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又朝武松一擺手道:“武公子不要着急,繡娘的話還沒有說完呢!你且耐住性子聽繡娘與你說來…;…;”
我現在開始運行我的特異功能,将自己的意識系統橋接如武松的意識系統中,于是武松的心理活動幾乎就變成了我的心裏活動。
…;…;
繡娘見猴急得不行的武松終于消停了下來,就輕移蓮步,走到花窗前的一架古琴前,伸出纖手,在琴弦上輕掃了一回,随着琴弦上飄逸出的一串悅耳的音符,整個房間裏似乎立刻起了一陣涼風習習的春風,又好似有一股清泉之水從耳畔滑過…;…;再加上熏香爐内缭繞出的若有若無的檀香之氣,整個房間内的情調瞬間就變得高雅了許多,同時也變得暧昧了許多…;…;
就連對音律一竅不通的武松武二郎而覺得這一串音符在耳畔響得有點妙不可言。
躲在床底下的我這個時候也有點陶醉和蠢蠢欲動了,我靠!
繡娘此時當然無暇顧及被藏在床底下委屈得要死的我,而是用渾身的解數和精力在應付着站在面前如狼似虎的大塊頭武松武二郎。
此時,她用雙眸看着武松武二郎,纖巧修長的玉指在琴弦上拂動起來,又一串美妙的音符在房間裏萦繞起來,無邊的春色似乎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瞬間便無限生動地鋪成開來…;…;
武松沒有想到繡娘的一雙纖纖玉手居然能夠搗鼓出這麽好聽的玩意,臉上顯出一絲欣喜之色…;…;
繡娘的臉上也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覺得在這個大老粗身上還是能夠培養出一丁點高雅的情趣的。
在繡娘拂弄出的美妙樂音聲中,武松武二郎居然又情不自禁地重新坐回了那張黃花梨的大圈椅裏…;…;放在大圈椅上的手指還情不自禁地随着繡娘拂弄出的琴聲有節奏的跳動幾下,仿佛很受用的樣子…;…;
繡娘繼續用含情脈脈的一雙美眸看着已經變得有點癡迷的武二郎,朱唇輕起,輕盈悅耳的歌聲從她的唇齒間飄逸而出…;…;
并刀如水,
吳鹽勝雪,
纖手破新橙。
錦幄初溫,
獸煙不斷,
相對坐調笙。
低聲問,
想誰行宿?
城上已三更。
馬滑霜濃,
不如休去,
直是少人行。
武松對音律歌賦自然是一竅不通,繡娘的唱詞裏傾訴的是怎樣的一種調調他更是無從體味,隻是覺得繡娘的聲音極其悅耳動聽,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所以剛才滾燙的血脈在繡娘宛若天籁般的嗓音和清泉拂耳般的古琴聲中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我又開始動用搜素系統開始搜索關于繡娘唱出的這首古詞的具體背景。沒想到,顧道川這小子的信息庫裏還真的儲存着這段信息。我一下子就把這段信息提取出來,跟眼前的情形對上号了。
看來顧道川對這種調調的事兒還挺上心的。在這方面存儲的信息會那麽詳細那麽全!
其實繡娘唱出的這首新曲是從一個與她一般才色俱佳的姐妹那兒得來的。這個姐妹的名氣比起繡娘更加名冠芳華,她便是在汴京城裏紅極一時的名妓李師師。
這李師師在汴京城的紅粉陣中可是一個紅極一時的人物,她不光與汴京城裏的那些風流倜傥斯文儒雅的詞賦高手們來往密切,而且與當朝天子宋徽宗的關系也是非同尋常,繡娘唱出的這首《少年遊》的新詞,便是當朝的曠世奇才詞賦大家周邦彥的傑作。
李師師身處汴京城,有着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便利,每每得了好詞,便會用錦書托人從汴京城捎到繡娘這兒來。雖然兩人難得謀上一面,但是一直以來鴻鹄往來錦書不斷,閨中怨事,少女心曲盡在來往書信中互相傾訴,也算得上是心心相印的紅粉知己。
李師師給繡娘捎來這首周邦彥寫的新詞的時候,還把《少年遊》這首新詞産生的背景也坐了詳實的交代,繡娘看了後也不由得啞然失笑。對周邦彥這個六十大幾的老才子也有了一種新的認識。
汴京城裏名士如林,詞賦高手自多如牛毛,其中最負盛名的當屬曠世奇才周邦彥。這周邦彥與李師師有着非同尋常的交情,一個仰慕其才華,一個欽慕其芳容,也可以說得上是惺惺相惜,才子配佳人。
