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建業回到辦公室,連夜召開案情讨論會,他是市廳一把手,按說應該負責全局工作,這種案件用不着親自過問,但他敏銳的察覺到,這件案子可以深挖,從謝遜入手,挖潛伏在蓉城的毒根,興許會有大收獲。
有一個關鍵人證必須找到,就是趙茜茜口中的那個大學生,這個學生竟然三番四次的找到證據,三番四次的将謝遜一夥的陰謀挫敗,這個人,不簡單!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的王安,剛還沒躺下,宿舍門就被人撬開了,進來的是兩個便衣警察,雖然王安已經想到了,肯定會有警察過來,找他問話,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警察竟然來的這麽快
直到夜裏十一點半,作爲重要證人的王安才被萬謝局長到公安廳招待所下榻,招待所就在公安廳隔壁,隻對内營業,裝修按照四星級賓館的标準,一個樓層隻住了三個人,一個是王安,另外兩個是派來保護他的協警,說是保護,還不如說怕他跑了。
招待所的床很柔軟,床單雪白,冷氣很足,還有二十四小時的熱水,王安坐在床上彈了彈,說:“我還沒住過這麽高級的賓館呢,哥幾個,出去吃燒烤,我請客。”
兩個協警急忙推辭,說什麽也不願意,王安也不好勉強,沖個澡上床睡覺,這兩天累得夠嗆,主要是精神高度緊張,忽然松弛下來,這一覺睡得死沉死沉的,但第二天早上六點鍾準時睜開了眼睛。
他此時還不知道,這一夜生了很多事情。
七點半,王安在協警的陪同下回到會議室,繼續做筆錄,可是等了半小時也沒人搭理他,直到九點鍾,謝局長才步履沉重的進來,一臉疲憊,兩個黑眼圈。
昨天晚上,而整個案件最關鍵的人物謝遜則離奇的死在公安局拘留室裏,初步檢查是心髒病突。
根據謝遜的馬仔狗子交代,八月三十一日那天,他們接到謝遜的指示,要求他們用搶劫銀作爲幌子來綁架一個叫金伊的小姑娘,并且綁架之後帶到城郊的一個小倉庫!
根據他們了解到的信息,這件事跟金氏集團的顧長達有重大關系,可是就在前幾天,顧長達已經逃到國外去了
結合和金伊的回憶和王安的口供,整個案情清晰明了,但唯一說不通的是謝遜爲什麽要殺金伊,而且第一次不成功之後,居然雇傭了一小隊殺手強攻,最合理的解釋是他受顧長達的唆使謀殺金伊以報複金鑫。
謝遜的計劃果然天衣無縫,可是沒想到中途出現了一個王安,把所有事情都給大亂了
如今對着謝遜的猝死,案件無法繼續下去
…;…;
這些事情,謝局長自然不會告訴劉漢東,他隻是和王安握握手:“小王,這裏沒你的事了,先回去吧。”
“這就沒事了?”王安有些遺憾,公安局的盒飯很好吃,招待所的空調冷氣很足,住着挺舒坦的。
“沒事了,謝謝你的配合,有事兒我們會再找你的。”謝局長心不在焉的說道,謝遜一死,一場風波歸于平靜,但總要有人承擔看管不力的責任,市局怕是要迎來一場風波。
蓉城國際機場,一架來自美國的灣流g65o公務機降落在跑道上,機上隻有一名女乘客,t恤牛仔褲打扮,帶着簡單的行李,匆匆通關,出口處一群穿西裝的男女見她出來,急忙圍了上去,七嘴八舌說着話。
“小伊在哪裏?”金露将行李丢給一個女職員,快步走着,手下們一窩蜂跟在後面,報告着情況:“小姐在公安廳長家裏住着,非常安全;集團網站遭到黑客入侵,損失不太嚴重,工業園區建設受到當地流氓阻撓,已經停工三天了;兩名工人出事故重傷,家屬在公司大門口鬧了兩天了,研部高級總監楊隽提出辭呈…;…;”
金露忽然站住,柳眉倒豎:“還有什麽?金總和我不在家,公司就亂成這樣,你們幹什麽吃的?”
