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光着身子跨進澡盆裏,一股溫煦的暖意頓時灌注了我的整個身體。
我知道月娘正用冷冷的眼神在盯着他,不過我裝作什麽也沒有看見似的将整個身體泡進了澡盆裏。被涼水浸透的身子現在需要的正是這樣的溫暖。我現在根本用不着去考慮坐在床沿邊的月娘了。
吳月娘這個時候首先開口說話了。
我對她的不聞不問反而讓她的心裏有種落不到實處的感覺,這就令她有點沉不住氣了。
她說:“你怎麽會被弄成個水鬼子似的。是不是去爬别人家黃花大閨女的窗戶被人捉住扔到水井裏了。”
狡猾的我知道現在的月娘主動先找我說話,是想繞着彎兒來試探我。于是我并沒有順着月娘的話回答這個顯得很尖酸刻薄的問題,而是單刀直入地問月娘道:“剛才那條哈巴狗怎麽在廂房的後面叫那麽兇?”
吳月娘被我問得愣了一下,臉上一抹驚慌的神情轉瞬即逝。隻好放棄了自己刻意設計的問題回答我道:“誰知道,興許是園子裏進了賊。”
我搓着胸口的肌肉,說:“現在外間的世道不大太平,晚上我不在的時候你千萬要把房門栓緊點,别讓偷雞摸狗的人鑽了你的空子。”
吳月娘說:“既然知道現在外間不大太平,你還整夜整夜的不着家?”
我并沒有順着吳月娘的話說,而是又轉移了話題,說:“剛才怎麽沒有看見莫管家?”
吳月娘就像被馬蜂刺了一下似的,連眉頭也死死地擰了一下,立刻又松開,竭力保持平淡地說:“這都後半夜了,興許他早就睡下了。他隻是個管家,又不是給咱家打更的更夫!”
我又換了話題,說:“其實剛才我回來的時候是碰上了春梅的。”
我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說話方式令吳月娘感到很不适應,她摸不準我究竟想要表達什麽了。神經也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我的這種聲東擊西的戰術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我現在已經完全占據了說話的主動權。吳月娘不能知道我說話的具體指向,也就不能猜中我心裏的真實意圖。她掩飾着心裏的那一份驚慌和不安說道:“你碰上這個小蹄子的時候她在做什麽?”
我朝自己的臉上澆了一把熱水說道:“她說是你讓她在外間候着我的。”
我說這話的時候是漫不經心的,其實确實經過刻意設計的。
吳月娘的臉上又是閃過一絲驚慌,她還是努力保持着内心的那份不安,說道:“對了,是我讓她在外邊候着你的。”
我的心中泛起了幾分得意,看來我采取的這種主動出擊,圍魏救趙的方法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現在我和吳月娘之間的談話,主動權已經完全掌握在我的手裏了。
于是我繼續旁敲側擊地說道:“你該讓莫管家在外面候着我的。春梅是個女孩子家,你讓她一個人在黑燈瞎火的屋子外邊站着,出了事可就不好說了。雖然人家是個丫鬟,出了事也是不好給她家裏人交待的。”
吳月娘卻說:“春梅的家裏不是早就沒有人了嗎?”
我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出現了一點小破綻,立刻說:“我的意思是說你不應該讓她一個小女子家家的在外邊站着。這樣的事情你應該吩咐莫管家去做。”
吳月娘一臉不屑地說:“嗬!聽你的口氣你還挺心疼那個小蹄子似的。你該不會對春梅又起了什麽歹意了吧?”
我沒有想到吳月娘這個時候也用起了賊喊捉賊,惡人先告狀的說話伎倆。
我說:“你怎麽老是把我說得那麽壞?”
吳月娘說:“壞不壞你自己還不清楚麽?你西門大官人在這方圓幾十裏地兒,風流成性可是出了名兒的。”
我笑了一下,說:“這都是外間污蔑我的留言碎語,你最好還是不要相信的好。”
吳月娘酸溜溜地說:“對,這些都是外間污蔑你的西門大官人的閑言碎語。你西門大官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吳月娘偏聽偏信,沒有鑒别能力,是個傻子…;…;”
我沒有想到吳月娘開始朝着自己反擊了。
這個女人果然狡猾。
我說:“你不用說這種酸溜溜的話。我說的意思是你不要因爲外間有了一些閑言碎語而傷了咱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吳月娘一聽,立刻說道:“嗬!你現在知道提夫妻感情了。今兒個下午在生藥鋪子裏你爲了個下流胚子,朝我動手的時候咋就沒有念在咱們是夫妻呢?”