李師師《少年遊》将這首詞從汴京城托人捎于繡娘的時候,将這首詞的來曆和典故說得極其詳細。繡娘對這首詞一來比較偏愛,二來對這首詞生出的原由又略感興趣,于是就随時吟唱出來,個中滋味非爲知情之人,是無法體味出詞中所流露出的濃濃醋意的…;…;
爲了便于後續故事的發展,我們現在就将這李師師以及這首詞的來曆作個簡單的交待,這也應該算是紅粉陣中的一段佳話…;…;
這個李師師在當朝的風流雅士以及所有的男人心目中,那可是一個風月無邊的夢,她不光才貌出衆,而且在男人中周旋也有着非同尋常的手腕,就連當朝的天子宋徽宗一見了她之後,對後宮的三千佳麗也從此視若無睹,這就足見李師師對男人具有的震撼力有多大了…;…;
其實,這李師師的出生也算是平常,她出生在汴京一家染技工匠家裏,這工匠姓王名寅,是個勤勤懇懇的老實人。李師師的出生原本是該給這個算是清貧的家裏帶來了稍許歡樂的。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不幸的是,随着小生命的誕生,王寅的妻子卻難産而死。可憐的孩子剛來到世上便失去了母親,爲了延續這個幼小而脆弱的生命,父親王寅隻得用豆漿充當奶水喂養她,就這樣,這孩子竟然活了下來。奇怪的是,這孩子不但活了下來,而且從來不哭不鬧。現出異于女孩子的倔強性情。
當時汴京有一個風俗,疼愛子女的父母會送孩子在寺院呆一段時間,舉行摩頂之禮,相當于出家,這樣可以增加子女的福報,這一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王寅非常疼愛自己的女兒,便把她送到京城的寶光寺,和李師師同時送往寺院裏住下的還有另一個同樣乖巧伶俐的女孩,這個女孩便是現在的繡娘,她和李師師的個中原由以後自有交待,現在咱們繼續引申李師師的成年往事…;…;
當時少不更事的李師師被送往寶光寺的時候還一個勁的隻會嬉笑,寺院裏的一個替她摩頂受戒的老和尚逗着她說:“這是什麽地方啊,你怎麽來了?”沒想到老和尚的話立刻就引得李師師一陣大哭,方丈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頂,算是給了她摩頂受戒了,沒想到受了摩頂後的李師師立刻停止了哭泣。王寅見此情形,心裏暗暗地歡喜,心想這孩子是個有佛緣的人,應該能夠成爲真正的佛門弟子。佛門弟子都稱“師”,從此這李師師便叫王師師。
王師師長到四歲的時候,家裏又橫遭變故,父親王寅因犯了官司被關在監獄裏,不久便被折磨緻死死。師師從此便成了沒有人照顧孤兒。也總算是天無絕人之路,年幼無知,無依無靠的師師被娼籍李姥姥收留了,從此便改了姓,成了李師師。
李姥姥本是煙花女子出身,便按這一行的規矩調教李師師,李師師長大後,竟成了色藝雙絕的美人。她的名聲越來越大,成爲所有街坊妓院中最有名的女子,用當時的行話說,是“花魁娘子”。
《東京夢華錄》記載:“李師師本角妓也。”所謂“角妓”,乃歌妓。李師師最擅長的是“小唱”。徽宗時期,她的小唱在東京瓦肆獨占鳌頭,《東京夢華錄•京瓦伎藝》雲:“崇觀以來,在京瓦肆伎藝…;…;小唱李師師、徐婆惜、封宜奴、孫三四等,誠其角者。”因李師師所唱多“長短句”,即今之宋詞,故與北宋詞人多有交往,如張先、秦少遊、晏幾道、周邦彥等。關系最爲密切者,隻有周邦彥一人。周邦彥是宋詞中的大家,他不光會填詞,還精通音律,因此他的詞非常受歡迎,常常墨迹未幹,就被教坊索了去,妓女們以唱到他填寫的新詞爲榮。他所寫的《汴京賦》曾受到神宗、哲宗兩代皇帝的喜愛,用一句話說是,“貴人、學士、妓女,皆知美成詞爲可愛”。可惜當他和李師師相逢時,已經少年不在,是一個六十歲須發皆白的老頭了。可這并不影響他們的交往,周邦彥第一次見到李師師的時候,便作了一阙詞,描述了詞人眼中的美女,這阙詞可以看做是李師師的一副肖像,詞的名字叫《玉蘭兒》:
鉛華淡伫新妝束,
好風韻,
天然異俗。
彼此知名,
雖然初見,
情分先熟。
爐煙淡淡雲屏曲,
睡半醒,
生香透玉。
賴得相逢,
若還虛度、
生世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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