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是鉛華淡伫,化着淡淡的妝,看起來自然天成,如同出水芙蓉,清新可人。而最讓人傾倒的還是是她獨特的氣質和風韻,這種氣質和風韻已經與容貌沒有多少關系,那是一種超乎容貌從骨子裏滲出來的東西,不是可以随便學來的,如果真要學的話,恐怕也是東施效颦。女人的美在李師師這兒已經被升華成一種境界了。周邦彥的這阙《玉蘭兒》不光道出了李師師是位氣質美女,還說道“彼此知名,雖然初見,情分先熟”,也就是說,雖然他們一直沒有見過彼此的面,但都聽說過對方的名聲,而且都對對方仰慕已久,其實早已是神交了。這或許是周邦彥的一廂情願,但後來他們的交往确是很頻繁。
話說一個春日的午後,文人騷客周邦彥無所事事,便踱到李師師家裏,隻見李師師獨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顆柳樹發呆,看見他進來,也不招呼,不過回頭用眼睛示意他坐下。這時有小丫頭捧過來一杯茶,周邦彥趕緊接過,李師師仍舊望着窗外。換了旁人,遭到這樣的冷遇,恐怕會拂袖而去,而周邦彥卻不會,這個紅粉陣中的情場老手是個很會察言觀色抓機會的人,在揣摩女人的心思方面已經到了遊刃有餘的娴熟境界。隻見他慢悠悠地躲到書桌前,笑吟吟地提起李師師常用的那支毛筆,沾滿了墨汁,在一張素箋上揮灑了起來,寫完後,他得意地捧着那張素箋,用嘴吹了吹,墨迹幹了,他才把這素箋捧到李師師面前,謙虛地說:“李姑娘,老夫剛才進門看到姑娘的神态有所感,随便塗鴉一首,還請姑娘指教!”李師師這才回過頭,接過素箋,隻見上面有幾行清麗遒勁的字,寫道:
眉共春山争秀,
可憐長皺。
莫将清淚濕花枝,
恐花也如人瘦。
清潤玉箫閑久,
知音稀有。
欲知日日依欄愁,
但問取亭前柳。
其實,女人在寂寞的時候,她的芳心是最容易被男人趁虛而入地撞開的。周邦彥這個情場老手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奧妙所在,所以在李師師一個人寂寞而且略顯一點輕愁的時候,他便抓住時機,孔雀開屏般地在李師師面前一展自己的才華,用他的底蘊開始撞擊李師師的心門,李師師的一顆芳心頓時就被周邦彥這家夥給撞開咯…;…;
李師師看了周邦彥爲她填寫的這首詞令後,淺愁的容顔頓時生出笑意,道:“好一阙《洛陽春》,先生的詞自然是好的,可我一介風塵女子,怎可和先生攀爲知己,先生真是太擡舉我了。”
這周邦彥不光是詞林大家,更是風月場中的老手,順勢說道:“姑娘何必過謙,姑娘的容貌才藝不光是在京城獨一無二,恐怕普天下也是少有。能一睹姑娘容顔,老夫已感榮幸,更蒙姑娘不棄,肯與我交往,周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師師一時間紅了臉,嬌聲說道:“先生快别這麽說,我可當不起,京城裏誰不知道先生的詞是獨此一家,姐妹們誰不想一睹先生的新詞?”
周邦彥連說“姑娘謬贊”,話鋒一轉,又說道:“姑娘剛才似有心事,不妨講出來,老夫或可爲姑娘分解一二。”
李師師的芳心既然已經被周邦彥撞開了,當然也就不再設防了,就悠悠歎了一口氣道:“其實也沒什麽,隻是看着這大好的春光,心裏突然有所感,隻怕明早起來,這些花柳都春光不再了。”
見李師師是因爲傷春悲秋動了情緒,心裏頗感好笑,便道:
“看來姑娘是傷春了,其實春夏秋冬乃自然之規律,誰也不可更改,更何況,這四時都有自己的妙處,春之勃發,夏之蔥郁,秋之成熟,冬之甯靜,都值得玩味,姑娘何必爲此傷感呢?”