我說:“我這也不是一時失手嗎?你知道我對你是下不了狠手的。要不然今兒個下午在生藥鋪子裏你就不是摔一下那麽簡單的了。”
吳月娘一聽,聲音放得有點尖地說:“你的意思是你今兒個下午當着那個下流胚子的面還對我手下留情了?”
我意識到,和吳月娘的這場較量,自己的優勢地位在漸漸的失去,吳月娘已經開始發起反攻了。但是現在的我胸有成竹。因爲真正的主動權還是攥在我的手裏的。隻要我稍微的扭轉話題,吳月娘立刻就會亂了方寸。因爲吳月娘有确确實實的把柄牢牢地攥在我的手裏的。我想什麽時候對吳月娘迎頭痛擊就迎頭痛擊。
不過現在我倒是沒有必要對這個女人發起緻命攻擊,于是說:“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我的确是看着玉環和她的父親相依爲命的的确不易,真心實意的想幫幫她。其實你們女人是最應該體恤女人的。今兒個下午在生藥鋪子裏錯的其實真的是你。我在周凸寅那兒,真的隻是說句話的功夫。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是在做善事!”
吳月娘說:“行了。你别想在你的臉上貼金了。你要不是看中了那個下流胚子的長相,你西門大官人會發那麽大的善心嗎?别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麽?”
我笑道:“興許你還真不了解我。”
吳月娘說:“你說得也對!我還真是不大了解你。你西門大官人在外邊沾花惹草的,究竟欠下了多少風流債,我還真不知道。我聽莫管家說,就是在魁花樓,你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債主了…;…;”
我故意自言自語地嘟囔道:“莫管家!又是這個莫管家!”
吳月娘窮追猛打地說:“你難道敢說這不是事實?!”
我卻突然說:“事實是我越來越感覺到這個莫管家對老子是别有用心!要不他怎麽會在背地裏說老子的壞話!”
我說這話的時候突然從澡盆子裏扭過頭盯着吳月娘。
吳月娘沒有想到我會突然扭頭用這樣銳利尖刻的眼神盯着她。在她的眼神和我的眼神發生碰撞的一刹那,她有一種被刺中了要害的感覺。
吳月娘的眼神從我的眼神中逃離出去,看到别處去了…;…;
吳月娘的聲音明顯萎了下去地說:“你不承認就算了,何必責怪人家莫管家。”
我冷笑道:“我還真不知道這個陽奉陰違的家夥在你的跟前背着我說了多少我的壞話。這個居心叵測的家夥,我倒是真的想看看他究竟是想要達到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是故意将打壓的分量加重的。他不能讓吳月娘這個時候在我的面前露出嚣張的氣焰。不然這個女人就得不知好歹地得寸進尺…;…;
我的話果然起到了扭轉局面的效果。隻間吳月娘朝他突然間露出暖人心房的一抹嬌笑,聲音也柔軟了起來,說:“我們兩口子說點私房話,你把人家莫管家牽扯進來幹什麽?真是個小心眼子!虧你還是個男人!”
見吳月娘立刻改頭換面地和我說話,我的心中終于算是松懈了下來。一直擔心吳月娘會和自己糾纏不清的擔心總算是擱下了。應該說我是極其狡猾和聰明的。在和吳月娘的整個較量中,我都把說話的主動權死死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上的,而且分寸的把握也非常的精确。知道什麽時候出擊,什麽時候退縮,每一句話都擊中在吳月娘柔軟脆弱的心房上…;…;
我依舊陰沉着臉,作出很生氣的樣子。
這個時候,吳月娘已經利索地寬衣解帶,光潔着起伏有緻的身子進到了澡盆,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我突然就覺得底下的那個私物極其活潑地跳了起來,我的身體内立刻噴發出股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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