衆人噤若寒蟬。
金露繼續前行:“究竟是誰要綁架小姐?黑客的ip查到了麽?工業園區建設和當地公安部門協調解決,分局不行找市局,市局不管找省廳!受傷工人多給錢,安排家屬就業,立刻去辦;楊隽的事情,我親自和他談。”
一行人來到停車場,金露看到來接自己的車輛有三輛一模一樣的黑色奔馳s35o,兩輛蘭德酷路澤,車裏坐滿了穿黑色bdu的制服保安,不禁氣笑了:“興師動衆,小題大做。”
一個保安主管摸樣的漢子道:“金總,非常時期,非常處置,集團經不起損失。”
金露點點頭:“上車。”
車隊打着雙閃行駛在機場高公路上,金露手持平闆電腦,耳朵上戴着藍牙耳機,有條不紊的處理着公務,快進城的時候,吩咐車隊解散,隻帶了一輛奔馳,前往省廳家屬區。
錢劍鋒家,門鈴響了,林雙趿拉着拖鞋去開門,看到外面的女子,不禁愣了一下:“您是安總?”
金露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叫我金露就好了,我是來接金伊的,先前打過電話了。”
“進來吧。”林雙将她迎了進來。
寬敞的客廳裏已經坐了一對中年夫婦,見到金露進來連招呼也不打,将頭扭向了一邊,金露倒是很客氣的招呼道:“夏董,大嫂,你們好。”
中年男人是夏帆的伯父金雪林,他穿一件polo衫,腰間路易威登的腰帶扣閃着金光,點頭道:“青石怎麽沒回來?
金露道:“金總手術剛完,經不起長途颠簸,派我先回來處理一下。”說完這句話,不再搭理金雪林,問林雙道:“請問金伊在哪裏?”
林雙道:“等一下,我去叫她。”
宋家是躍層建築,面積很大,金伊躲在最裏面的卧室不願意出來,林雙勸她:“出來吧,你總不能躲一輩子吧。”
金伊道:“我不喜歡他們,不要跟他們走。”
林雙道:“你伯父伯母一看就是市儈,我也不喜歡他們,不過這個安阿姨看起來還好啊,不像你說的那樣是個狐狸精。”
金伊道:“不是狐狸精,怎麽會勾引我二叔。”
這時候,桌上的ipad響了,是金雪峰來的face time邀請,林雙按下接受,屏幕上出現了金雪峰消瘦的面龐。
“大侄女,還生氣呢,不原諒二叔?”金雪峰的聲音充滿父親的慈祥。
“二叔。”金伊眼圈紅了。
“二叔剛做完手術,不能親自去接你,委托安阿姨把你送到美國,送到二叔身邊,田納西的風景很好,二叔很想你。”金雪峰伸出手來,想替屏幕裏的女兒擦掉淚痕。
客廳裏隐約傳來吵鬧聲,蘇牧犬可可鑽了進來,用嘴去叼林雙的袖子,喊她出去。
林雙來到客廳,隻見金露正抱着膀子冷笑不語,金雪林的老婆不依不饒道:“怪到我們頭上了,真是沒天理,我們是她直系親屬,和某些人不一樣。”
金雪林道:“行了,你少說兩句。”
他老婆道:“少說什麽,你弟弟甯肯相信外人,不肯相信你這個大哥,現在出事到怨起我們了,我們到底哪兒做的不對,今天我就要論個清楚。”
金露道:“我并沒有怪罪你們,你們也不是什麽直系親屬,小伊的直系親屬隻有一個,就是金總,現在我受金總全權委托,将金伊接走,你們有意見麽?”
“哦,當初丢給我們照顧,現在一句話又要接走,你以爲你是誰?”潑婦嗓門越來越高。
”要吵出去吵,這裏是我家。”林雙冷聲道。
“接走就接走吧,清淨。”金雪林道。
兩口子悻悻走了,金伊也從卧室走了出來,顯然是二叔的勸說起了效果。
“小伊,你的病好了?”金露蹲下身子,試探着問道,這女孩子自從母親死後,患有自閉症一直不說話。
金伊依然一言不。
金露知道這孩子不喜歡自己,也不勉強,道:“飛機已經準備好了,你的簽證有效期還在。”擡腕看了看手表,“現在就走吧,早些見到二叔。”
金伊道:“我不走。”
金露奇道:“爲什麽不走?這裏不安全,壞人随時會再來的,你忍心二叔爲你擔心麽?”
金伊道:“我不要你們保護,我有哥哥。”
“哥哥?”金露疑惑的眼神看向林雙。
林雙解釋道:“這幾天,有個人保護了小伊,要不然壞人早就得逞了。”
金露道:“哦,就是你在電郵裏說的那個人吧,放心,即使你到了美國,也能和哥哥通電話啊,如果你願意,還能招聘他到公司來上班,天天都能見到,不急于這幾天啊,現在是你二叔最要緊,他的換肝手術雖然成功,但是還有些排斥反應…;…;”
說到這裏,金露忽然哽咽了,說不下去。
金伊咬了咬嘴唇:“好吧,我跟你走,但是我要和哥哥道别。”
金露道:“我馬上安排,他電話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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