情場老手周邦彥的一席話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又将李師師姑娘的心窗打開了一道縫,于是李師師便對周邦彥說道:
“先生一言,真令小女子茅塞頓開。好了,不說這些了,我爲先生歌一曲,如何,就唱這阙《洛陽春》!”說着,她就抱起了琵琶,撥弄琴弦,輕啓朱唇,珠圓玉潤的聲音回旋在空中,就這樣一曲一曲地唱着,一下午的時光悠忽着就從她的纖指中滑過了…;…;
就在兩人相交甚歡之時,中間有出現了一個具有絕對實力之男人,這男人是誰呢?這人便是當朝天子宋徽宗…;…;
話說這宋徽宗登上王位後,仍是不改本色,以享樂和藝術創作爲人生的第一需要追求,蔡京等人看準了這一點,便想方設法地把汴京城粉飾成一派富足歡樂的景象。宋徽宗看到集市店鋪裏的酒稅每天約有上萬貫,金銀珠玉、綢緞布匹在國庫裏也是堆得滿滿的,便更不把治理國家放在心上,一心沉迷于自己創造的太平盛世中。
宋徽宗在宮裏玩膩味了,便有人提出在汴京城北邊建一座離宮,宋徽宗給離宮起名叫“艮嶽”,“艮嶽”窮極天下土木,凡是國内的奇花異石,幾乎都被搜羅來了。按說這也算人間天堂了,可日子一久,宋徽宗又有些悶悶不樂了。畢竟,宋徽宗感到自己混的的圈子也不大…;…;
一日,宋徽宗獨自坐在秋千上,一個人在暖洋洋的春風裏悠來蕩去,無所事事,完全沒了往日吃喝玩樂的勁頭。他的貼身内侍張迪見此情形,便上前道:“陛下爲何悶悶不樂,難道有什麽心事?”
一國之君老宋郁悶地說道“朕貴爲一國之君,天底下所有能享受的東西朕都享受過了,可爲什麽現在還是渾身上下不得勁兒,找不到一點快樂的感覺呢?”
張迪轉動着滴溜溜的眼珠子谄媚地說:“陛下自然是要什麽有什麽,可有一樣陛下是不曾享用過滴?”
張迪故弄玄虛的話立馬就把老宋的好奇心直直地勾引了起來,于是天子老宋說道:“哦,這天地下竟然有朕沒享用過的東西?你說來聽聽。”
得到了皇上的允許,張迪繼續說道:“這汴京城有一位名叫李師師的女子,生得是國色天香,唱得一口好曲,而且詩文繪畫無所不通,王公大臣無不以一睹其芳容爲幸。”
老宋一聽說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居然會有如此絕色女子,自然是興趣陡生,說道:“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奇女子,你咋不早說呢?朕倒要見識見識。唉,還是算了吧,朕深居九重,如何能随随便便出得去?”宋徽宗說完,裝模作樣地長歎一口氣。
見風使舵的行家裏手張迪趁機說道:“如果陛下真想出去,倒也不難。”
于是坐在秋千上的宋天子就稍微坐直了身子骨,将一張白白胖胖的龍臉稍微往張迪的跟前湊近了些許,說道“你有什麽辦法?”
張迪說道:“陛下可以視察民情爲由,微服出訪,我等皆化妝成侍從。追随陛下左右。
宋徽宗不語,算是默許了…;…;
張迪又進一步說道:“不過,這李師師需要預約才得一睹芳容,我得先去幫陛下談妥方可”,
“那就依你說的辦”,早就被張迪吊足了胃口的老宋終于一錘定音地說道,并當即命張迪從皇宮庫藏裏拿出紫茸兩匹(八丈),霞毵兩端(十二丈),瑟瑟珠兩顆,白銀二十镒(四百八十兩)當作會見李師師的見面禮。
張迪拿着這些東西就像打了個打勝仗的将軍似的,屁颠屁颠地就直奔李師師家。
原來這張迪本是李姥姥的老相好,他之所以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向宋天子引薦李師師,也是受李姥姥指使的。
李姥姥看到自己的老情人拿着這麽多東西來了,直是樂得眉開眼笑,嘴都合不攏。
原來張迪進宮之前,也是京城的風流客,經常光顧李姥姥處,一來二往的,就和李姥姥建立了地下情感。後來張迪進了宮,但對風月場中的事情上還是頗爲關心,也經常溜出皇宮聽李師師唱曲。對李師師更是垂涎三尺,隻是李師師心性高傲,沒把這個形象猥亵的老色鬼看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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