神鬼鬼祟祟躲躲閃閃的。我從這夫婦倆的眼神裏看出了某種拘謹猜忌的成份。
我說:”看來我們還真是踏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界了。而且,我們三人身上的氣場好像還和這兒的整個氛圍有點格格不入的。要不街面上路過的人怎麽會繞着道走?”
鹞子說:“這個時候你就别整懸吊吊的玩意兒了。你還是趕緊去把大師兄找來問個究竟吧。要不然我們今天還真就他媽的陰溝裏翻船了。連在哪個地方喝夜啤酒也不知道了。”
聽鹞子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況且我現在心裏生成的疑問也越來越多,也急需大師兄出面答疑解惑,于是起身打算去找大師兄。當我剛剛站起來的時候,卻看見大師兄正涉着一雙掉幫的破皮鞋啪嗒啪嗒地朝中我們走來。饒是在燈火昏黑的大晚上,我也感覺街面上被大師兄踐踏起了一層淺淺的灰塵。
大師兄的身後,仍舊屁颠屁颠地跟着那條毛色肮髒的流浪哈巴狗。這品相低劣毛色肮髒的玩意兒,看着就讓人感覺渾身不舒坦。
于是遠遠地我朝大師兄招手喊道:“喂!過來,我們有話要問你。”
我招呼大師兄的口氣裏充滿了輕視和鄙夷的成份。就跟喚一條狗差不多。可是大師兄并不計較我的這種口氣。興許他對自己的身份和處境掂量得比誰都清楚,所以心态放得很正。
聽到我的招呼聲,大師兄居然笑嘻嘻地朝着我們走了過來。
大師兄走到近前,一臉略顯癡呆的傻笑居然顯得有幾分暧昧,他神秘兮兮地盯着我。
按我的想法,走到桌子跟前的大師兄應該首先将發綠眼珠子盯着堆在桌子上的烤熟的一串串肉食上,然後饑腸辘辘地顯出一副垂涎欲滴的貪婪饑餓表情,喉嚨裏的清口水吞咽得咕噜咕噜的。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大師兄居然對桌子上的一堆烤熟的肉食顯得毫無興趣,倒是神秘兮兮地盯着我。
大師兄怪兮兮的眼神在夜間閃閃爍爍的,倒把我直接盯得有點毛躁了。
鹞子朝大師兄繼續像訓斥一條狗似的朝他說道:“你盯着他搞球!先坐下,我有話要問你,照實了回答,别像在我們鎮子上那樣裝瘋賣傻。回答對了,這一桌子的烤串都歸你和這條哈巴狗。要是沒有照實了回答,可别怪我不尊老愛幼,欺侮弱者!”
鹞子的話對大師兄居然沒有産生絲毫的誘惑力和威懾力。大師兄居然沖我們繼續保持着怪兮兮的笑,然後很有派地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有說,領着哈巴狗,涉着斷幫的皮鞋又啪嗒啪嗒地走徑自走了。
大師兄擺出的這個姿态倒是把我們搞得一愣一愣的了。
鹞子一臉懵逼地望着大師兄的背影說道:“嘿!還擺架子了還!”
我也喃喃地說道:“這他媽是什麽世道?連乞丐也擺起譜來了。居然不貪吃喝了!”
鹞子心有不甘地朝冷剛說道:“鐵皮,你去把這家夥給老子拎過來。老子還真就不信了…;…;”
雨柔卻說:“這兒好像已經不是你管轄的地界了吧?要是整出亂子,到時候我可是罩不住你的。剛才我已經暗中觀察了一下,這大晚上在這街面上遊蕩的人,都好像不是善茬。要是我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上惹事生非的,萬一弄出了響動,怕還真不好收場。”
雨柔的腦子此時顯得要比我跟鹞子的腦子有條理得多。
鹞子心有不服,但有确實沒有過硬的理由反駁雨柔,于是悻悻地說:“那就趕緊喝啤酒,完了好撤漂。我咋感覺這街面上的氣場越來越不對勁?連刮的風都冷飕飕的有點割脖子。”
經鹞子這麽一說,我還真感覺後脖子處涼飕飕的就像是有一口冰冷的刀鋒從表皮處輕輕地抹了一把。
我情不自禁地擡手摸了一下後脖子,然後疑神疑鬼地朝四下裏張望了一下…;…;
這時我才發現,這街面上仿古的氣質搞得是太到位了,接到的地面上鋪就的是一張張青石闆,而街到兩邊的屋檐下挂着的卻是氣死風燈籠。
這他媽還真是個古意很濃的鎮子啊!
鹞子這時給都倒了一杯紮啤,說:“别的事咱先不去想了,喝酒是正事。”
說着舉起紮啤杯子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一杯紮啤下去。
我也正口幹舌燥得難受,也一把端起紮啤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杯紮啤。冰涼的紮啤一下肚,五髒六腑立刻就有了反應,咕嘟咕嘟地響起了警報。
我略顯不放心地朝鹞子說:“麻痹的,該不是過期的啤酒?咋一下肚就響警報了?”
鹞子笑道:“那是你饑腸辘辘的緣故吧。你也不看現在是幾點了,都快一點半了。”
我下意識地擡起手腕看了下表,還真的快淩晨一點半了。于是我說:“那就加快進度了吧。還得趕緊找個地方睡一覺呢。”
鹞子卻說:“不着急了三!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都耽擱到這個時候,索性就朝天亮地喝,也順帶把這個地界搞搞清楚。大白天的,總該知道這兒是那個旮旯了吧?”
我一聽鹞子說的話滿有道理,于是也索性放開了手腳,說:“那行,就朝天亮地喝。麻痹的,老子也是好久沒有這麽渾渾噩噩地徹底放松過了。隻是不知道人家攤主是啥時候打烊收攤。”
鹞子卻說:“管他多久收攤。俗話說‘想畜生的錢就得跟着畜生綿!’”
一聽鹞子說這樣的渾話,我立馬就不滿了,一拍桌子說道:“你他媽的還沒喝多啊?怎麽說話自己罵自己了?誰是畜生了?你才是畜生呢!”
鹞子自知自己說錯了話,呵呵朝我笑道:“打個比方。我說錯了,我說錯了。自罰三杯,不含糊…;…;”
說着鹞子還真是一口氣連幹了滿滿三大杯紮啤。幹完之後,接二連三地打了四五個酒嗝,又放了兩個響屁…;…;
一股臭氣立馬開始在空氣中浸淫彌漫。
我和雨柔還有莊靜姐都慌忙掩面捂鼻地回避之…;…;
我朝鹞子罵道:“你麻痹的,放的屁咋這麽臭?比沼氣池子裏的臭氣還臭。真成臭屁蟲了?”
鹞子呵呵笑道:“沒這麽誇張吧?還都把鼻子給捂上了。我聞聞…;…;哪兒臭了?沒有丁點氣味啊?”邊說鹞子邊朝着周圍的空氣使勁嗅了嗅。
這時,我的眼光落在了兩個攤主身上,眼珠子立馬就瞪圓了,隻見兩個攤主的臉瞬間都變成綠色的了,就跟綠毛妖怪一樣。
我大聲驚呼了一聲:“原來是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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